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觉得他不好,你也不会答应吧?”
说完,宋向阳还笑着跑出了灶房。
接下来两天,宋向阳都是上午去看下竹山的陷阱有没有收获,下午去割鱼草。
而且,有时候还跑到水库去看看,蓄水的情况。
甚至,很不放心的砍了一些茅材,将几个闸口的边上,给堵了堵。
现在,水库的水库已经漫过第一个闸口。
宋向阳预计,年后再过个几天,这水可以应该就有一半的水了。
到时候,就要开始把村里池塘的鱼转运到水库里了。
宋向阳又拿着小抄网,划着竹排在水库里捞起了一些浮飃和落叶。
这竹排是第一次划,他动作有点僵硬,而且怕一不小心栽倒水库就完了。
因为他只会在那些小溪里游“狗刨式”,真要是掉进水库,说不好真游不上来。
不过,小心翼翼掌控一段时间后,已经能稍微驾驭了,神情也就没那么紧张了。
这天,已经是小年。
但南方的小年,没有北方的那么隆重,只是吃点汤圆。
汤圆也是用糯米和粘米混合一起做的,里面是黑芝麻。
舀上一碗略显浑浊的汤水,加上一勺白糖,就很美滋滋了。
清水村以前,还有个很古老的习俗。
就是小年夜的时候,要去偷东西。
基本就是偷腊肉和白菜,偷的越好,就说明来年越走运。
别人也不能骂。
因为那时候都穷,所以能偷点这样的东西,都是顶好的,尤其是地主家的。
但是后面可能是口角太多了,只有一些老一辈的人,才偶尔去偷几棵白菜做做乐子。
宋向阳从水库忙完,就泡了八坛子蛇酒,把刘思林家的蛇干都买光了,准备二十八的时候再去卖最后一次蛇酒。
而母亲今天去集市上买了几只公鸡,三四十个鸡蛋,一堆香、红色蜡烛、纸钱,准备除夕和初一的时候祭祀用。
还有一些大蒜和大葱之类的。
然后,又在梨花嬢嬢家称了一些瓜子、花生和糖果,用来人家拜年的时候摆盆。
这天中午后,木匠也早早地散了工,要回家准备过小年。
宋向阳眼看要过年了,心想应该会供电了,所以把天线也装上。
那天线要用一个长长的竹子,插到屋顶才能有信号。
然后拉上一根电线,连通屋内黑白电视机上的V形羊角天线。
晚上,特意炒了一点笋干炒野猪肉,一碟白菜,炖了一锅萝卜汤,宋向阳还加了一根天麻进去。
这天晚上,出乎意料的竟然来了一个小时电。
那时候播的是《大侠霍元甲》,宋向阳家还在吃晚饭的时候,就有一堆人听到消息赶来看电视了。
房间太小,所以,宋向阳干脆把电视搬到堂屋。
自己还时不时地上到屋顶去调试信号。
堂屋内挤满了看电视的人,有说有笑的。
不过还没看完,就断电了。
大家又都兴趣缺缺地回家,尤其是小孩子,都还等上了好一阵子不肯走。
等了很久了,想是应该不会来电了,才极不情愿地回家。
宋向阳家晚饭还只吃到一半,就只好又点上煤油灯继续。
刚吃上几口,就听见外面的很多人大喊道:
“八组那又着火了,快抄东西去救火!”
一家人忙停下碗筷,抄起水盆和木桶,紧赶慢赶地朝着溪里去。
溪里有很多的人,此时正打着火把在舀着水往起火的地方赶,一边跑还一边埋怨:
“又是这李金花熏老鼠肉,就不能安分点嘛!”
待到宋向阳一家舀着水到那时,火已经被扑灭了,这次大家的动作都很快。
原来,这次又是李金花在家熏老鼠肉,自己出门借米去了。
可能是跟人家在拉扯家常,屋里着火了都不知道。
还是邻居干活回来看到了,赶紧招呼其他的人救火。
现下,由于快过年了,以前被烧房的人都在原来的屋址,搭起了木板房或者茅草屋。
李金花家则用几张破竹席搭了一个茅草屋。
这把火,把这茅草屋也烧了干净。
而他老公和两个儿子原来在深山里烧木炭,这次过年,又只得回到深山里。
由于,大家此前已经被烧过一次家了,对这火尤为心悸。
晚上,大家都不敢睡得太深,怕又再有什么风吹草动。
这一年的小年,很多人就这样在惊恐中渡过。
第53章 嘎婆(今日三更求追读)
第二天早上,乡里派出所早早就来人了。
怕李金花临近过年了,再出什么幺蛾子,直接把她带去拘留了。
而且,要拘留到初十。
直接,年夜饭也在拘留所里吃了。
村里人虽然也很同情她,但也怕她再出事,所以就只能看着她被带走。
小年过后,木匠家里都要忙着准备过年的事情了,已经跟母亲说好,要年后再来开工。
所以,宋向阳几人便把新屋址的东西给收拾收拾,要不然没人守着的时候,东西容易丢。
不过,一层的木墙和灶房墙面都已经完工了。
只剩下楼上的房间和仓库了,还有,就是之前宋向阳设计的“美人靠”。
而那梳妆台和衣柜,也已经打好,只差上漆了。
几人看着那做好的样式,都是啧啧称叹。
都想不明白宋向阳的脑瓜子,是怎么想到设计这样的梳妆台和衣柜。
就连三姐都说道:
“老弟,我的嫁妆,你也要给我设计一下,我也要这样的梳妆台和衣柜。”
“最好是再给我整个好看点的椅子啥的,我看电视里,人家还有个床头柜子啥的。”
宋向阳笑着满口答应。
不过,最高兴的自然是大姐。
她一直盯着那两样嫁妆看个不停,还特意搬来马凳试了下梳妆台,惹的家人都在取笑她。
由于今年没有入住新房,寄居在别人家里不方便。
所以,母亲早早地就给舅舅们口信,说今年不用来拜年了。
而村里的高音喇叭,广播天气预报的时候说,除夕要下雪。
所以,母亲吩咐姐弟几个,提前去给“嘎婆”家送年节。
怕除夕的时候,再去送,路不好走。
母亲神色很凝重地准备了一只大公鸡,十来个鸡蛋,一些笋干,两摞糍粑,一条大草鱼,还有一堆自己种的蔬菜。
这就是代替父亲这个女婿,去“嘎婆”家送的年节礼。
宋向阳之前挖的竹鼠没有卖掉,他挂在灶房内做着风干肉。
这次送年节,他特意带上了一只。
之后,又去杂货店买了些糖果,准备送给表弟表妹们。
农历十二月二十七,天刚蒙蒙亮,宋向阳姐弟几个就早早地出了门。
每人背上都挎着竹篮,里面满满当当,装着送给外婆的年节礼物,踏上了前往外婆家的路途。
去“嘎婆”家的那条小道,原先是牛群往来踏出的路径,蜿蜒曲折地穿梭在群山之间,需要翻越重重山峦。
路况极差,不仅崎岖不平,而且滑坡的痕迹随处可见。
道路时不时就被截断,遇到这种情况,他们只能绕着山体边缘或者沿着窄窄的田埂,小心翼翼地前行。
更让人心里发毛的是,一路上到处都是坟茔,在清晨或傍晚的朦胧光影里,显得格外阴森。
小时候,每次去外婆家拜年,姐弟几人都对这段路心怀恐惧,总是争着抢着要走在前面,把殿后的重任交给父亲。
因为山路九转十八弯,人一拐弯瞬间就没了踪影。
走在后面的人,四周寂静无声,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山谷间回响,心慌意乱之感,便会油然而生。
尤其是大清早出门去拜年,等返程的时候,天色早已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山间的风声、树叶的沙沙声,都仿佛被无限放大,让人脊背发凉。
要是夏天前往外婆家,情况就更糟糕了。
路上时不时就会窜出一条条大蛇,吐着信子,吓得人头皮发麻。
每次往返,父亲都得手持一根粗木棍,一路上小心翼翼地提防着,还得时不时挥舞木棍,打死几条挡路的蛇。
如今,父亲不在身边,宋向阳走在最前头探路,而大姐则贴心地走在最后面殿后。
一路上,山间的露水浓重,几人的裤腿都被打湿了,沉甸甸地贴在腿上,走起路来颇为不便。
三姐在穿越一处田埂时,一个不小心,一脚踩进了水径里,鞋子瞬间被水浸湿。
她却只是皱了皱眉,连一声抱怨都没有,迅速拔出脚,继续赶路,一刻都不停歇。
就这样,好不容易走了两个多小时,翻过好几座大山,才终于望见了外婆家那熟悉的屋顶。
此时,舅舅、舅妈们都已经进山忙活去了,家里只有外婆和一群表弟表妹们。
外婆正在那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小灶房里忙碌着,她正专注地倒弄着“苕糖”。
这可是过年时,用来招待客人的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