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晋升之路 第465节

“林家骑兵都是携带三支。”睿亲王轻轻一叹,将短铳递给随侍的亲兵,“到我们这里,哪怕是费尽力气,也不过弄来区区六支而已,岂止是差距?

十哥这次逃回来后,整个人的心气都没了,甚至没胆子再向大汗上报,每日里只在帐中饮酒作乐,过一天算一天,本王不想有朝一日也是如此。”

苏勒急忙摆摆手,示意所有随扈人员回避。

“王爷,该做决定了!”半晌,他跪在地上才敢开口。

“此次入关,我们损失惨重。”睿亲王没有直接回答,“各处没了的族人已经上万,特别是我那十哥的一个旗,今后怕是别想再恢复到曾经的状态。

如果我们就这样回去,还有什么结果可言?我那位好侄儿可是一直把着粮道,大汗也在山海关‘坐镇’等着,难道是为了照顾我这位‘统兵大将’吗?”

苏勒不敢说话,只是连连磕头。

“刚才的四个人怎么样?”睿亲王转移话题。

“王爷放心!”苏勒这才开口,“都是奴才挑出来的,咱们旗中最好的摆牙喇,自上一代便跟随,绝无任何问题,他们知道轻重,只求能照顾好家中老小!”

“这段日子给他们最好的!”睿亲王狠狠点头。

第77章李纨:凤丫头和我向来不分

转眼已是中旬将尽。

随着遵化那支得胜之师步步靠近,京城的气氛古怪起来。

真的是“步步”靠近,从遵化到京城才多远?足足走了大半个月之后,距离依旧有数十里,看着仿佛旦夕可达,偏偏就是只能远远看见、始终接触不到。

最主要的是,经过这么长时间,兵马已经调动补充,足足十五个新编制步卒镇抚、四个马军镇抚,一万两千多大军虎视眈眈,京城之中谁不害怕?

江南世家的下场可是摆着呢!

靠城墙?

显威营中的十五斤重型野战炮是摆设吗?

林锐的“预备重炮千户”早已名传天下。

两个千户满编加上部分“散”百户,接近一百门重炮,京城再怎么说“固若金汤”,也没谁觉得能抗住,以至于根本没人想过要抵抗,图什么?

皇宫里已经很久没传出消息了。

孙辰的御林军放开了限制,但没用,谁也说不清楚那位殿下究竟跑去了哪里,好消息是,原本的宫人也已跑散大半,可以省掉不少无谓的消耗。

东安门,“值班室”。

因为来客身份特殊,周边三十步没留外人。

“大哥,你这是何必呢?”孙皇后表情复杂,颇有几分“近乡情怯”的意思,“虽说琢儿......唉,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来必须要问一句——”

“不是我!”孙辰很干脆的摇摇头,“天下不是谁都像他林安平那般,根本无所谓什么‘规矩’,杀一个皇帝我可以不在乎,杀的是外甥另说。”

前者是“造反”,可以用“大义”解释。

后者是“骨肉相残”,不论如何都难以撇清。

“你不是说封死皇宫吗?”孙皇后只能相信。

“其实只是说说,偌大的皇城,只靠御林军千余精兵、大概同等数量的新兵,哪里封的过来?”孙辰哭笑不得,“我总不能十二个时辰安排人看着吧?

不过,根据后来审问的结果,你那好儿子绝对是逃跑了,裘世安很多人都认识,最后一次看到他的时候,都以为他也跑,看门的拿到好处便放过了。”

“同一天吗?”孙皇后明白过来。

“月初的时候。”孙辰非常肯定,“确认消息后,我便没再安排人追查,他的本事我清楚,随他跑遍天下又如何?此事我懒得再多话,你自己看着办吧。”

孙皇后幽幽一叹。

“大哥准备怎么办?”良久,她严肃的开口。

“妹妹以为呢?”孙辰反问道。

“最少不能留在京中。”孙皇后尽量让语气轻柔,“我知道你所谓的‘封死皇宫’只是说法,传出去却太难听了,幸好安平不是心胸狭窄的人——”

“否则岂会留我?”孙辰哑然失笑,“妹妹别忘了,我在晋北可是跟随过他不短的日子,见识的东西不少,若不然,也不会突然对军中这么感兴趣。

一开始,我想的也是为你、还有你那个儿子掌军,通过太上皇和先帝两位,我相信所有人都已经明白,哪怕是当上皇帝,手里没兵一样别想大声说话。”

“更何况还有安平这里。”孙皇后点点头。

“可不就是?”孙辰的表情复杂起来,“谁能想到,你这个亲生母亲加上我这个亲舅舅,竟然赶不上区区几句话,最后竟然闹到如此地步,怪谁?

林家......也许真就和市面上的传闻所说那样,是上天派下来拯救百姓的武曲星,要不然怎么解释?扬州往前查不到、一露面便盯紧火器的打制和使用。

在这之前,虽说军中多有些前明流传至今的东西,诸如鸟铳或是一窝蜂、碗口铳之类,从上到下没几个人看得上,他却能一步不错引领着走到现在。”

“我也曾想过,却始终不得要领。”孙皇后同样茫然,“他从来都不在乎什么尊卑,也无所谓谁的身份,哪怕是造反,我只看出他在大事前的紧张——”

“却没有丝毫的迟疑。”孙辰表情严肃。

“怎么,有别的事情?”孙皇后意识到不妥。

“武勋那边有人联系过我。”孙辰没有隐瞒,“相比于外面的无知,他们最清楚林家军有多可怕,更清楚一旦林家成事,迟早会把他们从军中踢出去。”

“北静王府吧?”孙皇后却笑了出来。

“嗯?”孙辰略一沉思,“不错,定然是水家,来找我的人并未表明身份,只说是军中之人,和我一样得罪太多,将来难有什么下场,所以想要抱团。”

“八公可以用,横竖他们之中没几个符合安平要求的,十二侯更可以用,因为他们比前者还不如。”孙皇后的语气冷淡下来,“唯独四王绝对无用。

自大周立国至今,他们一直都不算朝廷管辖,名义上虽说挂个王爵,实际上与周边的藩属差不多,以前没办法只能忍着,安平可不是好说话的人。”

“更有解决他们的实力。”孙辰明白过来。

“相比于西、南两家的天高皇帝远,北静王府的根基却在宣府,对林家军来说有多麻烦?”孙皇后很是自信,“所以,现在反对最强烈的人中——”

“水家绝对排得上。”孙辰还能听不懂?

“更严重的是,没了山海关的穆家,水家失去了自大周开国近百年来的盟友。”孙皇后轻轻舒口气,“今后想要平定,安平不用担心两面受敌。”

“既如此,我就不多问了。”孙辰点点头。

现如今,天下已经没人怀疑林家军的战力。

“大哥要尽快考虑一下落脚。”孙皇后说起正事儿,“就在京畿范围内选一个,到时候,安平允许你把手头上这些人全带走,还保证不会追究。”

“密云吧,那里够方便。”没想到孙辰早有考虑,看着妹妹愕然的表情笑道,“我在放话‘封死皇宫’之后,至今还能活蹦乱跳,‘恩典’够了!

之前虽然没收到你的消息,但我心里很明白,林镇帅究竟看的是谁的情面,那还有什么好抱怨的?我肯定不能留在京城,但也不能跑太远,省的误会。”

“大哥能作此想,小妹就放心了。”孙皇后释然的笑出来。

“能有这样的结果,我还抱怨什么?”孙辰轻轻一叹,“妹妹别见怪,我还有件事需要......嗯,不是我的事,主要是看到他的下场后,物伤其类而已!”

“锦衣军堂官赵全自尽了。”孙辰一脸苦笑,“他最后一次离开皇宫前,专门来过我这里说话,希望我能帮忙求个情,保住他的家人,言语很是谦卑。”

“我会向安平提起。”半晌,她终于严肃的开口。

“那便好!”孙辰知道轻重,能得到这样的答复已经很难,不会再要求更多,说完便向着显威营方向跪下,连磕三个响头,“多谢陛下恩典!”

“嗯?”孙皇后莞尔一笑,“猜出来了?”

“如此大事之前,岂有当家人远远在外的道理?”孙辰舒口气站起来,“烦请妹妹代为禀报,我现在只等一声令下,兵马随时可以退出京城。”

“大哥放心!”孙皇后点点头,“只是,你有一点没猜对。”

“安平暂时不在显威营。”

城西玄真观,正院配殿。

大概是多年不见外客的原因,贾敬哪怕是出身显贵,此刻看起来依旧显得不怎么健康,皮肤松弛且呈现出少见光照的苍白,须发更是如雪似霜。

但如果远看的话,确实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思。

寿命另算。

反正林锐不觉得他还有多少活头。

“见过敬大伯!”当然,这不妨碍他认真行礼。

贾家分两支、宁国府和荣国府,手里的各种资源却没有分那么清楚,基本上两边都能调动,贾赦给他的帮助,很多时候其实用的是宁国府的圈子。

多了不提,光是秦可卿和惜春,他就欠眼前这位一份人情。

“别客气,坐吧!”贾敬并未托大,在他行礼时主动侧身,算是以长辈身份受半礼,而且不等他起身便主动屈身虚扶,“今天请你过来,不是我的意思。”

说话的工夫,两人已经分宾主落座。

唯一在场的“外人”秦可卿急忙倒茶,因为整个玄真观已经清空,周围被最精锐、忠心的亲卫精骑镇抚包围——还是那句话,君子不立危墙。

“敬大伯代表的是你们八家?”林锐笑了笑。

“我不代表任何人,只是传个话而已。”没想到贾敬冷淡的摇摇头,“过去的这段日子,武勋还能说话的各家多已表态,现在想问问你的意思。”

“是啊,只是表态而已。”林锐面露不屑的冷笑。

饶是如此,也没包括四王......嗯,三王。

这帮人大概还有幻想,虽说陆续在各类公开场合或者专门搞出的聚会上,对林家表示支持,但仅仅停留在口头上,从无任何一家有过实际行动。

哪怕是写一份书面“效忠书”呢?

没有,一个都没有。

就这,现在还敢找“中间人”谈条件?

真以为林家军的枪炮只会在战场上用啊?

“这是另外六家的意思。”幸好,这帮老牌武勋不傻,贾敬边说边从袖袋中抽出六只信封放下,“老一代全部退出,手中的兵马任由你派人接手。”

林锐没急着说话,当面撕开信封浏览起来。

“这还差不多。”半晌,他终于舒口气,“三武营被皇家自己养废了,五威营除了我手里的显威营外,其余四营都在这里,四勇营想拿下不难。”

或者说,最核心的“十二团营”很快都能掌握。

“京畿其他地方你清楚,随便派几个你的新式镇抚,就能轻松接收下来。”贾敬果然秉承“带话”的想法,一句不多提,“就近的阻碍算是扫清了。”

或者说,林锐登基的阻碍基本扫清了。

不对吧?

还有其他地方呢?

猜一下,史书上每次说起朝代建立的时候,为何先有“在某地登基称帝”,再有“逐步平定各地”?皇位从来都不是天生就该属于谁,而是要自己拿的。

比如三王,不打平的话,指望他们自己交权吗?

能平定就是大一统,平不了就是偏安一隅。

“辛苦敬大伯!”所以,他严肃的起身一礼。

贾敬没说话,点点头起身便向门外走去。

只是在走到门口时,他突然顿住脚步。

“两府......你看着照顾吧!”扔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目送他的身影消失,林锐表情复杂。

“叔叔莫怪,贾侍读只是心死了。”秦可卿急忙解释。

“我知道!”林锐点点头,“怕是没人会想到,天下真有这般生死相托的‘君臣之义’,他为了义忠亲王,真的可以家庭、家族甚至自己的命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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