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敌人的重兵器却不是说笑的！
不论是虎枪、砍斧还是链锤、骨朵，落在任何人身上都没有留活口的可能性，几乎是一下一个收割着定东军将士，短时间内就杀出一地的尸体。
直到一声闷响，多名白甲女真兵惨叫着飞出去。
却是有人抬出一门虎蹲炮，直接堵在城门口开火，将不到十步远的敌人清出一片，可惜太着急，并未固定在地上，强大的后坐力直接崩飞炮筒。
就在女真兵惨叫的同时，开火的炮手同样下场凄惨。
却也让定东军将士看到了效果。
仗着人多，后续跟上的兵丁纷纷取出所有能拿到的火器，不论是鸟铳、三眼铳、碗口铳，还是抬枪甚至于虎蹲炮，不顾一切的迎上敌人交战。
以伤换命，甚至一命抵一命！
不论多么厚重的铠甲，也很难挡住火器的“贴脸喷”。
随着时间的推进，来袭的敌人再是精锐，也架不住定东军绝对数量的压制，尤其是火器的威力太大，他们赖以立身的铠甲反而显得有些累赘。
可惜，就在战事开始变化时，城外新的女真援军抵达。
与此同时，提前混入城中的女真精兵从内部包抄。
眼见无望，定东军卫戍的兵马士气迅速下降，最主要的是，城中突然升腾起数丈高的火光，竟是东平王府的方向，让他们意识到此战已经失败。
守军这才溃散，纷纷选择逃命为要，饶是如此，城门附近依旧过去将近一炷香才安静下来，但其他地方的战事依旧持续，而且看不出结束的迹象。
直到这时，之前入城探查的年轻男子终于带人过来。
“拜见肃亲王！”刚才带队的苏勒急忙过来跪下。
他虽然依旧是管家打扮，腰间却已经挂上佩刀，最主要的是左肩上挨了一下，包扎的绷带上一溜血红色，左臂无法用力，此时只能用白布吊着。
没人注意到他低头时，眼中一闪而逝的愤怒。
“十四叔可在？”年轻男子面露轻松的笑容。
“回肃亲王，我们主子带着主力在后，待到城中清静，便可入关征战，扫平敌人！”苏勒抬起头，冷着脸答道，“奴才奉命前来协助，眼下怕是无用了。”
“无妨，你好好歇着便可！”肃亲王露出满意的笑容。
说完他便用马鞭敲敲苏勒左肩，在他痛苦的表情中离开。
“额真，为何如此？”一名白甲兵瘸着腿走过来，看向肃亲王远去的方向，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恨色，“明明说让我们辅助，他们却这时候才来。”
“损失如何？”苏勒强压住怒火问道。
“没了一半儿还多，穆家火器的威力太大了。”白甲兵差点哭出来，“咱们最厉害的摆牙喇，一样扛不住，绝大多数死的都是因为这个原因。”
苏勒表情阴冷的点点头，转头看向肃亲王离开的方向。
可惜根本看不见，因为对方已经在东平王府门口。
“老东西，哈哈哈哈！”此时，他笑的非常狂妄，“现在整个关城都已经知道，东平王府已被我大军攻破，穆家完了，大军马上就可以入关，横扫天下！”
但东平郡王穆海并未答话。
他的身体真的很差，哪怕此时来到门口，却是被身边亲兵抬出来的，人依旧歪在滑竿躺椅上，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一具尸体，眼角滑出浑浊的黄泪。
那是穆英，他的长子，被一支重箭贯穿了喉咙。
“穆家完了，没错！”半晌，他长长舒了口气，“可惜你和你爹都不会有机会，当初在晋北，小三万鞑子不懂兵法，只知道一味强攻硬打，死的很惨。
你们确实聪明不少，那有何用？我老了，眼睛浑浊不清，却还没瞎呢，看得见军中的变化，抬枪、飞雷炮堵在城头，吓掉了你们强攻的勇气。
刚才在城门那边，我听着火器响的厉害，你们损失挺大吧？可惜我这里太少，当初只想着防住，没考虑进攻，这才只准备了抬枪和飞雷炮，别人不是。
京营......咳咳，他们守着兵部匠作营和林家的火器坊，有的是能拿到的......咳咳，火器，老夫倒要看看，你那区区不到三十万族人，能......咳咳咳咳！”
他并未说完，止不住的咳嗽已经说明了他的状态。
“老东西，你——”肃亲王的脸色不好看。
“所有人听着，杀出城去，一定要把火器炸了！”穆海突然猛的坐起来，“只要活着便好，待到来时，大周出关犁庭扫穴，不可再留一个贼子！”
说完他便顿住，双目圆睁再也不动。
现场一时间静了下来。
“杀、给本王杀！”良久，肃亲王一声嚎叫。
厮杀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凶猛、更惨烈。
显威营外五里，李家庄子，后宅正厅。
一天的熙熙攘攘之后，内眷们好歹安顿下来。
“到底挤了些。”贾敏送走“晨昏定省”的姑娘们，面露无奈之色，“纨儿，难为你，原本我没说过要住这里，想不到你还给提前让出来。”
“姑姑一来，公主不在，媳妇能如何？”李纨轻声答道，“再说现在也是没办法，好比这栋院子，硬是挤着四位，再加上随侍的丫头们，哎！”
“我和雨薇分住东西卧房，你在东厢房，凤丫头住西厢房，好歹凑合着。”贾敏没再多提，“相比之下，我更在意的是接下来的事情，不能拖延。”
“怪不得你把几个小丫头都打发走。”吴贵妃莞尔一笑，“再加上这两位少有回家的‘眼睛’，想来是不准备再忍，因为大明宫那位确实做的太过放肆。”
“宫里？”李纨严肃起来。
“可卿，你说吧！”李纨点点头。
“姑奶奶见谅！”秦可卿一脸歉意，“还是换个人为好。”
说完她便看向身边的好姐妹。
“我？”她这话一出口，多年身居高位、从来以“高贵”立身的警幻仙子陈環竟然紧张起来，良久才在她的鼓励下开口，“那我就说说吧。”
“你过来！”贾敏看出她的紧张、其实是初见的羞涩，含笑招手示意，在她走到身边后轻轻拉到怀中拥住，“家中事情你应该早就听说过吧？”
“姑姑！”陈環面颊微红。
贾敏没再多说，含笑纤手下滑。
“敏儿，你可真不害臊！”吴贵妃轻轻拍她一下。
与其说是责备，不如说是在帮忙解围。
“你都早早给他了，在座的都是自家姐妹，还有什么好紧张的事情么？”良久，贾敏收回纤手，“他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将来说不定需要姐妹同心呢！”
陈環虽是年过三十的人，此时竟然羞的不知所措。
“多谢姑姑！”但她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完全明白事情的轻重，说完便起身，含羞躬身万福，“既如此，我就说说之前对宫里事情的准备。
如今，整个京畿、辐射周边区域内的天理教势力，都在我手中掌握着，只不过除了名号，已经不再提什么‘造反’，仅以原本的架构挣银子。
多亏锐大爷的帮衬，特别是借出人手，按需要清理掉大部分的老派顽固，如今我对整个教内的掌控如臂使指，再无掣肘，自然可以帮上许多事情。”
“南货？”吴贵妃很是好奇，眼见众人都看着她，才没好气的解释起来，“如今谁不知道，丰字号南北各立，互通有无，依靠车船交联所有货品。
不论是从南运到北，还是从北拉到南，一趟趟商队，拉的都是金山银海，要不然，那狠心短命的哪来这么多钱养兵？天理教如果也做生意，还能是什么？”
“不止。”陈環轻声答道，“其实，教内兄弟大都是下面的平民百姓，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能做什么生意？只是跟着各处的丰字号做些力气活而已。
饶是如此，挣得银子也比在本就很少的田地里多得多，自然人心归附，再就是以前的刀剑，这些原是给造反打仗准备的，指望他们种地或者苦力——”
“拿起了刀枪，就不可能再拿锄头。”贾敏缓缓摇头。
“看来，锐大爷不止在我们姐妹面前说过这句话。”陈環莞尔一笑，“不错，所以他们不同于前面那些，必须另找路子，最后的安排是车马行。”
“哦？”吴贵妃小有惊讶，“不错，倒也算是对口，横竖都是一路上拳头刀剑说话......嗯？好像不止吧？你们白莲教再怎么说各地互不统属——”
“总有一份香火情在，尤其是我们愿意让出好处、向他们买路的时候，更是如此。”秦可卿轻轻点头，“因为又快又稳，现如今早已打出了名号。”
“最后才是我手里真正负责动手的力量、同时也是为宫里准备的一份‘大礼’。”陈環的语气严肃起来，“五百‘圣军’，已经全部配齐刀剑和短弩。”
“随时都可以动手？”吴贵妃急忙问道。
“随时都可以动手！”陈環斩钉截铁。
“你怎么看起来比她还急？”贾敏表情古怪。
“你们不会以为我真的甘心吧？”吴贵妃这话一出口，其他人全都笑出来，“现在多好，理儿只能改姓吴，大明宫那位连改姓孙的机会都不会有。”
“是不是又应了安平的一句话？”贾敏一脸调侃。
“双输好过单赢？”李纨立刻补充。
吴贵妃白了两人一眼，实在懒得再答话。
“随时准备好！”眼见如此，贾敏没再多提，转头继续安排正事儿，“安平这次回来，就是要做大事，我们女人哪怕帮不上什么忙，好歹别拖后腿。”
“姑奶奶只管放心！”秦可卿严肃点头，“什么时候？”
“如此大事，不能让安平背上不好的名声。”贾敏早就已经考虑过，“他在金陵，肯定要回来，以他的习惯安排，必是要走海路才方便安全。
可卿，给津门送信，让丰字号分号和津门卫都注意好，看到他之后做两件事，一个是马上把消息送来，另一个是让他务必在那边住下三五天再回京。”
“媳妇明白！”秦可卿急忙躬身应下。
“这似乎......有隐患吧？”李纨很不放心。
“若是一点儿似是而非的消息都传不出去，我们给大明宫的‘安排’岂不是白费大半？”吴贵妃面露冷笑，“就是要让外人都能猜到怎么回事！”
“却又不敢开口。”李纨缓缓点头，“不错，正该如此！”
“姑姑只管放心！”陈環严肃起身一礼。
“那就好！”贾敏轻轻舒口气，开始说起好处，“咱们这一院子的‘姐妹’，虽说在安平那里没什么高低，到底也要心中有数才好说话，比如名分。
将来大事若成，他肯定不介意给所有人份位，我们却不能真的不懂事，好比我这里，安平贪心，难不成我们......成什么样子？你们却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哪怕是可卿、纨儿，甚至西厢房那个王家女，一样可以走到女人梦想的地位上，这都是能看见的将来，而且不会太远，我们该怎么做都清楚吧？”
她的话音一落，李纨、秦可卿和陈環全都面颊绯红。
“可惜了！”吴贵妃看看几人，语气很是复杂。
“你省省吧！”贾敏哭笑不得，“我好歹......横竖早就传开，自家人关上门而已，你还真想弄一个‘两朝贵妃’，与隋炀帝那位‘六朝元后’齐名啊？”
吴贵妃羞恼的捶她两下，没敢再往下接。
“姑奶奶，我们就这样定下？”秦可卿及时引走话题。
“不然呢？”贾敏轻轻伸个懒腰，姣好的身材哪怕被身边的姐妹们看到，依然有些小惊讶，“等他回来再请罪吧！”
第59章 探春：哪能这般作践琴妹妹？
第59章探春：哪能这般作践琴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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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进入十月份之后，天气彻底凉下来。
江南肯定比京畿好很多，至少还能看到满眼的绿色，但水面上的江风吹在脸上时，依旧让人觉得不太舒服，谁都明白，今冬必然又是一场苦寒。
一大早，江面上出现了一支体型与其他内河平底船大为不同的新款帆船队列，五百料左右的排水量，让她们看起来很是突出，三桅的设计也更显特殊。
最主要的是，她们的整体外形明显修长的多。
船舱三层，客厅窗前。
探春扶着窗棂，透过窗帘的缝隙望向江岸，同时感受着异乎寻常的力量，逼得她不得不用力握紧立柱，紧紧绷着小嘴，俏脸显露出醉人的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