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碍事,我们等会儿就把煤运过去。”宋向阳应道。
那人于是开始倒车,不一会儿,便在路边找了个合适的边角处,把煤卸了下来。
这时,母亲走上前,从兜里掏出一包香烟,递给那人,客气地说:“辛苦师傅了,抽根烟解解乏。”
那人有些不好意思,正犹豫着,宋向阳赶忙说道:
“您就收下吧,不是什么好烟。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抽包烟算啥。”
“行,那我就借你这包烟,沾沾发财的喜气。”
那人笑着接过烟。
紧接着,他也不耽搁,准备再去运煤,临走前对宋向阳说:
“我再去运几趟。”
“好嘞,您慢点开,下坡路容易开得快。”宋向阳叮嘱道。
那人挥了挥手,发动拖拉机,留下一句:
“这下坡路,挂个空挡还省油呢。”
便扬长而去。
望着远去的拖拉机,宋向阳几人转身,开始忙碌地搬运起煤炭来。
宋向阳特意在瓦窑边上,画了一块宽阔的地方,运来的煤全部都堆放在那里,这样取用起来也方便。
那送煤的人也很是勤快,中间都不带歇口气的,都两点多了,还把最后一趟煤给运了过来。
宋向阳有点不好意思,想留下对方吃个便饭,没想到对方很是客气的婉拒了。
宋向阳只得搬出那几坛蛇酒,以半价卖给了对方。
对方一见宋向阳这么爽快,收煤钱的时候也少了点零头。
之后,便开心的驶车离开。
这时,一家人也顾不上做中饭了,母亲回去烤了一些糍粑给众人分上。
吃完后,又急急忙忙地将煤挑到煤堆那里去。
一天忙碌下来,大家都已经有点气喘吁吁。
宋向阳望着那高高的煤堆,又用薄膜纸和杉皮盖上,怕遇上下雨的时候给冲走了。
之后,又找来了木顶和木板,在边上围了一个圆圈。
现在整个村子里还没人烧煤,也没人制瓦,这煤想来应该也是没来偷的。
做完后,宋向阳去查看了一番四周,池塘的地表已经被沥干的差不多了。
坝上的水也蓄的满满的,水车一驱动,那履带也能灵活的转动起来了。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明天瓦厂正式开工了!
第81章 瓦厂开工
母亲原来还想挑个日子再开工,宋向阳费了好久才说服母亲。
不过,母亲大清早地就准备了一只公鸡,一些蜡烛、香,还有一些糖果、花生、瓜子。
就像过年时候一样,在瓦窑那里摆起了一张供桌,口中念念有词的敬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次她又敬的是哪路神仙。
宋向阳姐弟几人,刘开富,刘有财就在一旁看着。
待到母亲议事结束,刘有财不知什么时候,从裤兜里掏出一挂鞭炮,燃了起来。
那“霹雳吧啦”的声音,让整个瓦厂的开工仪式显得浓重了几分。
紧接着,宋向阳对刘开富说道:“满满,这动土的第一挖,就由你这个大师傅来吧!”
母亲几人也在旁边笑着附和道。
刘开富盛情难却,只好拿着锄头走进池塘,高高扬起,挖了下去,口中还喊道:
“开工咯!大吉大利,生意兴隆!”
旁边的众人听到刘开富的喊声,脸上都现出开心的笑容。
接着,大家便挖的挖土,挑的挑土。
而刘开富则是把运来的土,放入木架上的一个大筛子里,一遍遍地晃动着。
那些沙块、石子、枯叶、草根,全都被他遴选了出来。
宋向阳则是取了一桶水,等刘开富筛了一小堆的时候,便开始穿着“筒靴”踩起稀泥来。
刘开富又去忙着清理工作台,把那些圆柱形的模具都清理的非常干净。
等到宋向阳踩的比较均匀和黏化了,刘开富便将踩好的泥,挞成长方体泥墩。
那长度与瓦桶周长基本一致,宽度大概为瓦桶高度的两倍左右。
宋向阳则一边踩着泥,一边仔细的学习着。
只见刘开富把泥墩摆好,晾晒了一会,又开始扯泥皮。
他先是用扯板从墩顶上刮扯一层约 1.5厘米厚的泥皮,并端到瓦桶上包紧,瓦桶则安在制瓦车盘上。
紧接着,他又左手执瓦桶手柄,以逆时针方向旋转,右手从水盆里拿出沾满水的打板压着泥皮挤碾,使泥皮交接无缝,形成厚薄均匀的桶形泥皮。
“这叫车瓦。”刘开富边操作还边告诉宋向阳。
说完后,他又用“撩扦”将泥皮上部撩平,以达到要求高度。
“这叫撩齐。”刘开富继续解释着。
说完,他又提着附着于瓦桶上的泥皮,将底部粘上谷壳或锯木面后,搁在平地上,再将木瓦桶从泥皮内取出,使泥皮“桶子”晾干。
“这个就不用我解释了吧?”刘开富打趣道。
宋向阳点了点头,他知道这就是晒桶晾干了。
他足足看了刘开富几十分钟的操作后,有点心痒痒道:“满满,我也试试吧?”
刘开富侧头看向宋向阳,笑道:
“行哈,这就是最好的练手机会,那边还有瓦桶,你尝试着做做看。”
宋向阳一听,兴冲冲的就按照刘开富刚才的步骤操作起来。
起初的时候,他的动作有点笨拙,那泥皮老是撩不平,好几次都从瓦桶上掉了下来。
刘开富看了看,很和气的说道:“多操作几次就会了,这比石匠学徒可容易多了。”
宋向阳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继续尝试。
又做了几桶后,宋向阳端详了一番,觉得应该找到点门道了,于是问道:
“满满,你看这桶怎么样?”
刘开富侧头看了看宋向阳做的那桶,点头打趣道:
“你们年轻人学东西就是快啊,这才一盏茶功夫,你就把功夫给学去了。这要是以前,你这都是抢了师傅的饭碗了。”
宋向阳不敢骄傲,只是虚心道:
“我这才学了点皮毛,我看满满做的那些都是溜圆光滑的,这可是一盏茶就能学的来的,得是好多年的真功夫才行。”
刘开富一边转着瓦桶,一边回道:
“咳,我也是好久没做了,这要是以前,做起来可快了,没两三个小工的土可赶不上我制瓦的速度。”
宋向阳也笑着回应道:“你做个两天,满满的手感就会回来了,看来我还得请上两个小工才行。要不然,这挖土、运土、踩泥、晒瓦都需要人,到时候可能忙不过来。”
“嗯,请两个小工还是有必要的,一窑两万片瓦,还不算有些浪费的。每天这么干下来,不轮换着每个工种做,那人是很辛苦的。尤其是这挖土,你姐姐几个,估计挖个几天,手都要起泡了。”
刘开富也是很认真的说道。
“行,我晚上回去的时候就去问问,明天肯定请两个帮手来。”
宋向阳心里已经有了计划,到时候把三婶和四婶叫来就行。
她们眼下都是忙忙菜地,也没有其他活计,她们挖地那都是常年干的活,比姐姐们都强多了。
反正请别人也是请,还不如请自己家人。
自己今天先把这制瓦的流程先熟练一番,到时候再多请上几个人,速度也就会快起来了。
这头两窑必须在开春前就要开始烧,要不等到开春,大家都忙起来了,就不好找人了。
而且,到时候雨季也多了起来,开工也不利索。
想着这些,宋向阳便一边做着瓦,一边跟刘开富交流着后面的流程,刘开富也都讲的极为认真。
按照刘开富所说,这阵子先制成泥桶,待“桶子”半干定型后,将“桶子”重叠堆放,以腾出晾地。
当叠堆的“桶子”完全干后,将其“拍”成四片筒状瓦片,然后将生瓦片堆成墙垛。
给这些瓦片放在通风、干燥的地方,让其自然晾干,直到砖坯中的水份被完全挥发为止。
届时,将干透的瓦坯运进窑内,靠窑壁分层叠放直至顶部,中间可留加柴或煤等燃料的空间。
而煤炭也要做成煤块,加进那些缝隙。
等到烧制的时候,从窑门引燃煤块,每两小时添煤一次,每次一百余斤煤,连烧三天左右,瓦就可以烧好了。
烧好后,在窑顶筑一圆形“窑田”,堤高 20厘米,每天加三次水,半个月内使窑渐渐冷却。
之后,一窑煤就算烧制完成了。
宋向阳仔细的算了一下,如果再请上两个小工,加上如今这些人,一个月基本就可以烧一窑。
一窑两万块瓦,一个老师傅,两个小工,一个月开支得五十多块钱。
两吨都一点的煤,加上运费,差不多要七十来块,核算到每一块瓦上,差不多是接近4厘的成本。
再加上还要给礼堂和小学换一些瓦,可能也得需要个一千多片左右。
加上池塘的租金,买的那些工具啥的,一块瓦的成本得5厘多。
如果算上自己家人的劳力和请的人,得接近一分左右了。
像他们这样的青瓦,卖到乡里3分钱一块,可要是卖给村里,可能2分就不错了。
因为此前村里大多数都是买的那些小土窑的,也就1分钱多点。
但是,宋向阳认真看过刘开富烧过的瓦,比很多的瓦都要好,质量优势是很明显的。
有了质量,就有了口碑和议价权。
眼下趁着还未农忙,烧两个月就差不多能回本了。
虽然比不上摆摊的生意来的快,但是可以很持久。
那摆摊的生意,现在已经开始有些冷淡下来了,再过阵子大家知道势头,可能就赚不了几个钱了。
而这瓦厂,等后面规模起来了,只会赚的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