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晋升之路 第436节

“都去送?”陈曦一愣。

“我的‘公主’妹妹,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林黛玉边说边揉揉她的小脸,“再加上有锐哥哥的面子在,总不能悄无声息的便跑去广昌府吧?

必是要正大光明的出门才合适,到时候我们这些个‘姐妹’若是不能送送,传出去不怕难听啊?就当是一家人散散心,你走之后我们正好一起转转。”

“这话没错。”陈曦想了想,觉得确实如此。

“那不就结了?”林黛玉心中悄悄舒口气,挽着她直奔薛家姐妹院子,“快走,路上肯定是丰字号安排,我也说不清楚,让宝姐姐和你解释吧!”

“哦!”陈曦没再多问。

但在内心中,她总觉得那里不对劲儿。

正院后宅东墙外转出两道倩影。

“你们这样骗她真的好么?”吴贵妃似笑非笑。

“又不会害她。”贾敏毫不介意的扶着她向后花园走去,“这丫头向来不是动脑子的性子,倒不如事情完成后,再去和她解释清楚便可,横竖都是一家人。”

“以后都留在显威营外的李家庄子吗?”吴贵妃当然清楚小公主的性子,点点头便没再多提,“真没想到,这一天来的竟然会这么快、这么突然。”

“你早有预期?”贾敏一愣。

“不是我。”吴贵妃摇摇头,“家父曾经提过,安平实在是太过出挑了,偏偏又是武将,若是文臣如他这般,年不足三十便凭功劳升到......不,绝对没那么快。”

“文官封爵,自大周立国至今才多少?”贾敏当然明白。

“就按三、四品算,这等英才要么培养大用,要么就得想办法提前毁掉。”吴贵妃的语气严肃起来,“父亲当年有幸,被太上皇提拔起来大用至今。

林如海基本可以视为后一种情况,探花及第、出身显贵,又是公认的先帝腹心之臣,若是留在京中,前途不可限量,一部副职算是最基本的落点。”

“他原本被安排在翰林院,乃是公认的‘储相’之选。”贾敏表情黯然的点点头,“却莫名其妙的先转督查院,去做了劳什子的御史,至今没有说法。”

翰林当久了出不去,会变成“穷翰林”,好歹名声清贵,御史不同,“烂御史”的帽子会被“焊”在头上,脱都脱不开,因为太特么得罪人了。

探花及第却干了后者,几乎等于断绝前途。

“前任吏部和礼部两位尚书的合力。”吴贵妃没有隐瞒,一句话让她猛然色变,“他虽然是科举入仕、正经科班出身,祖上却是天下皆知的武勋。”

“可是,林家只是前明爵位,如何会——”贾敏不理解。

“林家不入武勋的正经圈子,不代表文官这边就会拿他当自己人看。”吴贵妃淡淡的打断她,“所以,当初林如海遇刺后,父亲稍作暗示便压下消息。”

“怪不得——”半晌,她傻傻自语。

“说起来,林如海当真称得上是天纵奇才,明明出身武勋、读书却比绝大多数所谓‘诗书世家’子弟都厉害的多,自己又生的英俊潇洒,真真羡煞旁人。

不瞒你说,父亲那时在文官之中,已是全体公认的下一代核心人物之一,因为太上皇暗示过。”吴贵妃表情复杂,“他曾经明确建议说,要收他进入圈子。”

“他们不同意?”贾敏一愣。

“不只是因为林家的武勋出身。”吴贵妃黯然点头,“正如我刚才所说,父亲确实是公认的下一代核心人物之一,但老一辈那些人都还没下去呢!

所有人都明白,父亲也不只是珍惜人才,还有拉拢心腹以为己用的考虑,他不是你父亲那般、本就出身武勋核心,‘小国公’也不只是因为太上皇的恩典。”

贾代善凭着贾家的地位和自己的能力,成为武勋之首,然后才是被太上皇倚重,吴伦却是少年英才、声名远扬,但根基很虚,全靠太上皇的“背书”立足。

所以,两人在自身圈子里的话语权是两回事。

贾代善“号令武勋、莫敢不从”,吴伦呢?

他连五个文官阁老都没可能全部拉拢到身边!

“所以,当时的礼部和吏部两个——”贾敏脸色阴沉。

“是五个,除了兵部,你说的那两个牵头,剩下的三个也没谁开口反对。”吴贵妃无奈苦笑,“谁都没想到,林如海的能力竟然这么强,兰台寺大夫!”

就是同等于左右佥都御史的正四品虚衔。

仅仅几年而已!

“期间,我嫁给了他,又是我用荣国府的情分运作他出去,更加坐实了他的‘武勋出身’。”贾敏语气苦涩,“所以,哪怕他当初遇刺,消息一样要被压下。”

“父亲能让整个文官团体认可此事,靠的就是一句‘武勋出身’。”吴贵妃点点头,“当然,根本原因还是当时‘二圣’内斗,背后也有太上皇的手笔。”

“我也没想到。”良久,她轻轻舒口气,“你又何必?”

“还想多活几年而已。”吴贵妃很是淡定,“安平既然已经决定要做大事,手下人自然不会反对,若不然,我都担心他哪天被人灌醉了披上点儿什么。

但如果他将来荣登大宝之后呢?不论国号动不动,他要是选择立一个前朝皇室血脉的太子,怕是最忠心的手下都得反对,若是他还想坚持,曦儿恐怕难说下场。”

“大唐太宗皇帝宠妃杨氏,为他生育两个儿子,是为三子李恪与六子李愔,却连在‘后妃传’中都留不下正式记载,只在其他相关人物的出场中有名字。

这两兄弟全都受到‘房遗爱谋反’案牵连,一个被害、另一个被流放。”贾敏缓缓点头,“谁都知道他们冤枉,却没几个人出面说话,因为他们——”

“外祖是隋炀帝杨广、生母是前隋公主!”吴贵妃表情严肃。

“你能如此,我很满意。”贾敏毫不掩饰,“玉儿的性子我们都知道,和曦儿真的是情同姐妹,将来必然少不了她的好处,更不会有任何算计。”

“我知道!”吴贵妃轻轻舒口气。

姐妹俩二人互相挽着继续散步。

裘世安紧张的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

“怎么,不能说?”孙皇后的脸色不大好看,“按照现在的时间推算,御书房里应该正在召集议事吧?一般要持续到巳初(九点)乃至巳正(十点)。

你只能在外回避,接下来最少还有一个时辰,本宫有的是时间可以问,而且我问的也不是什么难事,为什么你不说,还要吓成这副鬼样子,嗯?”

“裘公公,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元春很不解。

“贾女史,真不是咱家故意矫情,娘娘问的事情实在要人命啊!”裘世安哭丧着脸抬起头,“为何殿下会突然翻脸,甚至连亲母和亲舅都信不过?嗯?”

“不能说?”孙皇后意识到不对劲儿。

“罢了,全当是奴才报答贵妃娘娘的恩典。”裘世安深深的吸一口气,半晌才吐出来,“只是,娘娘必须绝对保证,今日在这里所说的所有事情——”

“出你之口、入我们姐妹之耳,刚才你也看见了,人手全部都已经清空,屋顶上和角落里可能还有几个,你自己打发。”孙皇后明白轻重,严肃的点了点头。

“多谢娘娘,不瞒你说,这次突然被叫来,奴才多少猜到一些事情,所以早早打发了暗地里的人手。”裘世安不再迟疑,“只是在回答之前,还有一个问题。”

“问吧!”孙皇后毫不迟疑。

“请娘娘恕罪!”裘世安连磕三个响头,“可是林镇帅?”

“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我们姐妹?”孙皇后轻轻挽住元春。

侍女面颊绯红,却也跟着点头。

“问题就在这里。”裘世安不再绕圈子,“娘娘切莫误会,殿下并不是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连二殿下......嗯,吴公子都能明白的道理,殿下如何不懂?”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孙皇后语带羞意。

“上元节那晚,娘娘跑去林家求助的时候就猜到一些,后面慢慢确认的。”裘世安说的很小心,“之后的事情娘娘也知道,殿下并未表示出任何不满。

因为我们都明白,林夫人能够调动显威营的留守精兵,必然是因为早得了林镇帅的允许,娘娘也能让林家如此忠心,靠的不可能全是和她的姐妹情谊。”

“这话......罢了!”孙皇后幽幽一叹,“你起来吧。”

“原本到这里,其实都没什么,奴才也是一辈子在宫里伺候的老人,什么事情没见过?”裘世安苦笑着扶膝起身,恭敬的侍立在旁边,“早该长进了。”

“公公说了这么多,不是很明白么?”元春红着脸嗔怪。

“可是,这个消息实在太——”裘世安的表情惊恐起来,“先帝驾崩毕竟是因为......罢了,奴才直说便是,有个传闻,那晚的背后是林镇帅!”

第50章秦可卿:嘴里硬气,明明心里想的——

看着吓瘫在地的元春,孙皇后同样脸色惨白。

“你在说什么鬼话?”她急得声音都尖锐起来,“全京城哪个不知,上元节那次多亏显威营精兵听候调遣,及时入城平息伪王之乱、让我们母子重归宫中?”

说话之时,她还没忘拉起侍女,姐妹俩相拥着坐下。

“奴才岂敢胡言?”裘世安苦笑着连连磕头,“第一个,伪王那次宫乱,用的火药太多了,偏偏天下皆知,林镇帅自入军以来至今为止,向来以火器闻名。

第二个,伪王入宫可以说是太上皇的手笔,可他入城......奴才听到一个传言,走的是丰字号的路子,因为薛家二房始终在金陵没入京,却从未受到过刁难——”

“必是早有默契!”孙皇后喃喃自语。

“就是这话。”裘世安点点头,“还有一个消息,原本一直都在私底下流传,但奴才通过手下的番子打探清楚,来源是丰字号开除的一个账房,手底下不干净被收拾的。”

“什么?”孙皇后急忙问道。

“丰字号在京畿乃至北方、最大的说法是整个黄河以北的所有铺面和生意,早就姓林了。”裘世安哪怕已是公认的“第一太监”,说到这里一样露出羡慕的神色。

“当真?”孙皇后一愣。

“只是不确定具体的规模,但归属没什么好怀疑。”裘世安舒口气点点头,“京畿丰字号的账目从来都是送入林家,却从未有过一两银子运去江南或者金陵之类。

再一个,林镇帅实在太有钱了,手中的四万兵马,才能从朝廷领到多少粮饷?其余都是他自己养着,若是全靠从薛家拿供奉,他自己一家子人,难不成不吃饭了?”

“除非,全是自己的,花着自然方便。”孙皇后缓缓点头。

“所以,这也是问题所在。”裘世安面露苦笑,“私养重兵,这个其实谈不上什么,横竖咱们大周有先例,四大异姓王哪个不是如此?关键是他们都在边疆!”

“锐大爷在京城。”元春喃喃自语。

“可不就是?”注意到她的称呼,裘世安全当没听见,“而且还有一个众所周知的消息,显威营是在任何时候都有人战备的,好比现在,随时可以拉出来最少一个千户。

平日里或许没什么,可先帝他......娘娘应该还记得宫乱那夜,卫戍的锦衣军和御林军损失有多惨重,偏偏就是一道懿旨,次日清晨便有显威营的一个千户入城平叛。

我的娘娘,现在整个京城谁不知道,那晚显威营连死伤都没有,战力当真有那么厉害吗?非是奴才多嘴多舌、心怀不轨,这也太巧、太明显,实在经不起细想啊!”

“内外勾结、演戏!”孙皇后一脸苦笑,“若不是亲眼所见,你说的连本宫都会信,不错,太巧了,这边刚说有人要闹事,那边就有早已备好的兵马可以入城平叛。”

“再一个,先帝他......嗯,娘娘恕罪。”裘世安说话前先磕头,“至今没有......这个......葬礼,但入殓之后的样子,很多人都看到过,因此才有了另一传言——”

“什么?”孙皇后语气复杂的打断他。

不给靖安帝办葬礼,当然就是她的意思,没外人。

之前还有人说,是她和儿子搞“玄武门继承法”,而且这个消息至今都没有消散,还能有什么更严重的?她甚至毫不犹豫的放出过消息,此事与大皇子陈琢无关。

说是保护儿子也好、宣传自己也罢,就那意思。

“先帝只是伤了腿,根本不至于.......嗯,驾崩。”裘世安的态度非常小心,“原本该没事的,无非是今后病养.......横竖有太上皇的先例,龙首宫不是空出来了么?”

“这时候没人提太上皇的死因了?”孙皇后的语气满是讽刺。

“这个——”裘世安沉吟良久,还是表情严肃的抬起头,“先帝和太上皇的事情,天下哪个不知?无非是没谁敢提而已,所以在宫乱之后,其实只有伪王在金陵不老实。

他们拿出了太上皇的全套印信,以此来证明.......这个,奴才还是不要多言了,但在朝廷看来,其实是本末倒置,先帝究竟会立哪位殿下为太子没谁敢说,却不会和太上皇商量!”

“确实是这话!”孙皇后满意的点点头。

以靖安帝和太上皇的关系,平日里紧张的都快拼刀子,涉及到皇位传承的大事,爷俩怎么可能取得一致?但凡是太上皇真敢提四皇子为太子,最终结果会如何?

“所以,四殿下必然没戏!”裘世安这才做出总结,“因此就有人放出消息说,其实先帝早已定下二殿下为太子,大殿下根本没希望,全天下都知道宫里哪位娘娘最受宠。”

孙皇后表情一僵,又被曾经的记忆沉重肘击。

“那也不至于如此吧?”元春急忙反驳。

“然后,娘娘就和林镇帅.......这个——”裘世安没接她的话头,尴尬的继续解释,“正逢伪王入京,便偷偷串通一气、与虎谋皮,两下里各怀鬼胎弄出了那晚的乱事。

可惜在兵马上面,天下没人能和显威营比,且因为事先知道,这才早早准备好兵马,只等娘娘一声令下,一切都如外人所能看到的那般,毕竟,调兵不是谁说了都算。”

“必是安平提前准备。”孙皇后无奈苦笑。

“当时带兵入宫的千户官,乃是保龄侯府的二公子史络,京城各家早就已经知道,史家有位姑娘在林家后宅。”裘世安咬咬牙继续补充,“自家人更信得过。”

孙皇后彻底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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