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得要得!多20就多20,快点拿来。”
再多听一句,罗文武确定,这就是二表哥黄中意的声音。
什么买卖需要躲进厕所里做?
卸下一身负担的罗文武,擦拭干净,提着裤子,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来。
探头探脑,透过隔板的缝隙,往边上瞧去。
就看见两双手,互换了一沓钞票和一包东西。
随后便传来推门的声音,和离开的脚步。
常年混迹于市井街头的孩子,都异常早熟。
坊间传闻,基本上心里有数。
见到这种交易行为,隐隐有所猜测。
紧跟着,罗文武轻轻推门,尾随而去。
看背影,确认了就是二表哥。
卖货的人,出了剧院门口,往左离开。
黄中意揣着东西,东张西望了片刻,出门往右,朝着学院街的方向走去。
罗文武不紧不慢,跟在身后。
随着二表哥的脚步,来到一处僻静角落。
躲在一棵大树后面,伸出半个脑袋。
黄中意借着月色,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抠出烟丝,打开那包东西,倒了点进去……
罗文武差点没忍住,喊出声来。
虽然年纪还小,但也算是一只洞庭湖上的小麻雀,见过一些风浪。
知道这时如果撞破了二表哥的丑事,双方都会十分尴尬。
趁着黄中意在那里吞云吐雾的机会,罗文武悄无声息的退了出来,扭身就朝烧烤摊跑去。
等何兰芝得到二姐的通知,已经是第二天傍晚时分。
两姊妹面面相觑,难以接受。
“文武会不会看错了人?”
垂死挣扎,鸵鸟心态。
何兰芝一想起自己那苦命的大姐,心中就又多了几分苦涩滋味。
“那应该不会,几个表兄弟,未必连人都认不清哦~”
二姐摇头。
联想起早先去大姐家里拿单据,那种古怪的氛围,何兰芝想不相信都难。
“这事情要不要去告诉大姐知道?”
二姐何秀芝虽说年纪要稍长那么两岁,但性子没有小妹这么强硬,反而对于何兰芝言听计从。
“像这种事,我们如果瞒着不说,等以后大姐知道了,会要责怪我们的。”
灌脓的疮口,需要挑破,才有治愈的可能。
大姐何桂芝,年纪要比两姊妹大上十来岁。
长姐如母,平时几个弟弟妹妹都十分尊重。
陡然发现了大姐家的丑事,说不为难,那是假话。
“走!一起去大姐家里,把事情讲清楚。也算是亡羊补牢。”
此时的何兰芝,对于问题的严重性,还没有一个清醒的认知。
黄家。
何桂芝内退之后,一直忙于打理家务。
没事的时候,陪着丈夫,喝两口小酒,抽几口小烟。
典型的旧时代女性。
听到敲门声,心里下意识一紧。
“谁呀?”
“大姐,是我们~”
“来啦~今天是哪阵风把你们吹过来了?”
亲妹妹上家来,何桂芝心里很开心。
最近这段时间,心理所承受的折磨和压力太大,急需要得到缓解和发泄。
热情的将两姊妹让进家门,习惯性对外张望了一眼,这才关门回屋。
“喝茶喝茶~”
进厨房泡了两杯茶,端到两个妹妹跟前。
“姐,有件事,考虑再三,不得不说给你知道。”
稍作犹豫,何兰芝还是鼓起勇气开了口。
“什么事?怎么这么作古正经的样子?”
心里猛然一缩,何桂芝强装镇定的问道。
“是这样,昨晚上二姐家的罗文武,在南门口文化剧院里,看到……”
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详详细细的给大姐这么一说,何兰芝便停了下来。
屋里一片寂静。
良久,何桂芝用颤抖的双手,捧着桌上的茶杯,根本不管水温还烫,哆哆嗦嗦灌了一口进去。
顿时就引发了强烈的不适,大声咳嗽起来,满脸通红。
“姐~姐!没事吧?”
两姊妹赶忙靠近,扶住了有些摇摇欲坠的何桂芝。
“作孽啊!真是家门不幸!唔……”
放下茶杯,何桂芝捂着脸,放声大哭起来。
平时何兰芝这张嘴,应付一些寻常事情,尚能伶牙俐齿,可面对眼下这种局面,张口结舌。
“好啦~大姐,别太过伤心,总有办法解决。”
只能说出一些毫无营养的安慰话,于事无补。
“我就知道,这个毒瘾没有那么好戒!日防夜防,还是阻止不了啊~”
哭天抢地,情绪激动。
就在这时,回家准备吃晚饭的黄父,开门走了进来。
“这是怎么啦?”
“老黄啊~我们家命苦啊!中意他……他又复吸了。”
晴天霹雳的消息,让黄父血压飙升。
眼前一黑,身体踉跄了一下。
何兰芝、何秀芝两姊妹,连忙上前搀扶,让到沙发上坐下。
“难怪昨晚上很晚回家,还撒谎说是陪王家妹子出去逛街,畜生啊!”
黄父嘴里叨叨着,面色潮红。
“现在中意他人呢?”
“跟车上班去了。”
四人陷入沉寂,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
沪上,罗永红和徐惠兰的恋情,如胶似漆,早已搬到一起居住。
“亲爱的,今天晚上的饭局,我穿哪套衣服合适?”
十里洋场,纸醉金迷。
在杨百万的引领下,罗永红和女友,出双入对一些高档场所,早就习以为常。
今晚上,又有一场应酬需要出席。
“随便哪套都成,反正都是漂亮姑娘。”
罗永红无师自通的哄人技巧,让徐惠兰十分受用。
美目瞥了男友一眼,嗔怪道:“问你就是敷衍,哪能那么随便嘛~”
“这么长时间了,还在意外人的看法干什么?穿金戴银也好,粗布衣裳也罢,都是我的女人。”
最动听的情话一说,女人当即没了脾气。
拿捏的死死的。
BP机响起,罗永红从腰间取下来一看,是家乡的号码。
“我去回个电话。”
起身来到客厅,拿起话筒,拨打号码。
“喂~哪位?”
“崽~出大事啦!你二表哥……”
对面传来何秀芝急切的声音。
挂断电话之后,罗永红有点愣神。
“亲爱的,怎么啦?有什么事吗?”
徐惠兰换了身打扮,走了过来。
“今晚可能没时间去了,我要马上回家一趟。”
罗永红觉得心中烦闷,抽出一支烟点着。
“用不用我陪你一起回去?”
丑媳妇终归要见公婆,何况徐惠兰自觉还拿得出手。
“一起吧~也是时候带你回家看看。我先去买票。”
人和人的悲欢,并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