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舒口气险些跪下,幸好被扶住。
旋即被林锐一把转过身体,狠狠低头品尝。
“锐哥哥!”等她好不容易被放开,只能软软求饶。
“哦?”林锐笑容坏坏的看着她。
探春哪怕依旧面颊红艳,依旧羞的不敢与他对视。
“好爷,奴婢多谢赏赐!”良久,她捶打着伏在他的怀中。
林锐这才抱着她回到长榻坐下。
“锐哥哥,哪有你这般欺侮人的?”眼见不会再出意外,薛宝琴噘着嘴拉开窗帘,任由晨曦洒入厅中,“还说什么‘看看新船’,就是这么看的啊?”
“你不喜欢?”林锐笑着招手。
“本姑娘还小,着急什么?”薛宝琴傲娇的螓首一扬,说话非常硬气,却又老实的走到他身边,依偎着坐在他身侧,“你要是有赏赐,都给两位姐姐吧!”
“多谢琴妹妹。”探春声音清甜,“再就是有云丫头,明知道今天锐哥哥要回京,还说什么‘有事处理’,我们姐妹这么些日子从不分离,我还不懂么?
再说了,我又不傻,昨儿晚上她的痴缠如何,难不成还能看不出来?怪不得又争又抢的,竟是给今日‘调休’,以至于没能亲自送到码头来。
不论什么要紧的事情,我们从来都是一起商议,不过是知道我的小心思,这才故意让出机会,横竖都是一世姐妹,我只能将来再说报答的事情了。”
“就这么一次两次的,真有那么巧?”薛宝琴不太相信。
“有一次就要一次,总要为锐哥哥立功。”探春面颊绯红,却还是大方的说出目的,“可惜,时日依旧太短,事情又太急,小妹实在不敢耽搁。”
“当初谁敢说,事情竟然会如此的突然?”林锐之前哪怕早有预计,也没想到真会那么严重,“穆家完了,定东军虽说传回来的损失不算重,却溃散了。
想想也对,皇家对四大异姓王的不满不是秘密,想要解决他们绝非一日,外人或许没听说,朝堂上也只有高层知道,他们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都怕被清算。”探春喃喃自语。
“所以,穆家一出事,下面的人全跑了。”林锐只能摇头,“树倒猕猴散,就是这意思,幸好这次我们有了新的手段,消息传的非常快,不至于耽误太多。
接下来,我必须尽快回京,组织咱们自家人马,顶上去打垮入寇的女真人,既是为了百姓,也是为了我们自己,方便接下来的大事和行动。”
“多亏锐哥哥的‘飞剪船’。”说到这里,薛宝琴很是兴奋。
“什么叫我的飞剪船?”林锐哑然失笑。
“这船从头到尾的建造,不都是按照锐哥哥的提醒么?”薛宝琴解释起来,“像是大长宽比、长尖船首、三桅结构的,可惜有些要求真的做不到。”
“没事,这已经很好了。”林锐拥着她安慰。
“飞剪船”并非简单的外形,还有很多配套的内部设计,特别是在骨架上,需要很多钢铁加强,用以保证船体强度和稳定,脚下这艘只能说刚入门。
比如,因为无法保证结构强度,只好先造小的,现代历史上的飞剪船往往数百上千吨,这艘却只有五百料、折合不到三百吨,原因是技术差距。
但对眼下的近海使用来说,已经足够了。
依靠新船的速度,真的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没有这个,我们不可能仅仅迟了不到五天,便在金陵收到山海关的军报。”薛宝琴自然明白道理,语气又兴奋起来,“甚至谈不上多少耽误。”
以这年有的交通和信息水平,这速度确实称得上飞快。
“所以,我让你就近调集多艘,方便我立刻率军回京。”林锐点点头,“此次我也没多带,只有亲卫精骑镇抚跟随,其余兵马让林键在外带着,你们做主。”
探春微微一顿,从茶几上拿起一只金灿灿的虎符。
“锐哥哥放心!”沉吟片刻,她严肃的点了点头。
林锐低头深深吻住。
“你们不用太担心。”半晌,他终于舍得放开怀中甜美,“这边的事情主要是军务和商事,后者有琴丫头和薛二叔,前者你和云丫头商量着来。
如果只是一般的小打小闹,你们根本不用过问,我相信林键能弄明白,别觉得江南很大、事情就大,别的地方或许如此,唯独军务上根本无所谓。”
“小妹明白!”探春轻轻舒口气,“江南军务确实糜烂。”
“所以,我才敢说走就走。”林锐笑着轻抚妹子。
“怪不得昨儿个刚收到穆家败亡的消息,你就撵着小妹调集新型船队,定下今天出发。”薛宝琴恍然大悟,“三天多就到,一切都来得及!”
“相比于军中——”林锐却严肃起来,“嗯?”
“锐哥哥放心,小妹明白!”薛宝琴急忙赔小心,“父亲其实知道轻重,并不会......嗯,今后一定不会,事到如今,他肯定已经看出朝廷的局势。”
什么局势?
林锐已经铁了心要争龙,不会再有任何迟疑。
薛家是林家的盟友、天下皆知,早已死死捆绑,甚至两房的两个姑娘都在林府后宅,分都分不开,一旦事成,好处多多,但要是真的失败了呢?
真以为其他势力对“丰年好大雪”没想法啊?
现在的薛家不算大房,光是二房的资产就有几千万两。
再特么首鼠两端、多方下注,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那就好!”林锐点点头,板着脸并未多说什么。
人不是机器,不会卡“死扣”,薛家对他的帮助非常大,最突出的就是钱财和运输支持,只这两条就让他在军事方面,一路几乎畅通无阻。
别人需要捞的银子他不动,别人得不到的补给他有的是。
依托南货中最轻松获得的咸鱼干,他可以让手下兵丁全部做到隔天一顿咸鱼菜汤;依托江南乃至南洋充足的大米,他能在加餐时承诺白米饭管够。
平日里更是顿顿管饱,生活赶得上家有良田百亩的小地主。
如此有力的保障,靠的是什么?
还有火器必不可少的铜锭、锡锭和铅锭,后两者好说,前者呢?华夏可是自古就缺铜、直到现代都算“贵重金属”,放在大周是可以直接当钱用的。
来自哪里?又该如何运送?
没有薛家的大力支持,他不可能走到今天。
所以,对薛迅过去的不老实,他都选择默认,但这不代表他完全没脾气,形势到了今天的地步,如果还要任其所为的话,真不担心下面的人不稳当啊?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
这些事情虽然不简单,薛宝琴却完全明白。
“锐哥哥——”她只好伏在他身侧赔小心。
但林锐只看她一眼,便低头吻住探春。
薛宝琴明白意思,一脸羞恼却也老实跪下。
“嗯?”探春浑身一颤,“锐哥哥,刚才我们还没有——”
半晌,小船娘用力捶打他几下,掩口跑出去洗漱。
“这么没能耐?”林锐笑着搂紧软若无骨的探春。
“哪能这般作践琴妹妹?”三姑娘俏脸滚烫,“真羞人!”
“这丫头其实也不老实,刚才算是小小的惩罚。”林锐忍着笑轻抚妹子额头,为她拭去细汗,“正好还有件事需要交代,军中不用太过紧张。
这里其实和晋北差不多,林家军与百姓堪称鱼水、与残余不多的世家渣滓却势同水火,所以,不用担心有谁能自立,因为百姓知道现在的恩情来自哪里。”
“林家!”探春美目一亮。
“短时间内,军中的事情你可以放心的交给林键去做。”林锐笑着点点头,“待我在京中大事一定,直接恩典他做江南提督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各地都一样,到时候只要我提拔一个,手下的其他人马上就会明白道理,只会更加忠心,这是我们未来的立身之本,同时也是大周皇家到死没搞清的东西。”
“这话......怎么说?”探春没理解。
“权力有来源,更有根基。”林锐的语气严肃起来,“那句很著名的屁话你应该听过,叫做‘得民心者得天下’,说的没错,可惜根子上不对。
这里面的‘民心’,指的并非天下百姓,而是官民,是各地的士绅地主、世家大族,结果你都看见了,天下太平时还好,一旦有任何不稳或者灾荒——”
“他们就像是饕餮般贪得无厌。”探春明白过来。
“江南是一面镜子,但并非所有的问题都在这里。”林锐点点头继续解释,“晋北的问题更不是只有那边,而是全天下所有的士绅地主都一样。
杀光他们明显是在扯淡,那就只能打压,问题是,怎么才能一直具备压住的实力?结论是只有军队,我们将来的根基自然要以这个道理为基础。”
“立足军队?”探春一脸茫然,“汉唐......如何?”
历代皆以弱败,独汉以强亡,这话很有道理。
华夏自历史记载开始的那天起,始终都面临着不同类型的异族问题,唐以前还好,胜仗、败仗都打过,却能凭借强大的国力撑到最后,拖死敌人。
东汉末年就算乱成一锅粥,也没谁怕过异族,不提魏蜀吴三家的强力,即使是一开始就不怎么排上号的公孙瓒,都能打出“白马将军”的名号。
“汉军威武”真不是吹牛。
唐朝更好,一路几乎拖死所有敌人,军队全程强势、从头到尾的大败基本都不是战斗力问题,而是朝堂内斗,灭亡后还留下了五代十国的烂摊子。
吓得宋以后全都打压军队,代价是被异族当狗打。
三姑娘的思维正是建立在这个问题的基础上。
“三个办法。”林锐只能照搬现代,“一是收回所有军官管理权限,哪怕是总旗的任命也要走兵部程序;二是搞好兵马来源方面的宣传和教育。
后一条的原因非常简单,就是让军队明白自己的出身,明白自己的根本,这条想做到非常难,但只要有那么回事,就能大幅度减小造反类的问题。”
“嗯?”探春觉得似乎抓住什么,“避免被人裹挟?”
“只要有谁祸害百姓,必然引起军队反感的话,造反问题就能最大限度的压制。”林锐点点头,“最后一条就是军校,确保所有军官有文化。”
“还要和皇家捆绑!”探春彻底明白过来。
林锐微笑着点点头。
军事贵族体系了解一下?
暂时来说,他能想到的就是这些。
更好的办法......现代有,可惜只有红色铁军做到了。
“怪不得锐哥哥敢在江南杀得人头滚滚。”正好洗漱完回来的薛宝琴美目发亮,“若是当真能做到,怕是真能打造出一个不朽的王朝出来。”
“我没敢指望。”林锐苦笑着摇头,“只能尽力而为,最少为我们的后人争取一个金身,让他们面对大变局的时候,不至于成为刀俎上的鱼腩。”
“锐哥哥想的真多。”探春一脸崇拜。
“那也要先有后人!”薛宝琴红着脸扑倒她怀里。
“哼哼!”
气氛极为压抑。
“这就是最新的军报?这就是朝廷的大军?嗯?”陈琢狠狠的将一份折子砸在地上,“好得很,最少到现在没丢失一座府城,具体的呢?兵部?”
“回殿下,各地的防守还算不错。”牛继宗严肃躬身,“依托抬枪和三斤、六斤臼炮,以及老式的飞雷炮,入寇的女真人至今没有取得实质性进展。”
“他们的目的是劫掠,只要做到坚壁清野、最少是保证他们无法抢到足够的补给,时间站在我们这边。”户部尚书刘先冷静的接下话头,“只是百姓多难!”
陈琢皱了皱眉,明白他们说的没错。
“那......何时反攻?”他真正的要求是这个。
其他人全都低下头,假装没听见。
“这个......启禀殿下,老臣正在召集准备。”根本躲不过去的牛继宗只能硬着头皮答话,“只是,根据前方军报,此次入寇的女真人大约三万——”
“又是三万?”陈琢的脸色不大好看,“牛爱卿可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