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83年 第18节

  “嗯妈,这你就不晓得啦,篱笆防得住牛,可防不住兔子和野鸡。山上野兔、野鸡多,我设一排陷阱,它们下来吃菜时,保准能逮住。”

  宋向阳已经用脚,试了几次自己做的陷阱,觉得很满意。

  这山上的野兔子都是灰兔,一般都是成窝的,最少也是一公一母。

  如果能逮到既可以卖点钱,又可以减少自己菜地的损失。

  “这兔子和野鸡确实是很多,经常都是远远看见,抓又抓不到。”母亲说道,“不过,你这三脚猫功夫,怕是从你四爸那里偷学来的吧。”

  “四叔别的不说,放套的本事还真行,改天去竹山挖冬笋,我打算在那儿也放点。竹山竹鸡超多,飞来飞去的,还有带崽的。”

  宋向阳把麻绳用得差不多了,设了七八个陷阱,正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竹鸡哪是那么轻易能套住的,不过,挖点冬笋炒点腊肉是可以的。”

  “去年都是你舅舅他们送来了一点。”

  “今年估计他们都在担柴火去卖,还没来得及去挖。”

  母亲坐在石头上,还特意往舅舅家的方向望了望,只不过都是山挡着,什么都看不到。

  “说到炒腊肉,嗯妈,等下我们拔点野葱回去吧,刚才上来的时候我看到好多丛。”

  如今家里有了野猪肉,配上这野葱,那真的是一绝,说完,宋向阳都有点咽口水了。

  这野葱,无论是炒腊肉还是炒鸡蛋,那都是香的很。

  自己几十年后,最想念的就是这味道了。

  “你就知道恰,去挖点藠头,腌点酸藠头,过年你爸爸回来的时候,给他做下酒菜也好。”

  宋向阳已经知道今年父亲为了省钱,不会回来过年了,而且,父亲的汇款单很快就要到了。

  但是,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照着母亲的意思,在菜地坡上挖着藠头。

  这都是为了省地才在坡上种了十几丛,和萝卜、豆角、辣椒、姜蒜腌制,生吃和炒菜都非常好吃。

  平常还用来混着米饭,塞到煮熟的辣椒里面晒干。

  然后,吃的时候用菜籽油或者茶油炸一下,贼香,他们这也叫做“通辣椒”,喝酒的人最喜欢吃了。

  等宋向阳挖好藠头,姐姐们也各自抱了一堆柴火下到山来。

  母亲见着各自都回来了,也便起身,准备挑起棕毛回家。

  宋向阳则抢过母亲的担子,走上前头,同时还不忘提醒一句:

  “嗯妈,你就拿着那些藠头吧,等下记得拔多一点野葱哦。”

  “记得哦,你个好恰鬼。”

  母亲看着宋向阳,欣慰地笑了,之后便和姐姐几个跟在后台有说有笑的。

  而宋向阳心里也极为高兴,晚上准备和母亲几个把换田的事情说了。

  明天早晨再来看下这些套,运气好的话,接下来买屋址的事情也好办了。

  况且,等明天矿灯充上电,还有更多的惊喜带给家里面呢。

第22章 大收获

  晚上的时候,姐姐们在灶台边忙碌着,不一会儿,几盘热气腾腾的菜肴就端上了桌。

  一大盘炒得油亮的厚皮菜,一碗咸香的盐菜弥漫在空气中,勾人食欲。

  最让人眼馋的,当属用野葱炒的两个土鸡蛋,金黄的蛋液与翠绿的野葱相互映衬,香气四溢,光是闻着,就让人忍不住直咽口水。

  三姐还像往常一样,手脚麻利地用盐菜打了一锅汤。

  至于前些日子猎来的野猪肉,一家人都商量好了,打算熏成腊肉,留到过年和来年的时候再吃上一些。

  此刻,一家人终于围坐在桌子旁,有说有笑地吃着饭。

  大家吃得格外开心,尤其是那野葱炒土鸡蛋,吃的是分毫不剩。

  吃完饭,宋向阳就迫不及待地和家人讨论起分田的事儿。

  他把自己和叔伯们商量好的细节,一股脑儿地全倒了出来。

  几位姐姐听着,不住地点头,她们打心眼里同意宋向阳的想法。

  这些年,看着母亲忙里忙外,累得身形愈发消瘦,她们实在不忍心母亲再如此操劳下去。

  尤其是大姐,那天听了宋向阳的主意后,这会儿还在一旁帮着腔。

  母亲见大家都这般支持换田,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松开,但嘴上还是嗔怪了几句:

  “这么大的事儿,咋也不提前跟我透个气儿,我这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还有啊,新屋址的事儿,可得千万慎重,那可是咱后半辈子的窝。”

  宋向阳赶忙拍着胸脯保证:“妈,您放心,这些我都盘算好了,绝对不让家里操心,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的。”

  母亲瞧着宋向阳,见他如今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再不像从前那般游手好闲,心中不禁宽慰了许多,也就没再坚持反对。

  饭后,母亲依旧坐在昏黄的油灯下,熟练地做着布鞋,有时候还用针往头发上蹭一蹭。

  几位姐姐也没闲着,围坐在母亲身旁,眼睛一眨不眨地仔细学着,时不时还轻声交流着。

  那年头,每个女子都要学着做布鞋,要不然嫁过去后容易被婆家说闲话。

  宋向阳呢,则是竖着耳朵听着村里做白事的唢呐声,等那声音停歇了,才放心地躺到床上。

  他知道,明天一大早,那唢呐又得响起来,自己可得养足精神。

  毕竟,昨天布置的那些陷阱,还像有魔力一般,牢牢地勾着他的心呢。

  清晨,第一缕阳光还未彻底驱散山间的薄雾,宋向阳就跟上了发条似的,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

  村里那户办白事的人家,已经早早地吹起了唢呐,呜呜咽咽的声音穿透力极强,整个村子都听得见。

  今儿个是棺材上山的日子,打锣声“哐哐”地响个不停,村里帮忙的人听着锣声,就知道该干啥事儿,如同指令一般。

  母亲也早早地起身,去给人家帮忙煮饭了,大姐和二姐手脚麻利,已经在屋里屋外忙着各种活计。

  宋向阳三两下套上衣服,先安上灯泡看下来电了没有。

  他小心地站在凳子上拧上灯泡,瞬间屋子就亮堂起来了,接着他又取下灯泡,然后在灯泡上面的插头上,插上矿灯的充电器。

  由于一个灯泡的地方只有一个插头,他又把另外一个矿灯在母亲的房里充上电。

  之后,便趿拉着鞋就往三姐屋里扯着嗓子喊道:

  “三姐,快起床,咱得去瞅瞅那些套子啦!”

  三姐在屋里应了一声,没一会儿,就穿戴整齐走了出来,睡眼惺忪地打趣道:

  “你这急性子,昨晚怕是做梦都梦到逮着一堆野兔野鸡了吧。”

  宋向阳嘿嘿一笑,挠挠头说:“那可不,我都惦记一整晚了,快跟我一起去看看。在菜地里等下还能看到送葬的队伍呢。”

  “你好歹也等我洗把脸啊,我这蓬头散发的样子,还不得被人笑死。”

  说完,三姐就去简单地洗漱了下。

  宋向阳提了提鞋跟,也跟着洗漱起来。

  不一会儿,两人洗漱完毕,就迎着略带寒意的晨风,快步向菜地走去。

  三姐还特意背了个竹篓,竹篓里放着一把锋利的镰刀,准备等下带点菜和猪草回家。

  一路上,宋向阳兴奋的跟三姐念叨着:“三姐,我昨天弄的陷阱那可真是隐蔽极了,位置也是精挑细选的,今早肯定能有大收获。”

  “你要是真能抓到,我‘雪’字都倒着写。”

  三姐一边爬坡,一边气喘吁吁地说道,

  “那兔子鬼精着呢,又跑得快,我见到好几次,怎么追都追不上,更不用说那飞的老高的野鸡了。”

  “你还别不信,你看之前不都还逮到野猪了吗。”宋向阳在前面转头对三姐说道。

  “你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三姐说着顿了顿,

  “以往见你也跟四叔跑了很多次,怎么就都没见你去显露下,这阵子怎么就突然开始整活了,难道脑壳被门夹了?”

  三姐笑着问宋向阳,姐弟俩平日里关系最要好,互相打趣那是家常便饭。

  “这不屋也被烧了嘛,不努点力,怎么讨个好婆娘啊。”

  宋向阳笑道,顺手揪了一根狗尾巴草含在嘴中。

  “这么急着讨婆娘,你姐都还没嫁人呢。是不是看上村里哪个美女了?要不要我和嗯妈讲一讲,让她去给你说说媒?”

  三姐咯吱咯吱地笑着。

  “村里的估计都看不上我这种游手好闲的咯,我啊,也不想讨村里的。”

  宋向阳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不自觉地往林场的方向瞟了瞟。

  他心里可是门儿清,自己以后的老婆就在那儿呢。

  “切,你眼光还挺高的呢,要我说啊,你就找个村里的就行了,走亲戚也方便。”

  三姐已经在路边蹲下,开始割起了猪草。

  “哎呀,三姐,等回来的时候再割,先上去看看再说。”

  宋向阳见三姐都开始从路上跑到一些菜地的埂上了,着急地催促道。

  “这猪草好着呢,等下不割说不定就被别人割了。你自己先上去看看,我先在这割一会。”

  三姐已经找到了一大丛折耳根,正乐滋滋地割着。

  “那行,我先上去,等我收了野兔野鸡,再和你一起来割。”

  宋向阳见三姐割得正起劲,便加快了脚步往前赶去,后面还传来三姐的声音:

  “别踩坏菜了哦,你那大脚可小心点。”

  片刻后,三姐就听见上方的宋向阳扯着嗓子大喊:“三姐,快上来,抓到了,抓到了。”

  “抓到什么了啊。”

  三姐听见宋向阳的声音,停下手中的镰刀,在下方高声问道。

  “三姐,你快别割了,你看我手中是啥,还有其它的呢。”

  只见宋向阳手中高高地提了一只野鸡,朝着三姐兴奋地摇晃着。

  那野鸡红色的毛发油光锃亮,两根极长的尾羽格外醒目,嘴里还“咯咯咯”地叫个不停。

  三姐见到宋向阳手中的野鸡,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哪里还顾得上割猪草,兴冲冲地就往上赶。

  待赶到菜地的时候,发现篱笆外宋向阳一手提着一只野鸡,一只手正在解着一只野兔。

  那野兔一身灰色的皮毛,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三姐,快放下篓子来帮忙啊。”宋向阳对着有些发愣的三姐喊道,“那上面还有一只兔子呢,别等下给跑了。”

  三姐缓过神来,赶紧放下镰刀和篓子,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宋向阳从篱笆外递来的野鸡,紧紧地提着翅膀,生怕它挣脱飞走。

  而宋向阳已经在给那只野兔解着套索,一边解着,一边兴奋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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