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拂过,带着泥土的芬芳与淡淡的灵气,吸入体内,能让人心神瞬间沉静;耳边的鸡鸣犬吠、人声笑语,看似杂乱,却隐隐契合着某种天地规律,仿佛能引人沉浸其中,忘却修仙者的身份,回归本真。
阿牛站在原地,眼神中满是惊奇:“师傅,这里看起来就是普通的镇子,可我总觉得心里很平静,连灵力都变得温顺了许多。”
藤飞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悟:“这就是化凡之地的玄妙。红尘烟火气,便是最好的悟道石。我们就在这里落脚,慢慢感悟。”
王林的目光真不错。
小镇不大,青石板铺就的街道蜿蜒曲折,两旁错落分布着各类店铺,叫卖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烟火气十足。
藤飞漫步在街道上,目光看似随意扫过两侧店铺,实则早已精准锁定了街角一间不起眼的木雕店。
那店铺门面简陋,木质招牌上刻着一个“木”字,字迹古朴,透着几分淡然。
店内隐约传来刻刀雕琢木头的声响,一股熟悉的气息从店内弥漫而出,正是王林。
藤飞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并未贸然上前,只是缓缓收回目光,在木雕店斜对面的位置停了下来。
此处原是一间闲置的铺面,门板斑驳,院内杂草丛生。
藤飞寻来铺面的主人,以合理的价钱盘下了这间店,全程未曾动用分毫灵力,一举一动都与寻常凡人无异。
“师傅,咱们盘下这铺面做什么?”
阿牛绕着空荡的铺面转了一圈,满脸好奇地问道。
在他看来,师傅是元婴大能,潜心悟道才是正事,为何要在这凡俗小镇打理一间铺面。
藤飞微微一笑,伸手拂去门板上的灰尘,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深意:“开一间酒馆。”
“酒馆?”阿牛更是困惑,“师傅,我们不是来感悟意境的吗?开酒馆多耽误时间啊,而且您还用得着自己开店谋生吗?”
他接连抛出几个问题,满心都是不解。
藤飞却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摆了摆手:“照做便是,日后你自会明白。”
说罢,他便挽起衣袖,亲自忙活起来。
从清理院内杂草、修补破损的门窗,到打磨桌椅、砌筑灶台,全程都靠着双手劳作,哪怕汗水浸湿了衣袍,也未曾动用一丝灵力。
之后几日,藤飞又寻来粮食、酒曲等材料,亲手浸泡、蒸煮、发酵,一步步遵循着凡俗酿酒的工序,神情专注认真。
阿牛在一旁打下手,看着师傅放下大能身段,像个寻常匠人般忙碌,虽依旧不解,却也不敢再多问,只能乖乖配合。
而此刻,斜对面的木雕店内,王林正端坐于案前,手中刻刀翻飞,一块普通的桃木在他手中渐渐勾勒出山水轮廓,刀工细腻,韵味十足。
他周身气息内敛,宛若一名普通的木雕匠人,唯有偶尔抬眼时,眼底闪过的深邃光芒,才显露出他非比寻常的身份。
藤飞盘店、装修、酿酒的一举一动,都未曾逃过王林的感知。
当藤飞的气息在街道上出现时,王林手中的刻刀便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嘴角勾起一抹淡不可查的笑意。
“主人,是他!就是那个家伙!”
一道尖细的声音在王林脑海中响起,正是寄居在他魂幡中的许立国,语气中满是怨毒与忌惮,“当年在魂幡里,他可把我暴揍了好多次,打得我魂体都快散了!这小子居然还敢送上门来,您可得给我报仇啊!”
许立国至今还记得在魂幡中的屈辱,藤飞的实力强悍得离谱,在魂幡那片属于他的领域里,他都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如今再次感知到藤飞的气息,他既恨又怕。
王林手中刻刀不停,淡淡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化凡后的平和:“人家只是过来开家酒馆,并未打扰到我,不必主动招惹。”
如今他大仇得报,修为已达元婴后期,正处于化凡悟道的关键阶段,心境愈发沉稳,不愿因琐事动武,打破这份难得的平静。
“啊?可是主人,那我岂不是白挨打了?”
许立国一脸委屈,语气中满是不甘,“这小子明显是故意来这儿的,说不定就是没安好心!”
“你若不服,可自行去报仇。”
王林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许立国闻言,魂体猛地一缩,连忙摇头摆手,语气瞬间怂了下来:“别别别!主人,我可打不过他!”
他方才悄悄感知过藤飞的气息,凝练而强悍,与王林不相上下,妥妥的又是一个煞星,别说报仇,就算是靠近,他都觉得头皮发麻,哪里还敢主动挑衅。
王林闻言,不再理会许立国的絮叨,手中刻刀再次加快速度,桃木上的山水意境愈发鲜明。
他目光透过窗棂,隐约看向对面正在酿酒的藤飞,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元婴后期的实力,却甘愿屈身凡俗开酒馆,倒是个有意思的小家伙。”
对面的酒馆内,藤飞正将发酵好的粮食装入酒坛,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酒香。
他似乎察觉到了王林的目光,抬头朝着木雕店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微微一笑,低头继续忙活手中的活计,没有丝毫异动。
青石板街道上,凡人依旧往来穿梭,无人知晓,两间相邻的小铺内,竟藏着两位元婴后期的大能。
一场无声的较量,正伴随着酒馆的酒香与木雕的木屑,悄然酝酿。
数日筹备,藤飞的酒馆终于正式开业。
铺面被打理得干净雅致,木质招牌上“归尘酒馆”四个大字苍劲有力,是藤飞亲手所写,透着几分返璞归真的韵味。
门口挂起两串红灯笼,微风一吹,灯笼轻晃,喜庆又热闹。
藤飞还特意在门口摆了几坛新酿的米酒,开封后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顺着青石板街道飘散,引得往来行人纷纷驻足。
“好酒!这香气闻着就醉人!”
一名挑着货担的商贩忍不住停下脚步,深吸一口酒香,当即迈步走进酒馆。
有了第一个客人带头,其余被酒香吸引的路人也纷纷涌入,不多时,不大的酒馆便座无虚席。
店内桌椅整齐摆放,墙角摆着几盆从山中移栽的野草,虽不名贵,却添了几分生机,与凡俗酒馆的烟火气相得益彰。
阿牛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短打,腰间系着布巾,化身利落的店小二,穿梭在桌椅之间,忙得脚不沾地。“客官里边请!您要坐这儿吗?”
“好嘞!客官要几坛酒?要不要再来两个小菜?”
他声音洪亮,笑容诚恳,手脚十分麻利,端酒上菜、擦拭桌椅,每一样都做得有模有样。
偶尔遇到刁钻的客人挑剔酒菜,他也总能耐着性子应对,倒颇有几分店小二的架势。
藤飞则坐在柜台后,手中拿着一块抹布,慢悠悠地擦拭着酒坛,眼神淡然地看着店内热闹的景象。
他没有动用灵力帮忙,就这般静静看着阿牛忙碌,看着客人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耳边充斥着划拳声、谈笑声与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心境竟愈发平和,周身的气息也愈发贴近这凡俗烟火。
新酿的米酒口感醇厚,度数不高,却最是解乏,深得镇上百姓喜爱,不少客人喝得尽兴,还特意打包几坛带回家。
斜对面的木雕店内,王林依旧端坐案前雕刻,手中的刻刀不急不缓,可耳边却没了清净。
许立国的魂体在他脑海中絮絮叨叨,一刻也不停歇,语气中满是不耐与抱怨。“主人,你看他那酒馆多热闹,故意抢咱们这边的风头呢!”
“这小子肯定是故意的,开个破酒馆显摆什么,说不定就是想引您出去动手!”
见王林不为所动,许立国又换了个话题,絮叨起过往的委屈:“主人,您可别忘了他当年怎么打我的,魂体都快被他打散了,现在他就在对面耀武扬威,咱们就这么忍了?”
“要不您给我点力量,我去给他的酒里加点料,让他的酒馆没人敢去!”
许立国越说越起劲,尖细的声音在王林脑海中盘旋,扰得他无法静心雕刻。
第165章 与王林以酒交友!
王林手中的刻刀微微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
他本就处于化凡悟道的关键时期,需心无杂念,许立国这般絮絮叨叨,无疑是在扰乱他的心境。
起初他还能忍耐,可许立国得寸进尺,嘀咕声没完没了,终于耗尽了他的耐心。
“聒噪。”
王林淡淡吐出两个字,语气中没有明显的怒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未落,他指尖微微一动,一道微弱的黑气从指尖溢出,化作一道无形的力量,直接将脑海中喋喋不休的许立国拉扯而出。
许立国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裹挟着,狠狠砸回了王林腰间悬挂的魂幡之中。
魂幡轻轻一颤,便恢复了平静,将许立国的声音彻底隔绝在外,再也听不到半点嘀咕声。
王林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魂幡,眼中闪过一丝淡然,随即收回目光,手中刻刀再次翻飞,重新沉浸在木雕的意境之中,店内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归尘酒馆内,热闹依旧。阿牛终于忙得告一段落,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跑到柜台前,对着藤飞说道:“师傅,这酒馆生意也太好了吧!咱们这酒都快不够卖了!”
藤飞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慢慢来,稳住心神。”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斜对面的木雕店,隐约察觉到魂幡的波动,心中了然,却并未放在心上,依旧低头擦拭着酒坛,任由店内的烟火气包裹着自己。
往来的客人渐渐散去,阿牛开始收拾店内的狼籍,藤飞则取出新酿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坐在柜台前慢慢品尝。
醇厚的酒香在口中弥漫,伴着窗外的蝉鸣与行人的脚步声,凡俗的安宁与道韵的沉静交织在一起,让他对幻之意境的感悟,又深了几分。
归尘酒馆的名气,在小镇及周边村落迅速传开。
往后数日,酒馆每日都是门庭若市,从清晨开门到深夜打烊,客人络绎不绝,连门口都时常摆满临时加的桌椅,往来客人皆为那一口佳酿与一段奇闻而来。
藤飞依旧恪守着凡俗的规矩,每日天不亮便起身酿酒,浸泡、蒸煮、搅拌酒曲,每一步都亲力亲为。
新酿的酒每日限量,卖完便不再添,不少客人为了喝上第一坛新酒,天刚蒙蒙亮就守在酒馆门口。
待忙完酿酒的活计,藤飞便搬一把椅子坐在酒馆角落,自斟自饮,一壶接一壶,不多时便满脸通红,醉意朦胧。
一旦醉了,藤飞便会放下酒杯,拍着桌子开口讲故事,声音洪亮,语调起伏,自带几分感染力。起初只是零星几位客人围坐倾听,后来渐渐成了酒馆的固定节目——客人酒过三巡,便纷纷起哄,催着藤飞讲新故事。
藤飞也不推辞,醉眼惺忪地靠在椅背上,张口便来。
他讲三国乱世,刘关张桃园结义的豪情、赤壁鏖战的壮阔、诸葛武侯鞠躬尽瘁的赤诚,听得满堂宾客热血沸腾,不少汉子攥着酒碗拍案叫好,恨不能亲赴那乱世沙场。
他讲水浒梁山,一百单八将替天行道的侠义、武松打虎的勇猛、林冲雪夜上梁山的悲愤,让市井百姓听得津津有味,连挑着货担的商贩都忘了赶路,驻足在门口听得入神。
偶尔兴起,他也讲凡人修仙的奇遇,讲寻常少年误食灵果、拜入仙门,历经磨难终成大道的传奇,听得那些心怀憧憬的少年两眼放光,连酒都忘了喝。
也讲遮天里的九天十地,讲叶凡逆行伐天的霸气、红颜枯骨的怅惘,那些光怪陆离的秘境、震古烁今的大战,听得众人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只觉得眼前的凡俗生活之外,竟有如此壮阔天地。
藤飞讲故事时,从不刻意修饰,却总能将故事里的喜怒哀乐传递得淋漓尽致,时而让人大笑开怀,时而让人扼腕叹息,时而让人热血奔涌。
有客人追问故事的后续,他便笑着端起酒杯抿一口,醉醺醺地说:“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日分解。”
这般吊足了众人胃口,也让酒馆的生意愈发火爆,不少人特意从几十里外的村落赶来,就为了听一段新故事。
阿牛则彻底沦为了忙碌的店小二兼账房先生,每日穿梭在客人之间,端酒上菜、收拾桌椅,脚不沾地。待客人散去,他便抱着沉甸甸的钱袋,坐在柜台前数钱,铜钱哗啦啦作响,堆满了整个桌面。
一枚枚铜钱仔细清点、分类、装袋,直数得手指发酸、眼皮发沉,却依旧眉眼弯弯,脸上满是笑意。
“师傅,今天又赚了这么多!”
一日深夜,阿牛将清点好的铜钱分装成几袋,累得瘫坐在椅子上,揉着发酸的手腕,语气中满是欣喜,“咱们这酒馆,怕是整个小镇最红火的铺子了!”
说着,他还不忘给藤飞添上一杯酒——此刻藤飞早已醉意沉沉,时而笑时而叹。
藤飞迷迷糊糊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醉眼朦胧地看着阿牛:“钱……够花便好……”
在他眼中,这些铜钱不过是凡俗之物,远不及酿酒时的静心、醉酒时的洒脱、讲故事时的酣畅,更不及在这烟火气中感悟到的意境来得珍贵。
可看着阿牛满脸雀跃的模样,他也生出几分凡俗的暖意。
酒馆的热闹,也传到了斜对面的木雕店。
王林依旧每日雕刻木雕,刻刀翻飞间,心境愈发沉稳。藤飞醉酒讲故事的声音,偶尔会顺着风飘进木雕店,他虽未曾刻意倾听,却也零星听到几句,那些光怪陆离的故事,与他所经历的修仙之路、化凡之境截然不同,倒让他心中多了几分玩味。
腰间的魂幡静悄悄的,许立国被关在里面,再也不敢随意聒噪,只敢偶尔探头探脑,感知着外面的动静,生怕再招惹到藤飞。
日子便这般一天天过去,归尘酒馆成了小镇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藤飞每日酿酒、醉酒、讲故事,在凡俗的烟火气中打磨心境,幻之意境日渐深厚。
阿牛每日忙碌于酒馆琐事,数钱数到手抽筋,不仅心境愈发沉稳,连体内的灵力都在潜移默化中得到了滋养,修为也悄然精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