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协:我真的只想禅让啊! 第9节

  当然荀攸也只是自己答应,具体这个官能不能当得上,眼下曹操不在,荀彧才说了算。

  他今晚上也不打算去找荀彧去了,随便,荀彧敢批,他就敢当,天塌下来有他这个大个子顶着,不批,兄长也休要骂他不讲忠义。

  然而他不去找荀彧,有人却去找。

  “文若,我就问你一句,为兄的这个南中郎将你批还是不批!”

  这年头敢这么跟荀彧说话的,同辈之中即使是荀家,也只剩下荀悦一个了,也是这次种辑一口气举荐的五个中郎将中的北中郎将,现任黄门侍郎。

  论血缘,荀悦是荀彧的从兄,关系远比荀攸这个远方叔侄来得近,俩人打小一块长大,一起读书,后来又一起给曹老板打工,再后来又一起教天子读书,可以说亲兄弟也不过如此了。

  论学识和能力,荀悦未必就比荀彧差了,论资历,曹操当镇东将军的时候他就跟着曹操了,比郭嘉荀攸之流都要早得多,只是此人却是铁杆的保皇党,随着天子和曹操之间的间隙日益增大,甚至曾上书天子让他收拾曹操,比董卓还激进,特别的跳。

  这也是他在后世知名度不高的原因,曹操是疯了才会重用他。

  荀彧对自己的这位从兄也头疼,本来他今晚上就心烦意乱,让荀悦这么一搅,他脑袋就更乱了。

  “中郎将之职非同小可,司空亲征宛城不日便会北归,何不等司空归来之后,咱们再去商议此事?”

  荀悦冷笑道:“此乃天子旨意,你自己就是尚书令,凭什么还要等曹贼回来?天子旨意莫不是还没有曹贼的令信来得大么?”

  荀彧闻言,又一次的捂住了自己的脑门。

  自从那日天子自伐之后,荀悦只要在关起门来的时候提起曹操永远都是曹贼二字,天知道这朝廷中有多少人如这荀悦一般,对曹操已经恨之入骨了。

  “天下动荡,有能力匡扶汉室之人只有曹公!如果连他都是贼了,这天下万民和江山社稷,还能交托给谁?!冀州的袁绍么?还是荆州的刘表?!”

  说着,荀彧恨不得一拳将眼前的桌案都给砸了。

  TMD烦死了!

  荀悦则毫不犹豫地道:“天下事自然有天子担当,我等身为汉臣,自当竭尽所能,为天子分忧,如今曹贼之所谓与那董卓老贼何异之有?文若难道要舍圣主而侍汉贼么?我荀家世代忠良,儒学传家,你就不怕自己扶保出个王莽,将来九泉之下无颜去面对列祖列宗么!”

  “事情总要人去做的!曹公就算揽权,却也做事,平天下靠的是刀兵,不是几句圣人之言,孔融杨彪倒是忠诚勤勉,你倒是公忠体国,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没了曹公,你能去寿春城下将那袁术逆贼骂死么?!至于将来事,如果有生之年,真能使天下重归太平,我等自然要劝曹公秉忠贞之志,守谦退之节。”

  兄弟俩越聊越吵,越吵越凶,很快,就不欢而散了。

  只是在荀悦摔门出去之后,荀彧自己也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太难了。

  为什么兄长不肯理解我的苦心呢?

  两汉四百年里从来都是不缺乏权臣的,但王莽却只出了一个而已,凭什么就认定曹操会成为王莽呢?

  哪怕是他当个霍光,也至少能把汉室延续下去啊,至少总比国祚落在袁绍袁术之辈的手里要强吧?

  举头望向天上的明月,荀彧的脸上不自觉的又泛起了几丝愁容。

  “大人,门外满宠大人求见。”

  “唉~”

  荀彧不自觉的就又叹息了一声:“就不能,让我踏踏实实的睡上一觉,明天再来么。”

  “那大人,我回了他?”

  “不必了,让他进来吧。”

  说着,荀彧又开始习惯性对着铜镜整理衣冠,甚至还精心的在衣服上重新洒了一遍香料。

  他是大汉朝的尚书令,是三独坐之首,见任何外人,都务必要保持国之重臣的威仪。

  很快,满宠就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顶着一张所有人都欠他钱的脸就进来了,进来后还讨好地冲着他笑了一下。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没人告诉过他他笑起来比哭还难看呢。

  “令君,深夜冒昧来访,还请令君见谅,实在是事态紧急,不得不第一时间向令君呈报。”

  “满县令辛苦了,请坐吧,你是个拎得清轻重的人,相信如果不是十万火急,你也不会来的。”

  这满宠也不知道是真的听不懂,还是装糊涂,恭恭敬敬地道:“令君明鉴,是光禄勋卿在您老家颍阴遇刺之事,此事事关九卿,又关乎到令君您自己的家人,下官怕令君今夜惦记,特来将进展向您通报。”

  “嗯。”荀彧有气无力地嗯了这样一声。

  对待同僚,这几乎已经是他这样的谦谦君子表达不满的极限了。

  那刺客摆明了是郭嘉派的,你特么能查出来个狗屁啊。

  满宠看着就跟缺根筋似的,看起来丝毫也看不出荀彧对他的不满,道:“根据下官的初步调查,行刺种卿的刺客是郭府门下负责帮他赶车的一个奴仆,下官认为,应该是恶仆见财起意,这才犯下了这般事。”

  “嗯。”荀彧又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另外下官得知,当时种卿与刺客搏斗时已经处于下风,是有义士相助,种卿才得以保住性命。但奇怪的是,事后那位义救种卿的壮士却并不见踪影,下官以为,此事必有蹊跷,下官建议,是不是请种卿回许都让我问问,到底是何人相救于他?”

  “唉~”

  这回荀彧不嗯了,改叹气了。

  “满县令,这种辑,毕竟是九卿之一,天子亲信,此次受伤,他是代天子去公干的!不寻凶手,反而要审他这个受害者么?你就打算这么跟天子交代是么?无论如何,你好歹也做做样子啊!”

第17章 手中刀与持刀人

  话语虽然很温和,但对于荀彧这种谦谦君子来说,这无疑已经是在很重很重的责备了。

  但凡换个正常人,这会儿一定已经诚惶诚恐的跪下请罪了。

  但满宠却是个憨憨,至少在面对荀彧的时候总是表现得很憨憨。

  “下官明白,刺客既然出在阳翟郭家,下官一定会一查到底,下官明天一早就将郭家的几个主事之人抓起来,对他们严加拷问。”

  荀彧闻言,微微眯起了眼,看向满宠的目光中已经有了一丝丝的杀意。

  却道:“阳翟郭氏是奉孝的本家,怎么做你不必问我,问他就是了,夜已深,我就不留你了,满县令还是回去休息吧。”

  说着挥手将其赶走。

  手里死死地握着一枚小玉坠,轻声嘀咕道:“满伯宁,总有一天我必杀你。”

  俩人的梁子去年就结下了,袁术称帝后,曹操以“和袁术有亲戚关系”为名,下令满宠逮捕了前太尉杨彪。

  这其实挺扯淡的,弘农杨氏和汝南袁氏作为东汉士族门阀的两大天花板,互相之间没联姻才是见了鬼了,曹操本人和袁绍还是发小呢。

  前太尉杨彪啊,九州四海谁人不晓其名,汉室有一半的声望都在他的身上,可谓是天下之重,那么大岁数的人了,荀彧亲自找到了满宠,希望他看在杨彪德高望重的份上至少不要对他用刑。

  结果满宠却将他打了个半死。

  终究还是因为杨彪的骨头够硬,满宠才没审出所谓的证据,但腿却被打瘸了一条,而且一直到现在,都还躺家里没下床呢。

  满宠既然做下了这般事,自然也就自绝于汉臣了,汉室忠臣哪个不想生食其肉,饮其血。因此他名义上虽已不是司空府直属,但却已是曹操的铁杆拥趸。

  如果没了曹操的庇护,满宠怕是分分钟就要被人乱刀砍死。

  而另一边,满宠在离开荀彧府邸之后却并没有回家,而是走到了阴影中,一辆十分豪华的马车之下,恭恭敬敬地行礼,脸上的神情也从憨憨,变成了有点恶心的谄媚。

  “祭酒。”

  郭嘉打开马车上的帘子,问:“令君怎么说?”

  满宠抬眼偷偷一看,只见这郭祭酒居然在这并不算冷的天里,在腿上盖了一层厚厚的白毛毯子。

  那毯子里面似乎……还蹲了个人,也不知是不是在做不可言说之事。

  满宠知道郭祭酒的私生活向来不羁,当下不敢再看,而是连忙将头低了下去,道:“令君不许下官追查救了种辑的那个人,还要我无论如何也要给种辑和天子一个交代。”

  “意料之中,你是如何回复,又打算如何去做呢?”

  “祭酒放心,那人下官必会追查,若是他真的是恰巧路过的颍川百姓倒也罢了,若是他出自许都,下官一定将此人找出来,将他交给祭酒。至于交代……臣打算严审阳翟郭氏,不知祭酒意下如何?”

  郭嘉本人就是阳翟郭氏之人,虽说是旁支,但至少也把他养的这么大,还允他读书识字,学习家学,否则他也不会有今天,况且自他发达以后,郭氏对他父母都是很不错的。

  终究不是铁石心肠,闻言,郭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听说这位新任的光禄勋卿打算征辟郭氏子弟来担任他的掾吏?”

  “是,似乎……还打算以郭氏子弟来充任宿卫。”

  “郭氏啊……子弟实在是太多了,阳翟离许都,也着实太近了一些,还是,点拨他们一下吧。”

  “敢问祭酒,下官该如何点拨?”

  郭嘉闻言,有些不满地看了一眼满宠。

  你特么难道非要我自己说出,将他二大爷三大伯统统抓起来鞭打一顿,吓唬吓唬他们这种不孝的话么?

  “你才是许都令,这其中分寸你自己掌握便是,什么都问我,你这个官干脆我来替你当算了。”

  满宠闻言心里一苦,连忙低头请罪,:“下官糊涂,郭祭酒放心,下官一定把握好其中分寸。”

  心里却忍不住吐槽:你特么让我去查你们家人,却连个明确的指示都不给,这不是欺负人么。

  当然这话他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他敢跟荀彧作对,但却绝不敢对郭嘉有半分的不敬,有些事,从鞭子抽到杨彪身上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曹操不在,如果说荀彧代表了曹操的脸面,那这位郭祭酒无疑就是曹操的阴影,自己作为曹操手里的刀,必须对此人无条件的服从。

  刀,是不可以有自己的情感的,否则就不配为刀。

  “下官再敢问祭酒,荀氏……要不要也敲打一番?荀家自诩世代忠良,明公不在许都,万事皆由令君独断,种辑这次所举荐的五位中郎将中两人都出自荀氏。”

  郭嘉闻言笑了,冲着满宠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靠近一点。

  “祭酒?”满宠抬起头,靠近了一点。

  郭嘉挥起手狠狠的一个巴掌就扇在了满宠的脸上:“凭你也配敲打令君?!连我这个祭酒都是令君举荐的,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动荀家?摸摸你那张爬满了横肉的老脸,你有这资格么?”

  满宠一愣,然后噗通一下又跪了,还向郭嘉磕了一个头。

  “不要做多余的事,令君乃是主公的肱骨之臣,除了主公,这天底下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敲打令君,你若是做得过了界线,第一个要杀你的就是主公,第二个要杀你的就是我,明白么?”

  “是,是下官口不择言,下官该打。”说着,满宠居然还扬起巴掌抽了自己几下。

  一边抽一边暗暗地往心里倒苦水,心里十分的沮丧。

  这么好的机会,居然用不上,唉……

  他倒是不担心这郭嘉会杀他,但他真怕自己以后全家都死荀彧的手里。

  另一边。

  荀彧都躺床上了,荀悦又闯了进来。

  荀彧不想搭理他,翻个身假装已经睡着了,荀悦就干脆坐在他床上:“文若,我在咱们家附近发现了郭嘉的马车,满宠从咱们家出去之后就找郭嘉去了。”

  “嗯。”

  荀彧翻身背对着他。

  “我看到郭嘉打了他一个耳光。”

  “哦。”

  “那你到底让不让我当中郎将”

  “…………”

第18章 召满宠入宫

  今天晚上,许都注定许多人都无眠,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刘协。

  “种辑被人刺杀了?谁干的,谁干的?这特么的是谁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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