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老支书家因为经常在村委会忙碌,平时都是把牛当野牛放养,通常一个月才去寻一次。
以往这头牛吃了别人家的菜,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只能背地里埋怨几句。
虽说这花斑黑牛好认,但听大牛说当时有七八头牛,肯定不是一户人家的。
宋向阳满心疑惑,实在想不明白这些牛为什么会冲进这没有任何吃食的地方。
但当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把篱笆修补加固,尤其是靠近路边的地方,要是不处理好,只怕还会有更大的损失。
本来今天是给大家放假一天的,可出了这档子事,刘开富父子俩也顾不上休息,和宋向阳一起忙着加固篱笆。
宋向阳的母亲收拾完家里的琐事,也匆匆赶来帮忙,和大家一起运送木头和竹子。
众人齐心协力,忙活了好几个钟头,才把路边的篱笆扎得结结实实。
宋向阳看着忙得满头大汗的刘开富父子俩,心中满是愧疚,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满满,今天本来是给你们放假的,没想到还让你们这么出力了,要不明天下午你们 2个再把假给补上吧。”
刘开富搓了搓满是泥巴的双手,憨厚地笑了笑,说道:“现在瓦被弄碎了这么多,烧窑又要延后很多天了,我也没心思放假了。再说了,瓦厂都遭了这难了,得赶紧加班补上才行。要不然,到时候答应人家的瓦,都得延后了。你这才开始没多久做生意,信誉最重要。”
大牛也在一旁用力点头附和道:“是的,放不放假都不打紧了,先把瓦补上再说吧。”
宋向阳看着两人略显疲惫却又坚定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感动不已。
刘开富可能是蹲得太久,站起身时直了直有些酸痛的腰,又接着说道:“瓦厂以后还得寻个可靠的人守夜才行,村里这么多二流子,等烧了瓦,一时半会运不出去那么多,得防着点那些三只手。村里很多人都有红眼病,见不得别人好,你还是要多当心点。”
“你觉得刘思路怎么样?他家就在这当头,村里就他脾气最大,一般人不敢招惹他,要是让他来守夜,应该是没人敢来的。”宋向阳思索片刻,开口问道。
“我跟他有点亲戚关系,我原本还不好跟你说,不过,我也觉得他再合适不过了。他家三个妹几都是给不起嫁妆都要养成老姑娘了,你给他这个活计,他是一万个开心的。正好,我晚上回去的时候给你说一嘴。”刘开富拍了拍宋向阳的肩膀,笑着说道。
“那敢情再好不过了,我也不占人家便宜,一个月给他 20块钱你觉得妥当不?”宋向阳看着刘开富,认真地问道。
“那都很高了,刘有财他伢老子每月给村里打更现在也才十来块钱。”刘开富扬了扬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宋向阳能给出这么高的工钱。
宋向阳心里清楚,刘思路除了脾气大点,本质上是个本分的人。
他家里婆娘精神不太正常,可生的三个女儿却出落得水灵灵的。
只是他家实在太穷了,提亲的不是瞎子就是拐子,刘思路一直舍不得把女儿嫁过去。
要是就这么把女儿们嫁了,还真就应了那句“鲜花插在牛粪上”的老话。
刘思路没什么手艺活,平日里全靠担柴火维持生计,家里一年到头都难得见点油星子。
要是能让他来瓦厂守夜,既能增加一份收入,也不耽误他白天干活,说不定以后几个女儿还能嫁得好一些,自己也算是帮了他一把。
傍晚,太阳渐渐西沉,天边泛起一抹绚丽的晚霞。
宋向阳回家时,特意从老支书家的牛棚路过,一眼就瞧见了那头花斑大黑牛。
只见它满腿都是泥巴,宋向阳心里笃定,破坏瓦厂的肯定有它。
但他没有冲动地去兴师问罪,只是心平气和地向老支书讲述了自己瓦厂遭难的事情。
从老支书那严肃认真的神情里,宋向阳感觉他应该是真的不知情。
宋向阳跟老支书说,希望他明天喊广播的时候,把自己瓦厂的事情说一下,这次的事情就当过去了。
大家心里都有是非观念,做事要凭良心,如果后面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不管是谁家的牛,自己都一定会找上门去要求赔偿。
老支书也深知这事情的严重性,一口答应明天广播的时候会着重强调。
而且,老支书还告诉宋向阳,向乡里给他请功的材料已经交上去了。
不出意外的话,乡代会的时候,乡里应该会对他进行表彰。
宋向阳压根就没把表彰的事情放在心上,对他来说,能把自己的瓦厂安稳经营好才是头等大事。
不过,他还是很礼貌地向老支书道了谢。
毕竟,老支书也是为了村子的荣誉着想,自己不好辜负人家的一番好意。
等到宋向阳回到家中时,母亲已经在堂屋的神龛前祷告了好一阵子。
只见母亲双手合十,眼睛紧闭,嘴里念念有词,那虔诚的模样,是在祈祷霉运不要再来纠缠宋向阳的瓦厂。
宋向阳看着母亲,心中一暖,他不想让母亲过分担忧,原本脸上紧绷的神情瞬间放松,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明天得跟三婶说一下,让堂哥他们提前来上班,无论如何都要把新瓦的进度赶一赶。
幸好这次碎的是还没烧过的瓦,只要加把劲赶工,损失还不算太大,但要是烧过的瓦,那可就损失好几百块钱了。
第106章 瓦厂再收新人
第二天其他人来瓦厂上班的时候,还有些零碎的瓦片没有收拾干净,所以大家也都知道瓦厂的事情了。
三婶看着那些碎瓦,气不打一处来得说道:“我晚上给你去村里绕着骂上一圈,让那些剁脑壳的也过的不安生。”
三婶平时菜地里丢个萝卜也像刘有财妈妈一样,喜欢去村里喊着骂上一圈。
宋向阳想想还是算了,摇了摇说道:“就当是破财消灾吧,三妈你今天中午回去吃饭的时候把哥哥们也都叫过来上班吧,我们这瓦的进度要赶一赶了。”
三婶听宋向阳这么快就安排自己两个儿子来上班了,刚才还气哄哄的表情,瞬间喜笑颜开道:
“那敢情好,他们两个懒鬼过完年都闲出病来了,担柴火也没以前那么积极了,来瓦厂卖卖力气是再好不过了。”
宋向阳还想提醒三婶记得多叮嘱他们勤劳些,但想想还没开始上班就说这事怕三婶多心,便没有继续说。
四婶见着三婶家两个儿子也来瓦厂上班,忙把宋向阳拉到一边悄悄问道:“你四哥最近也没啥事,瓦厂还需要人手不?要不把你四哥也弄来瓦厂上班?”
宋向阳看了看四婶期待的眼神,说道:“四哥他不是这阵子都忙着给他准岳父去弄新屋吗?”
“哎呀,那都是他上赶着去弄的事情,他又不是木匠,帮倒忙还差不多,纯粹就是去混个勤奋劲。”四婶埋怨道。
“四哥要是想来也可以一起来,不过,要是到瓦厂上班了,就不能去那边帮忙了。所有人都得按照我们之前定的规章来,你们是自家人,更要给我带个好头才行。”
宋向阳说道。
“行嘞,你放心,你四哥平时闷葫芦一个,让他往东都不敢往西的,我都会叮嘱好他的。”
四婶一脸激动的说道。
宋向阳原本是不打算叫四哥的,因为四哥平时还能帮奶奶做一些活计,四叔那个德行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但既然四婶这么跟他说了,毕竟三婶家也叫了两个人来,他也不好不答应,要不然,还会觉得自己厚此薄彼了。
而且,四哥比起三婶家两个儿子,做事情更让人放心些。
下午的时候,三婶就兴冲冲的带着两个儿子一起来上班了,宋向阳让三姐把瓦厂里的制度都详细跟二人介绍了。
虽说是自己家里人,但开厂子还是要有个章程,这样以后万一有个什么事情也不至于伤了情分。
不过,不知道王美丽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不久后也跑来瓦厂问能不能来瓦厂上班。
宋向阳犹豫了很久,没有打定主意。
王美丽估计是想多存点钱,光靠酿酒赚不到几个钱,可能又听到最近瓦厂发工钱和奖金的事情了。
但这样的年轻寡妇是非太多了,宋向阳有点担心。
三婶和四婶平时也和王美丽不怎么对付,尤其是四婶,觉得四叔经常跑去王美丽家买酒喝,动机不纯。
两人都停下手中的活儿,望着这边,嘴里还嘀咕着什么。
一旁的三姐见王美丽说的很是诚恳,有些心软道:“要不就让人家试试吧,她一个人也不容易。以前队上出工的时候,也是一把好手,这瓦厂的活她都耐的了。”
宋向阳对王美丽倒是没什么偏见,但村子里光棍太多了,王美丽那性子和外貌又招男人喜欢,自己也不知道同意让她来上班算不算一件明确的事情。
听说刘有义追的最是勤奋,王美丽好像也有些松口,那之前修路的时候宋向阳就看出来了。
自己若是答应了王美丽,只怕到时候刘有义也可能会追来。
刘有义成事不足败事却是有余的,真要是宋向阳不答应他来上班,说不定背后会给自己瓦厂使什么绊子。
王美丽看着有些难为情的宋向阳,说道:“我那两个崽子今年上学的学费还没凑齐,我也是干过瓦厂的活儿的,而且你打听打听,以前队上我也是差不多拿的和男的一样的工分的。你就算作好人行好事,让我来瓦厂上班吧。”
说着说着,王美丽还有些楚楚可怜的样子。
宋向阳暗自思忖了一会,问道:“你不酿酒了吗?等开春的时候,大家都开始下田了,酒也会好卖上一阵子。”
王美丽回道:“都以为我酿酒能赚几个钱,我那公公每天都得喝好几斤,村里赊账的也多。一年忙下来,还不如人家补鞋匠和剃头匠呢。”
宋向阳是知道她公公酒量大,喝酒就跟喝水一样,王美丽烤酒的的柴火都是要靠着他公公来维持,再加上自己是单身寡妇,对公公也不好忤逆。
还有,他公公平日里对她就有怨气,总觉得是她克死了自己的儿子。
另外,像刘有义这样的光棍又喜欢去和王美丽套近乎,所以,对王美丽的态度是很不好的。
但人家王美丽这些年来都没有改嫁,也没有带着孩子一起回娘家,已经算是给他们家立了门户了。
宋向阳知道这年头单身寡妇的不容易,在家里酿酒也是为了方便照顾家里,便下定决心道:“行吧,你就来瓦厂上班吧,你的工钱和我三妈四妈一样。”
王美丽见宋向阳终于点头,高兴道:“行,我这就回去取锄头和铲子来。”
说完,就准备急忙回家取工具。
宋向阳没想到她这么心急,忙说道:“从明天再开始上班吧。”
“不打紧的,今天就算是我熟悉熟悉,工钱你从明天开始给我算就成。”王美丽转头说道。
然后生怕宋向阳反悔似的,扭头就大踏步的往家里赶。
宋向阳笑着看向三姐,说道:“这火急火燎的性子。”
“哎,顶好的一个人,就是命苦了点。”三姐叹了口气说道。
宋向阳点了点头。
之后,宋向阳也便不再去想这事,转头去找刘开富继续商量开新窑和研制琉璃瓦的事情。
刘开富这会已经开始用一些竹片在绘制吻兽和花纹了,见到宋向阳走来,说道:“我试了下,应该问题不大,这几天我就弄上一些。对了,你说的那石英砂什么时候能到。”
宋向阳回应道:“应该明天就能到,我又要了6吨煤,我让他运煤的时候帮着一起带上来。”
刘开富点了点头,继续专心绘制手中的瓦片,宋向阳还想着给他出出主意,没想到他自己倒是琢磨出门道来了。
所以,他只是让刘开富这两天趁着人手把新窑也给立起来,自己再让拖拉机去运些材料回来。
宋向阳望着已经挖的有些深的池塘,那池塘前面的一大片空地的土质也适合制瓦,他准备再跟村里去租一下。
一声响雷让他顿了顿脚步,听广播说明天会下暴雨,他赶忙去吩咐三姐,让她把财务室里的薄膜纸都提前给那些瓦片盖上。
忙完瓦厂的事情,他又有些担心水库。
因为听广播说这次是三十年不遇的暴雨,水库的第三个闸口已经堵上了,得提醒刘有财提前把闸口给放开才行。
那水库之前可是因为洪水决堤过一次的,现在深山里的雪水如果和洪水一起的话,那水库的口子也不知道够不够排洪。
夜晚的时候,果真雷声隆隆,倾盘大雨下了一整个晚上,到了早上都还没有停歇。
宋向阳实在在家待不住,戴上蓑衣和斗篷,扛上锄头,也不管冻不冻脚,赤脚就朝水库走去。
待走至水库坝上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去查看闸口的情况,就见水库的水已经浑浊一片。
而且,水库的水位已经高的吓人了,看来是闸口被堵住了。
宋向阳忙扔下锄头,赶回家中去取渔网。
看来得挖口子泄洪了。
第107章 水库泄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