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北去了。”那孩子问:“他们去打谁?”母亲说:“去打那些害咱们的人。”
孩子想了想,说:“那他们能打赢吗?”
母亲说:“能。”
孩子又问:“你怎么知道?”母亲蹲下来,把孩子抱在怀里,说:“因为他们说话算话。”
她说着,望着北边那一片渐渐远去的尘烟,眼睛里有亮晶晶的东西在转。
大军继续北进,下一站是饶州。
饶州在上京道南部,是临潢府南面的最后一道屏障。
城比松州大了一倍不止,城墙是砖石包砌的,高两丈有余,城外还挖了一道护城河,河面结了冰,冰下是黑沉沉的深水。
城头上每隔五十步便有一座敌楼,敌楼上架着守城弩,弩箭有儿臂粗细,射出去能穿透两层铁甲。
城中的粮仓装满了去年秋收的粟米,足够城中守军吃上大半年。
城北还有一处牧场,养着几百匹军马,随时可以补充骑兵的坐骑。
整座饶州,像一只缩在壳里的铁乌龟,硬得很。
守将叫萧德恭,是上京道有名的悍将。
此人四十多岁,生得虎背熊腰,站着比常人高出一个头,肩宽得像一扇门板。
他使一柄六十斤重的大铁刀,刀身又宽又厚。
他年轻时曾随耶律洪基征过阻卜部,在漠北的雪原上追了三天三夜,把阻卜部的酋长追得跳了崖。
他亲手杀过不少人,有阻卜部的勇士,有乌古部的牧人,有逃兵,有降卒。
他杀人的时候从来不眨眼,刀下去,血溅出来,他用袖子一擦,接着杀。
在上京道的辽将中,提起萧德恭的名字,没人不竖大拇指,也没人不害怕。
可萧德恭不止是悍勇。
他还是个贪财好色的人。
他在饶州当了五年守将,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
城中的商铺要交“平安钱”,猎户要交“皮张钱”,牧民要交“草场钱”,连城外种菜的菜农都要交“水钱”,说是护城河的水,他们浇了菜,得交钱。
那些钱去哪儿了?
没人知道。
可萧德恭的府邸一年比一年大,他家的库房一年比一年满。
他在城中有一处私宅,不在守将府内,而在城东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那宅子不大,可院墙极高,墙头上还插着碎瓷片。
宅子里住着十几个女子,有的是抢来的,有的是买来的,有的是部下孝敬的。
那些女子最大的不过二十出头,最小的才十四五岁。
她们被关在院子里,出不来,也逃不掉。
萧德恭每隔几日便去那宅子里喝酒取乐,喝醉了便打人,打完了便睡,睡醒了便走。
那些女子的哭声,隔着院墙传不出来。
萧德恭听说宋军八万北上时,正在城东那处私宅里喝酒。
送信的人跑到院门口,被守门的亲兵拦住。
那亲兵说:“将军正忙着,有什么事明天再来。”
送信的人急了,说:“军情大事,耽误不得!”
亲兵还是不让他进。
送信的人只好站在院门外喊:“将军!宋军八万北上,松州已经降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息,然后传来萧德恭的骂声:“放屁!松州城虽小,也不至于一天就降!”
送信的人说:“松州守将耶律仲禧跑了!宋军已经到了城下!”
院子里又安静了一息,然后门开了。
萧德恭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酒气,眼睛红红的,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还攥着酒碗。
他盯着送信的人看了半天,说:“你再说一遍。”
送信的人把话又说了一遍。
萧德恭把酒碗往地上一摔,碗碎成几片,酒溅了一地。
他说:“回府!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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