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然的！”林锐点点头。
把权力放在一个人手里，好坏全看这个人的品行和能力，结果往往很难让人满意；相反，权力分配太散，导致无休无止的扯皮扯淡，很可能连个结果都没有。
如何在中间找到平衡？
他不知道，事实上，现代也没完全做到。
只能一步步往前走，尽可能的做到最好。
“也包括我们？”陈環突然问道。
“你们我当然信得过，今后却不能一直如此。”林锐瞪她一眼，换来抿嘴轻笑，“一个部门同时拥有消息、资金和武装，随便弄点儿乱子，都能超出绝大多数人的想象。”
慈爱庵：在说我的事啊？
皮衣蓝帽：要不，我们换个顶头上司吧？
“你放心！”话说到这份上，陈環自然明白。
津门卫到他们落脚的酒店并不远，说话的工夫已经回来。
“走吧，该休息了！”林锐下马进门，“接下来两天，我还得好好看看其他兵马，之前放出去容易，幸好时间还短，现在想收回来不难，尤其是面对敌人的时候。”
“定边卫？”陈環自然跟上。
“不止！”
因为这一战，几乎是整个林家军的大调动！
金陵，玄武湖皇家园林，湖边精苑。
客厅中，薛宝琴放下手中材料，舒口气倚在靠背上。
“都完成了？”探春笑着为她捧上一杯茶。
“不全是！”薛宝琴先试水温，发现正好后一口气灌下去，“遍布江南的近三十个卫所大部分交接顺利，少部分虽然有冲突，却很轻松解决，只剩下最北边的两个。”
“徐州和邳州？”史湘云顿时皱眉。
“等于是江南的大门依旧敞开。”薛宝琴点点头，“上次伪王到处拉拢兵马的时候，他们坚持忠于朝廷，现在依然如此，对于我们派出接收的人员直接赶走了事。”
“为何不拿下？”探春一愣。
“两处都保持的不错，名义上一个卫，都能拿出一个千户的可战兵马和必要的役卒。”薛宝琴面露奇怪之色，“想不到，地方上真有这般忠君为国的将领，可惜太少了。
小妹接到丰字号传回的消息后，便自作主张下了撤回的命令，这样的人虽然和我们不一路，该鼓励的还是要鼓励，大不了将来锐哥哥登基后给他们个恩典，只免职便可。”
“有理！”探春稍一沉吟便点头认可，“其他的呢？”
“全部已经按照守御千户所的标准，招募恢复完毕，步枪和三斤臼炮完全管够。”薛宝琴先说好消息，“但是，镇抚一级的六斤佛朗机炮还差一大半，更别说十斤将军炮。
没关系，横竖锐哥哥吩咐的是‘补充’，只需要把火炮分散些，方便人员训练，有炮后补上便可，我们有兵工厂，迟早的事儿，只一样，所有的骑兵全部缺编。”
“这是为何？”史湘云一愣。
“江南用不着。”薛宝琴一脸无奈，“暂时也补不上。”
第63章孙皇后：都是毫无疑问的叛逆
致谢在“作家的话”。
“锐哥哥的意思？”探春哭笑不得。
“你忘了吗？这次补充的兵马，都是按照最新的‘三加一’编制，而非原本的‘二、五’编制，千户一级没有骑兵。”史湘云轻声提醒，“尤其是现在情况特殊。”
“锐哥哥在京畿面临战事。”探春沉吟片刻后缓缓点头。
“所以，原本被留下的两个骑兵镇抚，也得赶紧运回去。”薛宝琴表情复杂的望向北方，“不论是面对鞑子还是女真，若是没有足够的骑兵，就会陷入危机之中。
打不过还逃不掉的窘境没谁想面对，幸好有锐哥哥的火器，敌人再怎么有想法，也硬不过铁砂甚至铁弹，听宝姐姐来信说，她在京畿已经备足了火炮和子药，只等开战。”
“那边的事情太远，还是说说咱们自个儿吧！”史湘云拉回话题，“按照守御千户所补满的话，不提暂时凑不上的火炮，一个千户应该不到两千人的样子......嗯？”
“竟然接近三十个千户？”探春也懵了，“有这么快吗？”
“别是下面的人故意凑数吧？”史湘云严肃起来。
“放心吧！”薛宝琴早有准备，“其实是我让丰字号帮的忙，出面为军中的招募背书，让当地的百姓放心，再加上所有下去的军官都带着一个百户老兵骨干随身。
再者说了，现在只是把人员扩充到位，刚刚进入整训，距离真正形成战斗力还早着呢，哪怕是最基本的新兵，最少也要一个月初步训练吧？更何况要等火炮要补充。”
“这还差不多！”探春总算松口气。
“丰字号——”史湘云却想起别的，“琴妹妹？”
“我明白！”薛宝琴急忙解释，“锐哥哥很快就要做大事，将来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内务府的牌子一挂，谁敢多问？父亲那里你们也放心，绝对不会有任何意外。”
探春和史湘云对望一眼，知道没法再问。
“那还好！”所以，她明智的转移话题，“再就是锐哥哥临走前让你查探的消息，江南提督和江南巡抚都找到了，伪王不想节外生枝，便把他们全都扔进了枯井。
唯独这位金陵知府......老实说，我是真没想到，他竟然靠着曾经给林姑父当过西席的经历，硬说自己是锐哥哥的安排、留下当眼线，让那些首鼠两端的世家帮着护住了。”
“现在怎么办？”薛宝琴很为难。
“他还说，之前和荣国府联过宗。”史湘云好心提醒。
“假的，他在自抬身价！”探春直接摇头，“父亲（贾政）自己都不一定能见到几次两府的族谱，平时能接触的只有大老爷（贾赦）和珍大哥，怎么和他联上？”
“不管？”薛宝琴不放心。
“送去京城吧！”探春想的更多，“我记得锐哥哥提过，他和这位确实一起共事过，互相也没什么仇怨，再就是当初宝姐姐兄长的事情，薛家可以说欠他一个人情。”
薛宝琴娥眉轻皱。
“也好！”沉吟片刻，她觉得没毛病，“交给我父亲便可。”
“那就这样定下！”史湘云也觉得没毛病，“除此之外呢？我们这边还有什么能帮锐哥哥做的？京城那边的战事肯定不止一天，但也很难持续到这边兵马到位。”
“送些粮饷吧！”薛宝琴早有计划，“目前，查抄江南世家的最后收成还未准确完成统计，好歹已经有了大致的数字，光是金银细软等可以直接计算的就超过五千万两。”
“这么多？”探春无比惊讶。
史湘云虽说没开口，脸上的震惊却藏不住。
“这算什么？还没计入其他不好变现的东西呢！”薛宝琴大概是听说的比较早，此时很是淡定，“比如宅院、田产、各类值钱物件儿等等，想要算清楚早得很。
父亲说，能在明年年中前报上去就算好的，现在只有一个大概的估算，也就是三万万两开外、应该不会超过四万万两，这是纯粹计算，没考虑一些不好说的事情。”
“什么事情不好说？”史湘云急忙问道。
“比如田产，按照市价的话，水田一亩不会超过五两银子，哪怕是上好的更贵些，顶天了加一两。”薛宝琴不满的撇撇嘴，“但谁都明白，只有败家子儿才会卖地。
真正的好田根本没人卖，光有价格谁搭理？现在不同，抄掉这么多世家大族，拿下的田产不提数量，还查出一个谁都没想到的问题——瞒报，这些个东西真该死！”
“怎么说？”探春没理解。
“按照朝廷那边的数字，江南田地不到八万万亩，历年来统计田税都都以这个为准。”薛宝琴语气冰冷，“谁能想到，光是收缴各家的地契，加起来的数字都快超了！”
“啊？”探春愣了。
“还没算完呢，大概只是粗略统计了七八成！”薛宝琴面露恨色，“还有一点你们都知道，这次并不是真把世家抄干净，有不少被放过的，大概两成的样子。
换句话说，他们足足瞒报了江南大概四成的田地，真是一帮不知死的狗东西，怪不得锐哥哥查都不查，非要先杀再说，我看还是杀的太少，必须再严查诛杀才是！”
探春急忙低头估算。
“也就是说，江南田产足有十二万万亩？”良久，她傻傻开口。
“只多不少！”薛宝琴恨恨的点头，“小妹和父亲商量过，这么些田产怎么处置都不合适，最终怕是要挂上‘皇庄’的名头，然后只收少量租子，交给百姓耕种。”
“这个......还是锐哥哥定吧！”探春没敢接话。
“嗯！”薛宝琴急忙点头，“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大量囤积的粮食，多的简直吓人，正好现在天下不稳、灾害繁多，倒不如运去一部分，作为大军的补给粮草。
剩下的大部分先存着，只等锐哥哥一句话，便可运往各处，赈灾或者救济百姓都行，只一样，我们恐怕很难保证真正落到实处，这方面还得锐哥哥想办法解决。”
三个妹子齐齐皱眉，谁都知道有多难。
“那就先送粮饷吧！”最终，探春一锤定音。
“嗯！”薛宝琴点点头，表情古怪起来，“最后是这个——”
“林键？”史湘云接过信纸扫一眼，“啊？”
“劝进？”探春无语摇头，“太早了吧？”
“林键的夫人说，并非真想做成。”薛宝琴轻声解释。
“表示一下态度吗？”探春皱了皱眉，将信纸扔进火盆。
“三姐姐？”史湘云一愣。
“江南所有已经到位的将领都署名，这很正常，只有锐哥哥更进一步，他们才算真正稳住。”探春淡定解释，“就像抄家时派出的那些‘举人百户’一样。”
“除了极个别的傻子，暗地里玩手段放人，却也没让江南世家的渣滓跑掉多少，绝大多数人都明白‘投名状’的道理，下手非常利索。”薛宝琴面露冷笑。
“那些个不长眼的东西已经被清洗，剩下的全都被江南乃至全天下认定为林家人手，不支持锐哥哥又如何？”探春继续说道，“所以他们非常积极。
林家若败、江南各处卫所的兵马暂时未成，哪怕是只凭跑出去的世家渣滓，都能将他们撕的干干净净；相反，锐哥哥若是能够荣登大宝——”
“他们都是拥立的功臣！”史湘云美目一亮，“不用说太多无用的东西，以他们现在的位置，将来少不了最少四品的前程，自然比谁都积极。”
“所以我才说，把消息带过去，这个就没必要了！”探春指指已经烧完的“劝进表”，“锐哥哥不在意形式，但我们不能把这么大的消息瞒着。”
“是这话！”薛宝琴立刻点头。
东安门外，孙家小院。
孙皇后搭着元春进门，望着熟悉又陌生的院子，竟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她甚至记不清楚，上次过来是什么时候，以及自己做过什么。
记不清楚吗？
“又在乱想什么？”见她进入卧房，贾敏起身望着她红润的面颊调侃起来，“安平？我的好姐姐，那可真是太遗憾了，他在外面还没回来。”
“听说他已经到津门了？”孙皇后羞恼的捶她几下。
元春和红玉忍着笑低头，一起退到客厅回避。
“消息传的这么快？”贾敏挽着她坐在床沿。
“他在通州附近集结了足足十个马军镇抚、六千余堪称精锐的骑兵，又有万余步卒安排在京城周边，谁敢小看？”孙皇后没好气的甩她一记白眼。
“暂时来说，我知道的不比你多，唯一能说的是，他必然会在这两天视察各处驻地。”贾敏笑着解释，“不过，我们都明白，他不只是为了女真人。”
“什么时候？”良久，她语气压抑的问道。
“安平的大事不着急，最少得打完此战之后再说。”贾敏的语气严肃起来，“但宫里的事情却不能继续拖延，若无意外的话，暂定明天这个时候。”
“真要如此吗？”良久，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晴晴，你不能总是这边不舍、那边不放。”贾敏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我们都明白，安平并非一开始便要......是形势逼得他不得不如此，没别的办法。”
但在内心中，她却是全天下唯一知道深层信息的人。
她现在已经完全确定，林锐从来都没想过忠于皇家。
她还知道，林黛玉应该也猜到一些东西，但绝对不会想到，他竟有如此大的志向，幸好，两人都不会泄露出去一个字，只会看着他走到最高处。
“敏儿，你真不能劝劝——”孙皇后急了。
“眼下的战事你很清楚，就像你刚才所说的那样，林家军已经完成集结，只待一声军令。”贾敏摇摇头打断她，“按理说，这句话应该来自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