但皇后娘娘没答话，只是依偎在她怀里蹭蹭。
被留下做“丫鬟”的薛宝琴急忙上前倒茶。
“你呀！”眼见如此，林锐笑着坐在旁边，和贾敏对望一眼后，两人一起将她放在中间“夹住”，“我知道你不舒服，也知道你委屈，但你也要明白我的难处。”
“你林爵爷还有难处？”孙皇后终于开口，语气依旧冷淡，“全天下最强的兵马带着，‘珍珠如土金如铁’的丰字号把着，后院里还有数不尽的莺莺燕燕伺候着，哼！
若是你都有难处，本宫又该算什么？现如今宫内宫外谁不知道，天家母子失和，我这个‘皇后’说什么都不管用，更知道皇家出了笑话，闹出南北两个‘监国’来。”
“我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吗？”听到这话，林锐也严肃起来。
因为她明白，这句话根本不算问题，只是反问句。
“林家自如海开始，便是天下公认的先帝亲信、大皇子一派。”贾敏的脸色也冷淡下来，“当初他被人刺杀，我们娘俩若不是有安平护着，怕是难有什么下场。
回京之后被文官抛弃、被武勋威胁，多亏安平能为，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上，起步的官职是如海用命换的，后续的晋升更是要靠自己在战场上搏命去换，对吧？”
“敏儿！”孙皇后尴尬的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发。
“我们林家对皇家的忠心如何？”林锐低头盯着她，“大事上哪怕说到天边儿，谁能找出毛病来？非要硬杠，我在私底下确实有些不老实，但那都不过是人之常情。”
国之大事不论细节，向来只看大方向和结果。
私底下的手段不会拿到台面上讨论。
义忠郡王入城要靠秦可卿的路子，这事儿说出来当然算叛逆，但也得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当时，靖安帝的计划确实包括“诱敌深入”，甚至连皇宫里面都是如此。
要不然，龙首宫才多大地儿？全围起来堵死很难吗？
结果是“瓮中捉鳖”被人玩成“中心开花”，怪谁？
文武重臣都在宫中赴宴，是不是也算“见死不救”？
有些事情真的不能细说，朝堂、君臣之间的算计从来如此，正所谓“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林家确实在公开的大事上始终尽心尽力，这就已经对得起身份。
至于养兵的问题，“亲兵家丁”不是他自己在搞，全天下有点儿身份的将领都是如此，他只是因为从孙皇后嘴里听说靖安帝的不满后，不得不多养了一些而已。
他根本没想到，这其实是小个头私心作祟引起的误会。
这一点，文武两方都觉得他人傻钱多，没谁多说什么。
因为按照“编制”，他确实就该有这么多的兵马。
更让人没想的的是，这事儿竟会“歪打正着”，毕竟，他只是一个刚起势的年轻将领、一开始仅算“武勋外围”，按道理不该被皇家盯上，因为他真的没那个资格。
那么多大佬都在呢，找他个杂鱼作甚？
后来搞出四万兵马的时候，其实朝廷从上到下，也没谁觉得有什么不好收拾的，因为大周早已有四个异姓王，再多一个又如何？无非是本就穷苦的晋北姓林罢了。
满朝官员无所谓，他们的利益不在那边。
皇家选择忍下去，金陵有个更危险的敌人。
然后，现在大明宫中的“监国”更直接。
“哪怕是不提以前的事情，横竖先帝早就没了，你这蹄子躺着让他受用个彻底，是不是也该说说‘女票资’的事情？”贾敏几句话连消带打，说的她面颊红透。
林家支持大皇子确实是为了利益，但孙皇后的情谊是引子。
“呸，你可真好意思提！”所以，她不敢再沉默，“我承认，琢儿当初能够登基‘监国’，多亏了他的兵马压住了吴家，可现在......罢了，确实是我们娘俩亏欠。”
“不包括你。”林锐舒口气，冷笑着望向紫禁城。
小个头没那么深的“政务造诣”，满朝文武都知道。
“所以，你决定了？”孙皇后急忙问道。
“平定江南之后，我就把大事办了。”林锐毫不犹豫的点点头，一句话说的她脸色苍白，“而且，我没准备再等什么‘军令’或者‘圣旨’，太耽误时间。
就在今天下午，我已经向军中传令，原本已经备战的兵马全部开拔，前往津门港登船南下，那边早已备好；京城这边的留驻部队全部战备，防止任何可能的麻烦。”
“也包括皇家，哪怕是京营全部动手。”贾敏严肃补充。
除去显威营外，十一个团营全凑起来才多少？三武营至今糜烂，皇家的自留地始终没收拾起来，四勇营受限于十二侯各家资源有限，各类整备只能说是有那么回事儿。
真正可战的也就五威营剩下的四个。
哪怕是以上各营的军头们全都对皇家忠心耿耿、连手头上作为底牌的亲兵家丁都献出来，最终能凑出来的可用战兵不超过二十个名义千户，两万来人顶天了。
正面对刚的话，不一定打得过显威营中的留守兵马。
其他各处的步卒甚至不用调动，支援一下骑兵就行。
相比于他们，极有可能入寇的女真人才是真的麻烦。
孙皇后哪怕不懂军务，多少也听说过一些火器和战力的事情，听到这里完全沉默了，而且她也相信，既然林家早有准备，“监国”陈琢能调动的全部力量都在考虑范围内。
她更明白，皇家真正能控制的兵马不多。
“那你还来找我做什么？”良久，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因为现在的皇宫里，能让我关心的只有你和元春。”林锐与她对视着用力搂住，这才松口气看看侍女，“除了你们，我不需要过多在乎林家之外的任何一个人。”
文官有吴家和李家帮忙安抚，能用的留着、不能用的滚蛋，反正从有历史的那天起，想要职位的人永远都比职位多；武将更好说，林家现在的体系中本就没他们。
这就是他对京城朝廷的态度。
相比之下，反而是地方上的麻烦更多。
因为这年月的通信和交通都太差了。
“你这蹄子，这么长时间都不老实。”眼看他说的有些僵硬，贾敏含笑开口圆场，“一次又一次的，安平可没亏待你吧？连吴雨薇的肚子都已经大了，你这是怎么回事？”
孙皇后幽幽的左右看看他俩，没说话便低下头。
“凉药？”林锐挑起他的下巴。
“以后别用了，若不然，身体遭不住。”贾敏伸手将她拉回怀中，也算是从他手里“拯救”出来，“以前曦儿没进门，家里的丫头都用些，现在全都让我给停了。”
“多子多孙本就是福分。”元春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不是早就偷偷停了吗？”孙皇后淡淡的看她一眼。
吓得侍女急忙跪下，低头不敢说话。
“就知道吓唬人！”林锐没好气的揉揉她的小脸，“还不是我每次都先紧着你，落到她那里肯定剩不下多少，舒服没问题，想要得到喜信儿怕是只能看运气了。”
再强的身体，也得遵循客观规律。
“开花”是一回事，“结果”却要另外讨论。
孙皇后自然挣脱不开，只好委屈的看着他。
“那你要我怎么办？”良久，她气的捶人。
“今后老实点儿听话，我给你个条件。”林锐将她架到身上，与她对视着说道，“反正天下大的很，大明宫那位的能耐谁都知道，这么点儿时间已经差不多失尽人心。
我可以答应，将来给他一个落脚的地方，就在显威营周边，找个小庄子给他，只要他不搞事情，我就可以让他平安终老，但他要是不甘心，肯定是另有说法。”
“你觉得琢儿会甘心吗？”孙皇后气的瞪他。
“那不怪我！”林锐熟练的享受到她的全部。
他要是真的放心陈琢，还让秦可卿和陈環准备什么？
“你......嗯！”孙皇后无奈的软在他怀里。
“再敢用凉药，当心屁股开花！”林锐用力抱紧她。
一直没敢说话、全程侍立在长榻后的薛宝琴表情古怪，反复打量另外四人许久，才在贾敏没好气的招手后上前，依偎在她的怀里，元春更是默契的退到里间回避。
“姑姑，娘娘她......这般？”小船娘还是没能回过味儿。
“你要是愿意的话，见面叫一声‘晴晴姐’便可，高兴了叫‘妹妹’也无妨。”贾敏哑然失笑，“好比咱们自家，平日里叫姑姑，一起的时候不是也当姐妹么？”
“敏儿姐姐！”薛宝琴在她怀里蹭蹭，依旧不敢置信，犹豫良久才看着完全化身“玩具娃娃”的孙皇后，语气中依旧带着紧张，“娘......嗯，晴晴姐是不是早就——”
“这蹄子可不老实。”贾敏笑着说起曾经的糗事。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无奈的”被拉过去。
最后，连里间的元春也也没逃过。
金陵，玄武湖皇家园林，一处庭院中。
目送一帮不情不愿的各家代表们离开，义忠郡王陈现非常开心，直到他们的背影将近消失，他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情绪，放肆的大笑起来，最终甚至笑出了眼泪。
“王爷！”周贵妃快步总里间出来，面露关心之色。
陈现这才慢慢收起笑意。
“没事！”良久，他终于恢复平静，先摆手示意所有下人退出，直到院中再无外人、院门关闭之后才开口，“这群不知死的东西，不让他们看到厉害，哪个会老实？”
“妾身明白，只是如此一来——”周贵妃面露忧色。
“我还能连这点儿事情都要你来提醒？”陈现淡淡的打断她，然后在她紧张的表情中揽住，两人一起坐在院中的花架下，“江南这些世家，按照律法一个都别想活。
可惜，许多事情不能全都由着性子来，我们现在还需要用，尤其是整合出来的兵马，这次他们终于答应，派出子弟到军中听用，将来只要让他们老实便可以掌控。”
“他们若是不老实呢？”周贵妃依旧不放心。
“我手下人拿的又不是烧火棍。”陈现完全不屑，“我曾经在和吴阁老通信的时候，听他提到过林安平的想法，对这些人就不能指望说话，不动刀子别想压得住。”
“这——”周贵妃傻了。
“待到徐州和邳州的战事打完，拿下江南的北大门后，下面的兵马自会看到谁才是主子。”陈现接着说道，“再把有功之人提拔起来，留在身边听用，兵马不就有了？
这一点，我也是学的林安平，他的兵马最多，按理说应该不好控制，但他那里不同，从上到下不是一手带出来的，就是一步步凭军功提拔上去的，根本没什么闲人。
而且，他的军中全用火器，手下人都明白，就算他们背叛，出去后有人接收也无用，因为他们学到的能耐根本找不到用武之地，结果自然是上下一心铁板一块。”
“王爷没有火器啊！”周贵妃没跟上思路。
“不一定非得是火器，只要是自己培养的人手，就永远比收拢的势力更好用。”想到即将到来的大好局面，陈现满满红光，忍不住按下她，“有人用才会有机会！”
“王爷！”周贵妃面露难色，“何必在这里？”
“你原来跟的那个废物不懂，自然浪费了你的好处。”陈现慢慢收起笑容，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好比宫里的事情.，你猜父王隐忍多年，为何突然暴起？”
“妾身不知。”周贵妃自然摇头。
“因为就在御花园，皇祖父受用了甄氏，周围的下人都知道。”陈现一句话吓得她满脸惊骇，急忙任他按下，“如此侮辱，岂是男人可以忍受？”
院中再无别事。
他冷笑着看向客厅。
一道身影避入里间。
第44章 薛宝琴：五日不到金陵，小妹愿领军法！
第44章薛宝琴：五日不到金陵，小妹愿领军法！
林家军兵马的调动，确实足以震荡京畿。
武勋也好、文官也罢，一波波几乎不间断的往林家跑，全都连绕圈子的胆量都没有，不出三句话就开始打听消息，问的都是他的目的——大军无令而动，与谋反何异？
林锐一开始还认真解释，后来实在懒得耽误，干脆躲到显威营，同时让家里直接闭门谢客，不论谁问，都让他自己到军中，这样反而更有利于自家人的安全与防卫。
想干掉他？有本事来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