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颉利并不知道这些,依然按照旧有的经验出兵,迎接他的将是大唐以逸待劳的精锐之师。”
“而且他这次是在不恰当的时机,不顾百姓死活,强行征召的军队。”
“如果他劫掠的物资,无法抹平出兵的成本,依然是失败的。”
“我们现在把百姓撤走,坚壁清野,就是不让他抢更多的东西走。”
“然后节节抵抗,拖延他们的时间。”
“每多拖一天,他们的大后方就要多遭受一些损失。”
“拖的时间越久,他们的损失就越大。”
“所以,此战还未开始,他就已经输了。”
“我猜测的路线对不对,都无所谓。”
“区别是,如果我猜错了,颉利还是有机会攻破几个关卡,劫掠一些钱财和百姓的。”
“若我猜对了,他将一无所获,输的更加彻底。”
柴绍和平阳长公主的表情越来越怪异,强大不可一世的突厥,在陈玄玉嘴里怎么就成土鸡瓦狗了?
他们自然是不愿意相信的,也不敢相信。
可……仔细想想,他说的好像又很有道理。
平阳长公主想了想,问道:“颉利一定会攻打关中吗?”
“如果他只是南下劫掠大唐边境呢?”
陈玄玉摇摇头,耐心的道:“方才已经说了,六七月份是草原女子生育期,也是牛羊的堆膘期。”
“换算到中原,就是百姓耕种和收获的关键节点。”
“在这种时候抽调几十万劳动力,就为了去边境抢东西,是得不偿失的。”
“所以颉利的目标只有一个,长安。”
“如果能灭掉大唐,让中原重归混乱是最好的。”
“最次也要逼迫大唐低头,赔偿其无数的金银财宝和粮食。”
“只有这样,才能抵消出兵的成本。”
“所以,颉利要么不出兵,如果出兵唯一的目标就是长安。”
平阳长公主默然不语。
分析的好有道理,可问题就在这,谁敢保证事情一定会是他推测的那样?
如果不是……
这时,柴绍开口说道:“即便突厥人的计划与真人所猜有出入,我们提前坚壁清野总归是不会有错的。”
“现在的问题,是和突厥人在边关死磕,还是节节抵抗引诱其深入关内。”
“要不,我们将此计划上报陛下,由其来决定吧?”
陈玄玉说道:“这么大的计划,肯定是要告诉陛下的。”
“但颉利随时都有可能打过来,若是等朝廷命令下达再执行计划,就晚了。”
“我们不能坐视百姓处在危险中而无动于衷。”
见夫妻俩还想说什么,陈玄玉摆摆手道:
“此事不用再讨论了,就按照我说的计划办吧。”
“通知边关各军,安排百姓后撤,再将此令传达给陇关道沿途郡县,让他们做好准备。”
“同时封锁边关,不允许任何人擅自出关,免得颉利提前得到消息改变计划。”
见他态度如此坚决,平阳长公主和柴绍也不再说什么。
之后夫妻俩带人,依据此战略方针,制定了具体的作战计划。
随后一条条军令被传达给边关各军。
各军虽然都很疑惑,但看到陈玄玉署名的军令,都坚决予以执行。
有些慎重的,一边执行,一边派人将情况上报给朝廷。
在命令传达出去之后,陈玄玉就给李世民写了一封厚厚的亲笔信。
详细汇报了突厥情况,以及自己的推测和制定的计划。
在信里,他还提到了另外一点。
那就是颉利的变革已经闹的天怒人怨了。
这次他拖了三个月都没能将大军组建起来,就是最好的证据。
虽然六七月份出兵,对草原族群的经济影响很大。
可也没大到不能出兵的程度。
之所以这么久都没能将大军组建起来,真正原因是突厥各部对颉利已经非常不满,接到命令后各种拖延。
虽然陈玄玉没有亲眼见到,也缺乏相关情报,但根据以往的经验不难分析出这一点。
既然草原各部对颉利已经非常不满。
那就利用这次机会,放大这种不满,加速其内部分裂。
说不定用不了五年,东突厥就将成为历史。
这一点,陈玄玉并没有告诉平阳长公主和柴绍。
因为此事涉及到赵德言计划,目前大唐只有四个人知道全部真相。
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暴露的危险。
即便他们两个身份特殊,也同样不能告诉。
如果不是情况紧急,陈玄玉都不愿意将这些内容写在书信里面。
毕竟,书信也有被人截获的可能。
信写好之后,他特意派了一个伙的精锐骑兵去送。
就怕路上出现闪失。
信送出去之后,陈玄玉反倒是闲了下来。
说白了,他就是个动嘴皮子的,真正干活儿的是下面的人。
至于居中协调,也交给了平阳长公主和柴绍夫妻。
他就闲了下来。
对此他倒是没什么意见,能闲着谁又想劳累呢。
但有人不这么想,席君买就找过来,一脸讨好道:
“真人,您看这……能不能让我们也去外面耍耍。”
陈玄玉没好气的道:“耍什么?是保护我重要,还是去杀几个敌人重要?”
席君买争辩道:“您不是一直在兰州城里吗,突厥人又打不进来。”
陈玄玉说道:“突厥人打不打得进来,与你的任务有什么关系吗?”
“现在整个西北都处于动荡之中,谁都不知道危险会从哪里来。”
“越是这种时候,你就越应该将我保护好,不能有任何松懈。”
见席君买一脸的不以为然,他摇头说道:
“如果这点事儿你都拎不清楚,那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这话就有点重了,席君买连忙道歉。
陈玄玉这才露出释然之色,道:“马上就会有大批百姓撤入城内躲避战乱。”
“如果真闲不住,就去城里转转,帮忙维护一下秩序吧。”
席君买连忙道:“喏,属下这就安排兄弟们去帮忙。”
等他离开,陈玄玉不禁摇头。
普通士兵只能靠打仗改变命运,他们想打能理解。
你席君买作为我的护卫,缺出头的机会吗?
你缺的是能力。
不好好学习提升能力,整天想着上战场厮杀,属实是本末倒置了。
不过有一说一,就初唐时期,不灭一两个国家都不好意思称名将的时代。
留给席君买这些人出头的机会确实也不多了。
第96章 李靖自愧不如
随着陈玄玉的命令下达,整个西北边疆的百姓开始了迁徙。
百姓一边痛骂突厥人,一边将所有能带的东西打包。
带不走的就挖坑埋起来,期待还能有回来的一天。
按照计划,百姓几乎都被迁徙到了萧关道一线躲避。
实在无法去萧关道的,也尽量远离陇关道。
陇关道沿途郡县自然也接到了通知,然而大部分官吏都持怀疑态度。
也不怪他们,毕竟全郡全县百姓大迁徙,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算准备再充分,也会有许多死在路上,永远都回不了家乡。
万一陈玄玉猜错了,这一番折腾不是白费了吗。
当然,还有个原因是陈玄玉的年龄太小,江湖地位还没有高到那个程度。
换成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下达命令,那些官吏就会是另一个态度了。
不过作为边疆地区,这里的人警惕性倒是很高。
衙门虽然不信,却也立即派出差役挨个村镇通知,让大家做好随时逃离的准备。
对此,陈玄玉除了一再派人催促,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毕竟李世民给他的权力,只是在必要时候调动西北边军,不包括指挥地方官吏。
他也只能寄希望于,李世民那边早点收到消息,及时做出反应。
陈玄玉派出的信使也知道事关重大,十名骑兵日夜兼程,换马不换人。
用了四天走完一千三百里路,来到长安。
李世民刚刚登基不到半个月,要忙碌的事情实在太多,每天可谓是宵衣旰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