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师声音温和却带着点化之力：“——悟心。”
“望你日后勤修妙法，能悟透己心，明见本性，亦能洞察众生之心，万千之心，终归一元。不负此名，不负大道。”
悟心！
千阳听到这个名字，心中猛地一震。这名字并非他预先所想，却仿佛直指他内心深处最大的困惑与期，莫非菩提祖师看出来些什么？
他不及细想，再次恭敬叩首：“弟子悟心，谢祖师赐名！必当日夜谨记师恩教诲，勤修不辍，以求悟彻本心，不负师望！”
………
得了法名，拜了祖师，又被几位面容和善的师兄引着，安排了寝处。
千阳跟悟空是后来者，自然被分在了同一间僻静的厢房。屋内陈设简单，仅两张竹榻，一桌两椅，却洁净无尘，透着清修之地的素雅。
是夜，月华透过窗棂，洒下满地清辉。
两人躺在竹榻上，皆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巨大的兴奋感和对未来的憧憬，如同暖流在四肢百骸中窜动。
“悟心，悟心……千阳，你睡了吗？”隔壁榻上，悟空压低着声音，却又难掩激动地唤道。
“未曾。”千阳望着屋顶的阴影，轻声回应。他心中亦是波澜起伏，难以平静。
“嘿嘿，俺今日真是快活！有了名字，拜了师父，还是这般神通广大的老祖！”悟空的声音里洋溢着纯粹的喜悦。
“你说，明日师父会教俺们甚么，俺真想现在就学会了本领，回花果山，叫孩儿们瞧瞧！”
千阳闻言，不由莞尔。这猴王心思单纯，所想所学，竟首先是为了回山炫耀。
他温声道：“师兄莫急。祖师既然收下我等，必有安排。想来仙家妙法，需循序渐进，根基稳固了，方能修习大神通。”
“嗯，你说得有理！”悟空翻了个身，面朝千阳这边，一双金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悟心，你懂得真多。往后俺们一起学，有个伴，真好！”
“能与师兄一同修行，亦是我之幸。”千阳诚恳道，猴哥天生地养，又有赤子之心，天赋比自己高多了，在这陌生的仙家洞府，能有猴哥陪伴，确实让他安心不少。
两人又低声聊了许久，畅想着未来能施展何种神通，直到夜深，才在兴奋与疲惫交织中渐渐沉入梦乡。
翌日清晨，天色微熹，便有师兄前来叩门。
开门相见，正是昨日引他们入门的那位道童师兄。他神色平和，手持一柄拂尘，对二人道：“二位师弟，既入师门，当守规矩。祖师有法旨，你二人初来，需先静心定性，熟悉门规。”
他引着二人来到一处偏殿，殿内已有数位师兄静坐蒲团之上，焚香袅袅，气氛宁静肃穆。
“今日起，你二人先随我等在此听经论道，习字研读。道藏经典，乃修行之基，不可不学。”师兄说着，递给二人几卷竹简书籍，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
悟空一看那些弯弯曲曲的字迹，顿时头大如斗，抓耳挠腮：“师兄，这……俺不认得它，它也不认得俺啊！”
这师兄笑道：“无妨，初时皆是如此。慢慢学来，自会识得。”他又看向悟心，“悟心师弟可曾识字？”
千阳忙道：“回师兄，略识得一些。”他生活在人类社会，自然识字，加之这一年游历也有所见识，倒不算完全陌生。
“善。”师兄点头，“那你稍后可多帮衬悟空师弟。”
“是，师兄。”
第148章 日常修行传授神通
安排了文事，师兄又带着二人来到庭院之中，指着院中的扫帚、水桶、锄头等物事道：“修行之道，亦在日用常行之间。你二人每日需做些功课，清扫庭院，打理药圃园囿，养花修树，还需去后山寻些柴火，担水运浆，不可懈怠。”
悟空一听，非但不恼，反而觉得新奇有趣。它本是山野精灵，对这些活计并无排斥，反而跃跃欲试：“好好好！这个俺老孙在行！”说着便要去拿扫帚。
千阳心中更是明镜一般，深知这绝非简单的杂役，而是菩提祖师磨练弟子心性的考验。
扫地即是扫心尘，担水即是担道义，一切劳作皆是修行。他恭敬应道：“谨遵师兄吩咐，悟心定当尽心尽力。”
于是，从这一日起，千阳和悟空便在灵台方寸山开始了看似平淡却意义非凡的修行生活。
每日清晨，他们与诸位师兄一同听经习字。悟空虽起初坐不住，但毕竟灵根深种，一旦静下心来，记忆力与理解力竟也颇为惊人，进步飞快。
千阳则沉静得多，默默诵读经典，体会其中微言大义，再加上有诸天修行的底子，偶尔还能为悟空讲解一二。
午后及闲暇时，便是劳作之时。悟空精力旺盛，抢着干重活，挑水劈柴，动作麻利，往往还能自得其乐，将水桶耍得上下翻飞。
千阳则更细致些，扫地除尘，修剪花枝，照料药草，一丝不苟。
两人一动一静，一猴一人，倒是配合默契，将份内的杂事处理得井井有条。
时光便在日复一日的诵经、习字、焚香、劳作中悄然流逝，山中的岁月宁静而充实。
………
菩提祖师并非日日开坛讲法，多数时候，悟心和悟空便跟着一位“真”字辈的真言师兄修习基础课业。
这一日，诵经习字之后，真言师兄将悟心单独唤至一旁静室，室内檀香袅袅，窗外几杆修竹投下婆娑疏影，更显清幽。
“悟心师弟，你入门已有些时日，心性渐稳，基础文字亦已识得大半。今日，我便传你筑基之根本法诀。”
真言师兄神色宁和，从袖中取出数卷材质非凡、隐隐有灵光流转的玉简书册，置于案上。
那玉简触手生温，显然并非凡物。他轻轻推过其中两卷：“此乃《上清仙录》，内含引气、炼神之正统妙法。
道家修行，首重循序渐进，有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四大次第。你现今所需修习的，便是这最初也是最重要的‘炼精化气’之功。”
千阳恭敬地双手接过玉简，心里忍不住嘀咕，菩提老祖看着是个道人，修行的法门也与道门相通，偏偏有个须菩提的道号，莫非是道释合一？真个是神通广大。
不过没时间想这么多了，大能的事情他现在探究不了，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修行吧！
而后师兄又将其余几卷书册推过，乃是《道德经》、《清净经》、《太上感应篇》等典籍。
“修行之道，非独淬炼法力，更重在修心养性。我道家讲求‘性命双修’。
性者，乃人内在之道，心性、元神、识见也；
命者，乃人外在之道，躯体、气血、元气也。唯有神形兼修，方能契合天道。”
千阳仔细聆听，将这些话语深深记在心里，点点头道：“师兄，咱修行还要读这么多的书？”
真言师兄抚手笑道：“这才哪到哪，要想探寻大道，需读三千道藏，这才几本书，好好学吧！”
千阳郑重的点了点头，既然是学本事，那就不怕吃苦，只要能够长生不老，多啃几本经文算啥。
然而，一旁的孙悟空看着，却是抓耳挠腮，心痒难耐。待师兄讲解暂告一段落，它便跳上前，扯着师兄的衣袖急切问道：“师兄！师兄！怎地只教悟心，却不教俺？这炼气的法门，俺老孙也想学！”
真言师兄微微一笑，轻轻拂开悟空的手，语气平和却坚定：“悟空师弟，莫要急躁。祖师早有吩咐，你之根基与他人迥异，修行之路非同途。
这炼气之法于你并非紧要，祖师自有安排，时候到了，你自然知晓。”
悟空虽有些失望，但对祖师敬若神明，听得是祖师安排，便也不再纠缠，只是嘟囔着：“祖师安排……那俺就再等等罢。”看着千阳手中的玉简，眼里不免还是有些羡慕。
一夜修行不缀，又过几日，两人奉命到后山烂桃山砍柴。
此山因遍植桃树，熟落之桃无人采摘，年复一年堆积发酵而得名，却并非污秽之地，反而因桃木灵性滋养，山涧清幽，草木葱茏。
时值初夏，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桃叶，洒下斑驳的光点。山间桃树硕果累累，压弯了枝头，空气中弥漫着桃子的甜香与草木的清新气息。
许多熟透的桃子自动脱落，躺在柔软的草地上，或滚入淙淙流淌的溪水之中。
悟空欢呼一声，“好果子！好果子！”话音未落，已敏捷地窜上一棵最大的桃树，专拣那日照最足、颜色最绯红的桃子摘下，扔给树下的千阳。
“悟心，接着！尝尝这山里的野趣！”
千阳笑着将果子接过手，入手沉甸甸的，蕴含丰富灵气，若是换在一些小世界，说不定就是不可多得的灵果。
两人坐在溪边光滑的大石上，以桃果腹，清甜的汁水溢满口腔，山涧凉风拂面，耳边是潺潺水声与远处隐约的鸟鸣，倒也惬意自在。
吃饱之后，悟空闲不住，褪了外衫，跳进清凉的溪水中扑腾起来，与几尾胆大的游鱼嬉戏。
千阳看着猴哥在溪水里嬉戏，心中暗道，怪不得说方寸山的时间，是猴哥这一辈子最无忧无虑日子，此时的猴哥既无烦恼忧愁，又无贪心杂念，何其快活啊！
只是自己学不来这暗合天地自然之道的赤子之心，只好寻了处岸边平坦的青石盘膝坐下。
此处环境清幽，灵气似乎比别处更加浓郁活跃。千阳闭上眼，摒弃杂念，尝试按照《上清仙录》中的法门打坐炼气。
他凝神静气，意守丹田。很快，在那浓郁灵气的辅助下，那丝熟悉的气感再次如期而至，如同初春冰雪消融后的涓涓细流，微弱却真实地在体内经脉中缓缓滋生、流淌。
他甚至能“看”到那丝乳白色的气流，依循着玄妙的路径运行，带来阵阵温煦舒畅之感。
千阳心中微喜，更加专注地引导着这丝气流，向着丹田气海缓缓归拢。一切似乎都无比顺利，远超师兄描述的初学者常态。
然而，就在那丝气流即将汇入丹田，如同溪流即将汇入湖泊的那一刹那——异变陡生！
那丝辛苦修炼出的气感，竟毫无征兆地、彻彻底底地骤然消失！不是溃散，不是停滞，而是如同水滴落入无底深渊，瞬间被吞噬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千阳心猛地睁开眼，心脏几乎漏跳一拍，他立刻沉下心神，全力内视。丹田之内，空空如也，方才那丝真实不虚的气流仿佛只是他的幻觉。
他不死心，反复探查经脉、穴窍，甚至内视丹田，却依旧毫无所获。那感觉，就像是体内藏着一个贪婪而隐形的饕餮，专门吞噬他修炼而来的任何能量！
一次或许是错觉，但多次尝试皆是如此，千阳此刻已百分之百确信——自己体内，绝对潜藏着某种他不了解、无法掌控的力量或存在！
“诸天共享的能力化作了潜力，还干扰我修行了？”千阳此时有些心乱，怎么修个仙这么难，隔壁仙术查克拉都练出来了，自己这边毫无动静。
千阳摇了摇头，只好暂时作罢，站起身来将柴火砍了，夕阳西下，给烂桃山披上了一层暖金色的薄纱。
两人担着柴捆，沿着蜿蜒山径返回洞府。悟空一路上仍在兴奋地比划着溪水中的游鱼，回味着桃子的甜美。
而千阳却沉默了许多，先前品尝桃子的甘甜仿佛仍在舌尖，却化不开心中的沉重，那美妙的修炼感觉与瞬间消失的绝望形成的巨大反差，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压在心头，若是不解决这个问题，自己岂不是修不了仙？
回到住处，他思虑再三，终是觉得不能就此下去，寻了个机会，再次找到真言师兄，将今日修炼的异常情况详细道出，言语中充满了困惑：
“师兄，我依循法门，自觉并无差错，气感滋生亦算顺畅，却总在将成未成之际莫名消散，内视却毫无发现，修为难以寸进。不知是师弟资质鲁钝，不得其法，还是…修行之中另有蹊跷？恳请师兄为我解惑。”
真言师兄闻言，面上露出一丝讶异。他示意悟心伸出手，双指搭在其腕脉之上，渡入一丝极其温和纯正的真气，欲探查其体内状况。
然而，那丝真气进入悟心体内经脉，游走不过片刻，竟也如同石沉大海，瞬间失去了联系，未能反馈回任何异常信息。
师兄眉头微蹙，沉吟良久，方才缓缓道：“按你所言，确实古怪。脉象显示你根基浑厚，远胜常人，并非无法修炼之体。
气感滋生顺畅却莫名消散…这种现象，我所知典籍中也未曾记载。或许…”
他顿了顿，眼中也闪过一丝不解，“或许是你体质殊异，非常规法门所能度测？又或是…另有缘法未至？”
师兄最终温和道：“此事我暂且也无法看透。你且勿要灰心，亦不可强行冒进，以免损伤经脉。暂且维持日常课业与诵读经典，稳固心性。
待日后祖师讲法之时，或可寻机请教祖师，他老人家慧眼如炬，洞悉三界，定能明察秋毫，为你指明前路。”
听闻此言，千阳心中虽仍有忐忑，却也稍安。至少师兄确认了他并非无法修炼。
看来，解决问题的关键，或许真的还在那至高无上的菩提祖师身上，他谢过师兄，心中已暗自决定，下次祖师开讲，定要寻机求问，这条修行之路，他绝不能就此止步。
如此又过了数月，方寸山中依旧岁月静好。这一日，清晨钟声悠扬，不同于往日，带着一种召集众人的肃穆之意。
真言师兄面带喜色前来告知：“二位师弟，速去大殿，祖师今日要开坛讲法了！”
千阳与悟空闻言，皆是精神一振，连忙整理衣冠，随着人流前往那座宏伟的主殿。
大殿之内，气象庄严。菩提祖师端坐于九品莲台之上，周身笼罩在淡淡的祥光瑞霭之中，宝相庄严，令人一见便心生敬畏。
下方蒲团之上，按照辈分依次坐着“广”、“大”、“智”、“慧”、“真”、“如”、“性”、“海”、“颖”、“悟”等辈分的弟子，个个屏息凝神，姿态恭谨。
殿内檀香袅袅，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只剩下一种玄之又玄的道韵在流淌。
祖师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位弟子耳中，如同涓涓细流，润物无声。
他所讲乃是高深大道，时而阐述宇宙玄机，时而解析修行妙理，言简意赅，微言大义。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的异象虽未显现，但所有弟子皆沉浸其中，或若有所思，或面露欣喜，或恍然顿悟，各有所得。
千阳亦是听得如痴如醉，许多往日诵读经文不甚明了之处，此刻竟豁然开朗。
大道之玄妙，让他心驰神往。然而，那体内无法积攒丝毫真气的困境，如同阴影般始终萦绕心头。
他几次欲要开口请教，但见祖师讲道，众师兄皆沉浸其中，气氛肃穆庄严，他实在不敢如悟空那般跳脱放肆，坏了规矩，只得将疑问苦苦压在心底，眉宇间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