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向阳目光坚定,迎着老支书的目光:
“桂嗲嗲,我知道万事开头难,但总得试试嘛,谁也不是天生就会养鱼。”
见分鱼渐近尾声,他眼珠一转:
“桂嗲嗲,这会儿您应该不忙了吧?”
“要不,去我家坐坐?”
“虽说现在住的是别人家房子,可好歹有个地儿能歇脚、喝口茶水。”
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压低声音又道:
“我们家还有几片小山参,您平日里为村里操碎了心,喝点参茶,也能补补身子。”
老支书眼中划过一丝心动,却不动声色。
只是不紧不慢地应道:
“行,那就去坐坐?确实也好些年没去你家坐坐了。”
宋向阳心中一喜,忙在前头领路,刚到家门口,就扯着嗓子高喊:
“妈,桂嗲嗲来啦!”
母亲正在灶房忙得热火朝天,围着油渍麻花的围兜,听闻声音,赶忙迎出来,脸上堆满笑容:
“哎呀,支书,您可是稀客,快,快堂屋里坐。”
说着,转头朝灶房喊道:
“卫春,烧点开水,给你桂嗲嗲泡壶茶。”
宋向阳机灵劲儿上来了,三两步窜进房间,翻出一根山参。
又钻进灶房,拿起菜刀利落地切下几片,冲大姐挤眉弄眼:
“大姐,水烧开了,记得把这参片放进去。”
大姐抿嘴一笑,嗔怪道:
“就你鬼点子多。”
宋向阳转身出了灶房,见老支书和母亲已经聊上了。
母亲热情地递上一包香烟,老支书虽抽惯了烟斗,却也没推辞,伸手接过。
宋向阳心里暗自揣测,估摸着是拿回去给小儿子刘开盛的。
没一会儿,大姐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参茶,袅袅茶香飘散开来,她走到老支书跟前,轻声道:
“桂嗲嗲,您喝点茶,解解渴,茶还烫,我先放这儿了。”
说着,还贴心地搬来一个小凳子,把茶杯稳稳搁上。
老支书微微红脸,有些不好意思:
“哎呀,这么客气干啥。”
宋向阳瞧着时机正好,忙开口:“妈,村里那大水库不是要承包出去嘛,我这不拉着桂嗲嗲来,一起商量商量。”
老支书微微一怔,心下暗忖:这小子,咋没跟家里透个风,就直接找上我了。
母亲同样一脸惊讶:
“啥?你想承包水库?”
宋向阳却镇定自若,嘴角含笑,看向老支书:
“妈,这水库可是养鱼的好地方,我刚跟桂嗲嗲唠了好一会儿,他可支持我的想法了,对吧?”
老支书愣神瞬间,旋即反应过来,笑着打圆场:
“啊,是聊了好一阵,村里确实也有这打算。”
说着,也不顾茶杯烫手,双手捧起,轻轻吹着,抿了一口,忍不住赞叹:
“哎呀,这参茶真是个好东西,我这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能享这口福。”
母亲刚要开口问宋向阳咋不提前吱声。
听老支书这么一说,便笑着接话:
“支书,您这精气神足着呢,可别老说这话。这山参啊,是他同学送的,东西是好。”
老支书看向宋向阳,眼中带笑:
“你这细伢子,朋友多是好事,关键时刻还能帮衬。”
母亲在旁跟着点头。
宋向阳见老支书心情愉悦,趁热打铁:
“桂嗲嗲,您要是喝着顺口,习惯这味儿,我那儿还有,走的时候您带一根,平日里泡着喝,也能提提神。”
老支书假意推脱:
“这哪成啊,无功不受禄,使不得使不得。”
母亲赶忙劝道:“支书,您平日里对我们家照顾有加,这算啥?您就别客气了。”
宋向阳也跟着附和:“桂嗲嗲,我们家平时苦茶喝惯了,这参茶可喝不习惯,放着也是浪费。”
老支书嘴角含笑,不再言语,算是默许了。
宋向阳瞅准机会,忙问:
“桂嗲嗲,村里对水库承包是咋个章程?”
老支书敛了笑容,一本正经地回答:
“三年一小包,一年租金 200块;五年一大包,一年 180块,不过都得一次性缴清。”
宋向阳心里默算,眉头微皱,觉着费用颇高,试探道:
“桂嗲嗲,能不能改成一年一交?就像我先前跟您说的,我承包以后,每年都给村民分鱼,这也是笔开销。”
老支书手抚下巴,认真思索片刻:
“一次性拿出几百块,对你们家现在的情况来说,确实不容易,一年一交也不是不可以。”
顿了顿,神色严肃,“不过,这分鱼可得精细着算,要是厚此薄彼,村民该有意见了。”
宋向阳连连点头,眼神透着精明:
“那肯定,桂嗲嗲。”
“就拿这次分鱼来说,按人头算,一年才一两鱼左右。”
“我要是承包了,保证一年一个人头给二两,您看,这承包费能不能给我少点?”
老支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继而点头:
“你要是真能做到每年给村民分二两鱼,大家肯定乐意,村里自然也没啥意见。”
“真要这样,村里可以给你减免一半租金。”
“本来村里也没指望着靠水库发财,有人管护,把水库经营好,才是重中之重。”
宋向阳眼睛一亮:“桂嗲嗲,您这话当真?”
老支书瞪他一眼:“我在村里说话,啥时候不算数了?只要村民满意,村里能有啥意见?”
“既然如此,那这水库我包三年!”
宋向阳斩钉截铁,语气坚定。
第45章 村部会议
话音刚落,老支书和母亲都惊愕地看向他。
宋向阳神色坦然,继续说道:
“我是真心想干一番事业,赚钱是一方面,给村民谋福利我也不含糊。大家互利共赢,这是多好的事儿啊。”
老支书凝视他许久,才说道:
“没想到,你这细伢子还真有担当,就冲你这份心,往后要是挣了钱,村里人也不会眼红。”
宋向阳见事情有了眉目,急切问道:
“那这事儿是不是就这么定了?”
“哪有这么快!”老支书白他一眼,“还得村里干部开会表决呢!你这急性子。”
宋向阳嘿嘿一笑,略带讨好:
“桂嗲嗲,您在村里威望高,您说的话,大伙都信服,这又是好事,肯定没人反对吧?”
老支书无奈摇头:“等明天我召集村干部开个会,你也得来,当着大伙的面,把你的想法说一说。”
宋向阳一听,心里有了底,知道事儿成了大半,连忙道谢:
“桂嗲嗲,太感谢您了,这事儿要不是您帮忙,别人还当我是愣头青,瞎折腾呢。”
说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老支书笑笑,继续慢悠悠地喝完参茶。
末了,还把杯底的参片嚼了嚼。
宋向阳瞧在眼里,忍住笑意,转身又从房内摸出一根山参,递过去:
“桂嗲嗲,这根您带着,回去慢慢喝。”
老支书瞧着那根山参,个头着实不小,假意推辞: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你同学送的,太贵重了。”
可话还没落音,手已经伸出去接住了。
随后,老支书起身,掸掸衣角:
“村里还有些事儿,我得先走了。”
“哦,明天十点钟,记得来村部开会。”
“最终成不成,就看大伙的意见了。”
“行,桂嗲嗲,到时候还得靠您帮衬几句。”宋向阳跟在身后,殷切说道。
老支书摆摆手,随后便背着手,渐行渐远,隐隐有笑声传来。
母亲看着宋向阳,满眼担忧:
“你怎么突然想起承包水库了?你懂养鱼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宋向阳转头,神色认真:
“妈,您放心,这事儿我不是心血来潮,早就盘算好久了。之前没跟您说,是怕您不同意。”
母亲皱眉,嗔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