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妙真把账册往头顶一举,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是对数字的敬畏,也是对未来的恐慌,“截止昨日酉时,大圣皇家银行的各项存款总额已突破三亿两白银。这还不算户部刚刚从各地巡视组收上来的两千八百万两赃银。陛下,如今国库和银行的银子加起来,足以买下十个蒙剌汗国!但这些钱现在全成了趴在账上的死物!”
林休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这不是好事吗?爱妃啊,朕记得你以前最大的梦想不就是数钱数到手抽筋吗?现在梦想成真了,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陛下!这哪是好事啊!”李妙真猛地抬起头,那眼神幽怨得像个深闺怨妇,“您教过臣妾的,钱只有流动起来才叫资本,趴在账上那就是废铜烂铁!三亿两啊!如果不投出去生钱,那就是对这泼天富贵最大的犯罪!臣妾每天看着这堆死钱,心都在滴血,这比亏钱还难受!”
她顿了一下,把账册重重地磕在金砖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听得旁边的户部尚书钱多多眼角直抽抽。
“要是这钱能生钱也就罢了,可现在呢?京通这一小段虽然修完了,赚得盆满钵满,但它只是京南大动脉的一个开头,后面那两千里的工程还在吃钱,回款更是遥遥无期。
“而且,花钱的速度根本赶不上存钱的速度!咱们的三大建筑局已经是在吞金了:赵破虏的一局修京南直道余段,两年预算两千一百万两;魏得禄的二局修西北直道,也是两千万两打底;哪怕是乔家和咱们合资、工期最短的京晋直道,那也是千万两级别的投入。
“但这三条大动脉加起来,也不过才消耗了五六千万两!剩下的钱呢?市面上的好项目都被咱们投遍了,剩下的都是些歪瓜裂枣。这剩下的两亿多两趴在库房里发霉,每一天都在浪费!陛下,臣妾现在晚上做梦,都梦见那些银冬瓜长了腿,排着队往外跑!”
林休听乐了,翻了个身,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所以呢?爱妃这是嫌钱烫手,想让朕帮你花花?”
“正是!”
李妙真回答得斩钉截铁,丝毫没有“后宫不得干政”的自觉,反正这满屋子的大臣也没人敢拿这规矩压她,“必须得花出去!而且得是大项目,回报率不能低于京通直道的那种!否则,这银行迟早得被这堆死钱给憋死!”
林休把目光投向了跪在李妙真身后的那群老狐狸。
首辅张正源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老臣年迈耳背”的模样;次辅李东璧则是低头数着地砖上的花纹,仿佛那上面刻着长生不老的秘诀。
倒是户部尚书钱多多,见皇帝看过来,立马苦着一张脸,往前跪爬了两步。
“陛下,娘娘说得极是啊!”
钱多多这一嗓子嚎得,跟死了亲爹似的,悲切中透着一股子专业,“娘娘担心的是浪费,臣担心的却是国运!您看看现在的市面,物价是稳住了,可这银子都流进了国库和银行,民间反而缺了现银。老百姓手里没钱,就不敢消费;商贾见没人买东西,就不敢扩大生产。长此以往,咱们大圣朝就是个抱着金饭碗饿死的守财奴!”
说到这,钱多多激动地挥舞着胖乎乎的手臂,像是在指挥一场看不见的战役:“必须得把这钱‘撒’出去!得让银子像水一样流动起来,流回老百姓的口袋里,这大圣朝的血脉才能活啊!”
林休挑了挑眉,这胖子可以啊,连通货紧缩的原理都悟出来了,虽然话说得土了点,但道理是一点没错。
“行啊,既然你们都知道要撒钱。”林休懒洋洋地指了指这群大臣,“那你们倒是说说,怎么撒?往哪撒?总不能让朕站在午门城楼上,一把一把往外扔吧?”
这话一出,原本还群情激奋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落针可闻。
张正源依旧在闭目养神,李东璧还在研究地砖。工部尚书宋应想说话,被旁边的礼部尚书孙立本悄悄扯了一下袖子,又憋了回去。
这群老狐狸。
林休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帮人今天联袂而来,肯定早就商量好了对策。张正源那肚子里的墨水,估计早就把“疏浚河道”、“修缮城墙”、“加固边防”这些个烧钱的项目在脑子里过了八百遍了。
但他们不说。
为什么?
因为这是“定调子”的事儿。花钱谁都会,但怎么花得有名目,花得让皇帝高兴,花得显得他们这群臣子既忠心又“无能”,那才是学问。他们得把这个“高瞻远瞩”的机会留给皇帝,自己只负责在后面喊“陛下圣明”,顺便把具体的脏活累活揽过来。
这就是大圣朝官场的生存智慧。
林休看着这群演技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想演戏是吧?行,朕今天就陪你们演个够。
“怎么?平日里一个个在朝堂上吵得跟乌眼鸡似的,今天到了真正要花钱的时候,都成哑巴了?”林休坐直了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第126章 万倍红利?朕要修一条“人”的路!
张正源这时候终于“醒”了。他慢悠悠地抬起头......
一脸诚恳地拱手道:“陛下,非是臣等无能,实在是这笔钱数额太过巨大,牵涉国运,臣等惶恐,不敢妄言。陛下天纵奇才,目光长远,定有消耗这泼天富贵的良策。臣等今日来,就是特地来向陛下‘取经’的。”
听听,这就叫水平。
明明是来逼宫让皇帝想办法花钱的,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取经”。
面对这群老狐狸的“取经”,林休也不点破。他站起身,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了两步,来到那堆积如山的奏折前,随手翻开一本,那是工部关于黄河水患的治理方案,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圈。
“你们是想再造几个‘水泥厂’?”林休突然问道。
工部尚书宋应身子一抖,下意识地就要点头。自从京通直道修通后,那“点石成金”的水泥可是让他尝到了甜头。以前修路靠人扛,现在靠烧石头,不仅快,而且量大管饱。他做梦都想再找几个这种能把烂石头变宝贝的方子。
“修路是个好法子,水泥也是个好东西。”林休把奏折扔回桌上,摇了摇头,“但光靠修路,这三亿两银子得修到天边去。而且,水泥厂建多了,路修完了,那些水泥卖给谁?堆在库房里吃灰吗?”
李妙真配合地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明:“陛下圣明。京通直道虽然赚钱,但那是因为连接了南北枢纽。若是为了花钱而修路,修到那些鸟不拉屎的地方,那就是纯赔本。而且,单一的产业风险太大,一旦路修完了,咱们庞大的产能就废了。”
众臣面面相觑。他们确实是尝到了工业化生产(虽然他们还不懂这个词)的甜头,想复制修路的模式,但被陛下这么一问,又觉得确实是个死胡同。
林休看着火候差不多了,也不再逗他们。他走到那张巨大的大圣朝舆图前,手指在上面划过一条长长的弧线,最后停在了京城的位置。
“你们想得没错,钱要流动,要像造水泥一样,把死物变成活钱。既然传统的路修完了,那就修‘人’的路。”
林休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的戏谑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深邃。
“朕问你们,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是投入巨大,短期内几乎看不到任何回报,甚至连个响声都听不到,但只要坚持下去,未来却能吐出万倍、十万倍红利的?”
众臣一脸茫然。
李妙真皱着眉头思索,她是生意人,本能地计算着各种买卖的盈亏,但想来想去,也没想到有这种“赔本赚吆喝”还能赚万倍的生意。
“是工业化。”
林休轻轻吐出这个词,虽然这个时代的人听不懂什么叫工业化,但他接下来的解释,却让所有人从脚底板升起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你们想得没错,钱要流动。但光识字、光会背几句之乎者也,那是没用的。朕要建的,不是培养只会摇脑袋的酸腐文人,而是要培养能把石头变成水泥、把铁矿变成钢轨、把脑子里的奇思妙想变成真金白银的发明家!朕要的不是工匠,是创造者!”
林休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一种超越时代的狂热与冷酷:
“朕要把这三亿两银子,变成千千万万个懂格物、懂制造的脑子!朕要让大圣朝的孩子,无论贫富贵贱,只要到了年纪,就必须给朕滚进学堂去读书!学的不是四书五经,而是算术、是几何、是物理、是化学!”
“这得花多少钱啊……”钱多多忍不住呻吟出声,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算盘珠子,那数字大得让他头晕。
“花多少钱?”林休笑了,笑得有些狰狞,“就是要花钱!一旦有了这些人,有了他们发明的新机器、新工艺,我们就能造出比泥土还便宜的铁锅、比丝绸还量大的棉布!到时候,大圣朝的商品将如洪水般倾销天下,无论是西域的胡商,还是极西之地的蛮夷,都得乖乖掏空他们的口袋,来买我们的东西!”
他猛地停下脚步,盯着李妙真:“爱妃,你不是愁钱没处花吗?这个项目,朕准许你成立一个‘大圣工业教育基金’,银行作为最大的投资方。虽然前十年、二十年可能是亏的,但二十年后呢?当这些孩子长大了,他们成了最好的工程师、最好的发明家……他们创造的价值,将是你现在这点利息的万倍、十万倍!”
李妙真的眼睛亮了,亮得吓人。
她看到的不仅仅是眼前的亏损,更是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商业帝国。如果全天下的商品都由大圣朝垄断,那这三亿两,不过是九牛一毛!
“陛下……”孙立本激动得胡子都在抖,虽然他对什么物理化学一窍不通,但他听懂了“万世之基”这四个字,更意识到这将是继简体字推广、《大圣日报》发行之后,礼部迎来的又一次权力暴涨,“臣……臣这就回去写方案!一定要让圣人的教化……不,让陛下的‘新学’遍布天下!”
“慢着。”
林休突然抬手,打断了群臣的热血沸腾,适时地泼了一瓢冷水:
“饼画得再大,也得有人能烙出来。就拿咱们刚修好的京通直道来说,宋应,你那个水泥配方,若是没有专门的把式盯着,下面的民夫是不是经常把比例搞错?不是水多了就是灰少了,最后凝固成一滩烂泥?连这点简单的活儿都干不好,日后若是要造更精密的机器,要看那些比头发丝还细的尺寸图纸,这帮大字不识的工匠能干什么?造出来的怕不是神器,是一堆废铁!”
林休的目光如刀,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所以,简体字义务教育不仅不能停,还要加大力度!这是地基,地基不牢,朕画的这些饼全是空中楼阁。谁要是敢在这上面给朕拖后腿,朕就把他塞进水泥里,去给大圣朝的工业大厦当基石!”
“臣等……遵旨!”
这一刻,君臣思维同频共振,林休再次成为了众人的主心骨。
“说到这,”林休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孙立本身上,“咱们的简体字义务教育,从那个慈善晚会到现在,也有小半年了吧?”
第127章 两条腿走路:砸格物与砸待遇
“回陛下,确有五个月零十天了。”
孙立本对这个日子记得门儿清。一提到这茬,他脸上的肥肉都兴奋地抖了抖,原本的小眼睛瞬间笑成了一条缝。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本早已备好的账册,声音都高了八度:
“陛下,这半年来,形势可谓是一片大好啊!靠着《大圣日报》的每日轰炸,加上‘实务恩科’的诱惑,全国各州府新增义学三千二百余所,入学蒙童超过三十万!尤其是那些乡绅,为了博个‘教化乡里’的美名,那是争着抢着捐地建校。如今在京畿道和江南,村村有书声,那可不是句空话!”
“做得好。”林休点了点头,对这个数据表示满意,“但这还不够。三千所听着多,分到大圣朝的版图上,也就是撒了把胡椒面。”
林休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变得严肃:“这种投入,不是一锤子买卖,得是细水长流。朕给你定个指标:从明年起,每年新增义学不得低于五千所!哪怕是偏远山区,也要让孩子有书读。这笔钱,朝廷出大头,必须长期、持续地砸下去,砸它个十年、二十年!”
“陛下,这账臣妾刚才心算了一下。”
李妙真突然插话,她手中的算盘甚至都没拨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财大气粗”的淡定,“建一所义学,地皮多是乡绅捐的,朝廷只出砖瓦人工,不过三百两;请三个先生,加杂役伙食,一年五百两顶天了。五千所,头一年也不过四百万两。哪怕连着砸十年,也就四千万两。”
她嘴角微翘,显然对这种“能用钱解决的问题”感到毫无压力:“对于咱们现在趴在账上的三亿两来说,这笔钱,连个零头都算不上。只要能把钱花出去,别说五千所,就是一万所,银行也投得起。”
“不仅是钱,”孙立本也乐呵呵地接话,手里捧着那本账册仿佛捧着宝贝,“人也不缺!自从陛下定了年后二月初九开设‘实务恩科’,并允许女子考取医官和教习资格后,那报名的人简直挤破了门槛。虽然大考还没开始,但各地报上来的‘备考’名册里,愿意从教的读书人和女子,少说也有两三万。别说五千所,只要陛下下旨,这帮人为了提前积攒‘资历’,那是抢着要去义学当先生呢!”
君臣几人一唱一和,仿佛这困扰千百年的教化难题,在如今的大圣朝面前,不过是挥挥手就能解决的小事。
“不过……”一直没说话的工部尚书宋应突然插了一嘴,他看着乐观的两人,苦笑道,“陛下,如今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这自然是好事。可臣这边……还是愁啊。”
“哦?愁什么?”
宋应叹了口气:“咱们现在的学校,教的大多还是简体《三字经》、《千字文》,顶多加个算盘。学生们也就是刚开始认几个字,为了以后考个账房或者吏员。可想让他们看懂工部的图纸、搞懂水泥的用料、弄明白轮机的运转……那是缘木求鱼。咱们现在识字的人是在慢慢变多,但真正‘懂行’、能干活的人,还是没几个。”
林休点了点头,这才是他今天想说的重点:扫盲虽有成效,但这格物之学依然是空白。
“那就两条腿走路!”林休大手一挥,直接给出了解决方案。
他竖起两根手指,眼神中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坚定:
“第一,改‘课程’!没必要另起炉灶搞什么特殊学校,就在这义学里改!即日起,所有义学增加‘格物’一科!朕要的不是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而是通晓‘造物之理’的人才!哪怕是烧砖、打铁,那里面也有大学问!去把那些老工匠请来,让他们给学生讲讲,这铁是怎么炼成的,这桥是怎么架起来的!上午学圣人教化,下午学经世致用!”
“第二,砸‘待遇’!爱妃,这一条最费钱。朕要你保证,凡是义学里修习‘格物’科的孩子,学费全免,书本白送!至于那些愿意来任教的老工匠,朝廷赐‘大工匠’称号,享受秀才同等待遇,见官不跪!谁说只有读书人能当先生?能造出好东西的,就是大先生!”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整齐的倒吸凉气声,仿佛这里的空气都被这群大臣一口气抽干了。
钱?那根本不是问题!
但这“工匠教书”、“见官不跪”,甚至赐予“大工匠”这种堪比士大夫的荣耀头衔,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吏部尚书崔正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他倒不是想死谏,自从上次“实务恩科”之后,他这个吏部尚书早就被各部逼得没了脾气,只要能招到人,别说工匠,就是猴子他也敢用。
但问题是,这待遇给得太高,他这个“吏部尚书”难做啊!
崔正苦着一张脸,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两步,拱手道:“陛下,这……这招工匠进义学,臣举双手赞成。咱们现在确实缺实干的人才。但这‘见官不跪’和‘秀才待遇’,是不是……稍微高了点?”
他一边观察着林休的脸色,一边斟酌着词句:“陛下您想啊,那些正经考出来的秀才,那是寒窗苦读十载才换来的功名。如今这帮工匠,虽有手艺,但毕竟没读过圣贤书。若是让他们平起平坐,臣怕……怕那些读书人心里不平衡,到时候闹起事来,吏部的大门怕是要被堵死啊。”
“是啊,陛下。”
次辅李东璧也出列帮腔,他语气平稳,透着一股子老成持重,“务实归务实,但规矩还是要有。若是让工匠与士子同列,恐会乱了尊卑。臣以为,不如多给些赏银,或者赐个‘义民’的牌匾,既给了实惠,也保了体统,岂不两全其美?”
这两位大佬一开口,其余几位尚书也纷纷点头。在他们看来,给钱给物都行,毕竟大圣朝现在不差钱。但这“政治地位”,还是得捏在读书人手里,这是底线,也是为了朝堂的稳定。
林休看着这群精明算计的老狐狸,忍不住笑了。
“怕读书人心里不平衡?怕乱了尊卑?”
林休从龙椅上缓缓站起来,“崔爱卿,李阁老,朕问你们,蒙剌大军压境的时候,是谁打造了神臂弩守住了城墙?是赵破虏修的水泥路让商贾货通天下,还是你们嘴里的‘尊卑’和‘体统’把银子变出来的?”
崔正和李东璧对视一眼,尴尬地低下了头。这事儿没法辩,毕竟战绩摆在那儿。
“朕告诉你们,时代变了。”
林休走下御阶,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气,“在大圣朝,谁能解决问题,谁就是大爷!谁能造出利国利民的好东西,谁就配得上这份尊严!那些只会死读书、连个卯榫都扣不上的‘秀才’,若是心里不平衡,行啊,让他们去跟宋应比比烧水泥,去跟顾青比比杀敌!赢了,朕亲自给他们升官!”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崔正身上:“而且,崔爱卿,你这账算得也不精啊。给个‘大工匠’的虚名,能省多少真金白银?这些老工匠,给他们几百龙票他们都不一定敢收,怕烫手。但你要是给他们一个‘见官不跪’的荣耀,哪怕不给钱,他们都能把命卖给你!这叫‘精神激励’,懂不懂?”
崔正眼睛一亮,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对啊!
龙票是实打实的,给出去就没了。可这“名号”是虚的啊!
只要皇帝金口一开,赐个牌匾,那帮老工匠还不感恩戴德,哪怕少拿点俸禄也乐意啊!这哪里是费钱,这分明是在省钱啊!
“陛下圣明!”崔正立马换了一副面孔,答应得那叫一个干脆,“臣懂了!这就是用‘面子’换‘里子’!臣这就去拟定章程,保证把这‘大工匠’的牌子,做得比状元匾还亮堂,把这帮手艺人的心,给朕牢牢地拴住!”
李东璧见状,也只能无奈地苦笑一声,拱手退下。这皇帝,看似胡闹,实则心里比谁都清楚。用“尊严”来换“技术”,甚至顺手还省了一笔开支,这笔买卖,在大圣朝如今的局面下,确实划算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