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宋向阳把之前跟刘开盛详细说过的关于板蓝根的情况,又一五一十地跟站长介绍了一遍。
站长听得聚精会神,不时地点点头。
听完后,他感慨道:“这种草药我觉得可行,咱们这儿的地理环境和气候条件都十分适宜。咱林场这么多年,咋就没出你这样有想法的人才呢,能想着把这么多荒山合理开发利用起来。”
他的话语中,毫不掩饰对宋向阳的夸赞。
“您太过奖了,我也只是觉得种草药相较于种树,收益可能会更好些,同时还能防止山土流失。”宋向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爸,要不您安排人带我们去看看那些山头,向阳说还是得实地考察一番,清楚各处山头的具体情况,这样种植的时候心里才有底。”林香这时说道。
“确实得做到心中有数。”林如泉点了点头,“这样吧,我今天恰好有空,亲自带你们去那几处山头转转。”
能有站长亲自带着去看山头,刘开盛和村长赶忙说了一些客气话表示感谢。
但宋向阳和他们家的关系已经无需那些客套,于是他说道:“那就辛苦您了,正好我们可以边走边聊,我把最近整理的计划书讲给您听听,您给我指点指点。”
林如泉自然是乐意至极,自家“准姑爷”的生意,自己当然得上心。
于是,一行人沿着蜿蜒的山路,步行了几里路,来到了月亮沟。
“林叔叔,这路看着稍微窄了点儿,下雨天拖拉机能过得去吗?”宋向阳走在略显狭窄的路上,突然开口问道。
“以往这儿根本就没有路,都是马道和牛道。我们林场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才修成现在这样,不过走拖拉机完全没问题。往常装满几吨木材的拖拉机都能顺顺利利地通过,运送草药自然就更不在话下了。”
林如泉紧挨着宋向阳,耐心地解释道。
这一路上,宋向阳把详细的计划跟林如泉娓娓道来,其中涵盖了种植草药的品种、技术、管理、销售等各个方面。
林如泉听着,越发觉得自己女儿的眼光独到。
宋向阳确实是一个有头脑、有想法,还充满冲劲的年轻人。
等到众人都登上山顶,俯瞰着那连绵成片的几座山,林如泉不禁感叹道:“这几百亩地,要是都种上草药,那景致肯定非常壮观。”
听到他的话,刘开盛和村长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他们也在心底憧憬着,这些此刻还光秃秃的山头,过不了多久,就能像宋向阳描绘的那样,漫山遍野都长满绿油油的板蓝根。
他们不由自主地看向宋向阳,愈发觉得宋向阳种草药的这个想法,实在是聪明之举。
第179章 恶人喝农药 自己背黑锅
林场买山的事宜尘埃落定后,宋向阳便全身心地投入到草药种植的筹备工作中。
与村委紧锣密鼓地商议各项细节,又是招募人手烧山、清理林地,又是组织人力引水、挖掘苗坑,每日在林场与村子之间来回奔波,忙得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
刘开盛也像是变了个人,亲自组织村干部们投身到山里的劳动中,一干就是好几天。
药苗的采购,宋向阳通过开药店的同学寻到了可靠的门路,价格公道合理。
眼见着药苗顺利种下,他又特意招来 4个人,日夜守护在林场。
这 4人一方面负责给药苗浇水、精心看护,另一方面时刻警惕山兽来袭,防止药苗被偷吃。
林香的父亲,对自己“准姑爷”的事格外上心,专门安排林场的人给这 4位值守人员搭建了几所简易房屋,方便他们居住。
闲暇之余,他还亲自前往山头,查看药苗的生长情况。
宋向阳购置的肥料,也都妥善堆放在林场管理站的仓库,随用随取。
看着药苗成批成活,长势喜人,宋向阳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将部分注意力转移回瓦厂和平菇生意上。
他站在瓦厂的工棚,传送带的嘎吱声响个不停,可他的思绪却早已飘远。
前些日子那场税务风波刚平息后,瓦厂在众人的努力下,迎来了不错的一波发展。
但是,琉璃瓦的销路比起青瓦,还是差上不少,这让负责研制琉璃瓦的刘开富师傅现在热情都有些消退了。
宋向阳在思考着琉璃瓦的新销路,不想让陪着自己一路打拼的老师傅寒心。
“厂长,王美丽又没来上班。”大牛的声音从身后突兀响起,打断了宋向阳的沉思。
他眉头瞬间紧皱,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王美丽在瓦厂工作一直勤恳踏实,月月都是全勤第一,若非遭遇天大的事,绝不可能无故旷工。
下班后,宋向阳决定前往王美丽家一探究竟。
夕阳的余晖洒在村子的小道上,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王美丽的家位于村子一角,是一座简陋的小木房。
宋向阳走到门口,刚要抬手敲门,屋内隐隐约约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你为啥要这么做?人家宋厂长对咱不薄,你这一举报,差点毁了他的生意!”王美丽带着哭腔,声音中满是愤怒与委屈。
“我……我就是气不过他老让你加班,我们见面的时间都没了。”刘有义的声音带着一丝心虚,却又因情绪激动而拔高,“你看看你现在,左一个宋厂长,右一个宋厂长,他穿开裆裤的时候我都能把他打得不敢吭声,他算什么东西!”
“你怕不是看上那小子了!”刘有义突然恶狠狠地质问道。
“你简直是无理取闹!”王美丽气得声音都在颤抖,“宋厂长心善才让我来瓦厂上班,你不感恩也就罢了,还这般诋毁人家,你是不是真的猪油蒙了心!”
“你整天这么闹,现在厂里流言蜚语,我都没脸去上班了。”王美丽说着,哭声愈发悲切。
“他除了有几个臭钱还有什么?还不是和我一样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要不是仗着他老子有份工人的铁饭碗,他能折腾起现在这份家业!”
刘有义紧握着腰间那根松垮的红裤绳,脸涨得通红,像个失控的火药桶。
“人家年纪轻轻全靠自己打拼,哪像你整天就知道偷你老子的钱,连你妹妹崭新的作业本都被你拿去卷烟了,上个星期才发没几天的练习本也被你偷偷拿去霍霍,你看你小妹昨天还被老师赶了回来......”
王美丽也在气头上,一股脑地将刘有义的种种劣迹全抖了出来。
宋向阳心中猛地一惊,没想到前阵子的举报事件竟让两人关系陷入这般僵局。
自己当时可从未对王美丽抱怨过半句。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推门进去劝解,突然听到刘有义大声嘶吼:“行,他哪哪都好,我啥啥都没用,我走总行了吧!”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门被重重摔上的巨响。
宋向阳赶忙侧身躲到一旁,只见刘有义满脸通红,眼神中满是愤怒与不甘,脚步踉跄地朝着村子外走去。
宋向阳本想追上去,可瞧着刘有义那副疯狂的架势,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劝诫。
他又想着进屋安慰王美丽几句,可念及她如今的情绪,再加上她单身寡妇的敏感身份,刚抬起的腿又缓缓收了回来。
他打消了进屋的念头,打算过两天在瓦厂找个合适的时机再和她聊聊。
此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宋向阳心中满是忧虑,决定去找林香倾诉一番,顺便散散心。
刚走到梨花嬢嬢家门口,突然听到有人扯着嗓子大喊:
“不好了,不好了,有人喝农药了!”
宋向阳心头一紧,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急忙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
待他赶到现场,只见几位身强力壮的村民抬着刘有义,神色慌张地朝着赤脚医生家匆匆赶去,身后还跟着一大群看热闹的村民。
“出什么事了?”宋向阳拉住一位跟随的村民焦急问道。
“也不知道他咋想不开,喝农药了。”
“刚才看他还好好的,这会就......”
“听说喝了两瓶农药,也不知道啥事把他逼成这样。”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
这时,宋向阳看到王美丽也匆匆赶来,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脸上满是极度恐慌的神情。
宋向阳瞬间明白刘有义为何会如此极端,他满心懊悔,要是自己当时能追上去和刘有义聊上几句,说不定就能阻止这悲剧的发生。
“快!快找块木板,把他放下来!”
宋向阳跟着众人赶到赤脚医生家中时,医生急切地吩咐道。
“这是喝了多少呀!”赤脚医生行医几十年,见过不少因想不开而吞食老鼠药或农药的村民,但看到刘有义这危急的状况,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刘有义口中白沫不断涌出,全身剧烈抽搐,眼睛渐渐开始翻白。
“洗胃来不及了,赶紧给他灌水!”赤脚医生果断下令。
于是,热心的村民们赶忙跑去舀水。
水取来后,赤脚医生迅速将水往刘有义口中猛灌,可刘有义牙关紧闭,水根本灌不进去。
“快,快把他倒立起来!”赤脚医生继续指挥。
不一会儿,只见赤脚医生用力猛拍被几个人倒拎着的刘有义后背。
但情况并未好转,刘有义依旧毫无生机。
“不行,我这儿条件有限,没有特效药品,还是得赶紧送到乡卫生院去。”赤脚医生按压了一会儿后,见刘有义白眼越来越大,瞳孔越来越散,无奈地摇头叹息,他深知自己已无力回天。
“我开拖拉机送过去。”宋向阳挺身而出。
于是,众人齐心协力,将刘有义抬上拖拉机,火速送往乡里的卫生院。
卫生院的医生立即展开全力抢救,宋向阳和村民们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着。
王美丽无疑是最揪心的,她双手不停地交叉祷告,眼睛哭得红肿不堪。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仿佛无比漫长。
宋向阳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与刘有义过往的种种。
前世的刘有义虽一事无成,整日游手好闲,但好歹能平平安安度过一生。
可如今,因为自己的缘故,他竟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医生,他怎么样了?”看到医生从抢救室出来,王美丽一个箭步冲上前,声音颤抖地问道。
医生缓缓摘下口罩,神色凝重,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已经尽力了,送来的时候就已经回天乏术了……”
王美丽双腿一软,瞬间瘫倒在地,心中充满了无尽的自责与悔恨。
宋向阳也满心懊恼,恨自己没能及时阻止这场悲剧,觉得是自己这一世改变命运的举动,间接导致了刘有义的离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生命的脆弱,以及深深的无力感与挫败感。
然而,事情还尚未结束,更大的风波还在后头。
第180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刘有义的遗体被运回家中后,家人们并没有感念宋向阳的热心。
相反,家人在悲痛之余,将矛头指向了宋向阳,认定是他的行为导致了刘有义的死亡,要求他不仅赔偿安葬费,还要支付高额的安家费。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为了达到目的,他们竟做出了令人震惊的举动,将刘有义的尸体和黑漆漆的棺材直接抬到了宋向阳家中。
那尸体还散发着农药的恶臭,而黑漆漆的棺材让母亲几个心中也有点发慌。
“你还我们儿子!要不是你,有义怎么会走这条路!”
刘有义的母亲披头散发,哭天抢地地冲进宋向阳家,手指着宋向阳的鼻子破口大骂。
“就是你,你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把有义逼上了绝路!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赔钱!”
刘有义的父亲也是满脸怒容,双眼通红,仿佛要将宋向阳生吞活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