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禁想到,这位古老存在,究竟属于哪个不为人知的途径呢?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被他暂时忽略的细节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让他几乎控制不住要从椅子上弹起来!
幸好“小丑”对身体的控制力远超常人,他才维持住了表面的平静。“观察者……刚刚提到了某个名字?”
克莱恩的思绪飞速运转,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没错,祂确实提到了这个名字!邪神版的,这不是这个世界的称谓!
难道……难道这位观察者,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或者说,祂的认知范畴,远远超出了这个世界的界限?”
这个发现所带来的震撼,远比面对一个高位格存在本身更加难以置信。
卤味的咸香在口中弥漫,却丝毫无法驱散克莱恩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表面维持着平静,甚至配合着老尼尔的话题点了点头,但整个大脑都在高速运转,分析着那个不经意间透露出的惊人信息。
“观察者对隐匿贤者使用那个名字,还精准地概括了‘学不会知识就要干掉你’的特性,这说明祂对这个名字背后的含义有着清晰的认知,指向的就是我记忆中的那个特定人物!”
克莱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无意识地咀嚼着食物,思维如同精密的齿轮般咬合,提取出关键信息:
“第一,观察者能使用这个明显带有我前世文化背景的特定称谓,其来历或认知视野绝对可疑,祂很可能知晓地球,甚至更多……”
“第二,祂对隐匿贤者那种毫不掩饰的轻蔑和轻佻吐槽,绝非伪装。这印证了祂位格极高,至少远在隐匿贤者之上,其力量体系也确实独立且强大。”
“第三,祂明确否认自身是外神,并声明力量不在二十二条途径之内……”
所有的线索,都隐隐指向一个令人心跳加速的猜测——这位自称“观察者”的古老存在,极有可能与地球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下一刻,克莱恩又想到了罗塞尔大帝。这位同样来自地球的老乡,留下了大量的日记,于是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难道……观察者是破译了罗塞尔的日记,从而获取了这些信息?这样的话,我就要更加谨慎……”
但是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他否定了。
“不,不对。从祂表现出的古老气息和力量层次来看,祂的存在时间很可能远比罗塞尔大帝更早……”
“克莱恩……你怎么了?”老尼尔担忧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脸色这么凝重,是哪里不舒服吗?”
克莱恩猛地回神,将翻涌的思绪强行压下。他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站起身道:
“没什么,老尼尔,只是有些累了。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再不回家,梅丽莎该担心了。”
“好吧……今天经历的事情,确实够多了。”老尼尔理解地点点头,没有再多问,只是目送着克莱恩拿起帽子和外套,身影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他看着克莱恩离去的方向,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感激,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忧虑。
………
回到家中,温暖的灯光和妹妹梅丽莎略显严肃的小脸让克莱恩暂时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离。
他热情地分享着发工资的喜悦,提议周末可以去改善伙食。
然而,早熟的梅丽莎却一本正经地开始规划起哥哥的未来,从储蓄买房到考虑婚姻大事,条理清晰得让克莱恩头皮发麻,只能打着哈哈,狼狈地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克莱恩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他仰面躺在略显坚硬的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熟悉的纹路,深深吸了一口气。
“必须确认……至少要有更多的线索。”这个念头无比强烈。
他不再犹豫,意识迅速沉入体内,灵性蔓延而出,触碰着那存在于虚空中的、亘古不变的灰雾。
他的意念集中,开始勾勒出那一个个模糊而威严的身影,发出召唤:
“正义”奥黛丽……“倒吊人”阿尔杰……以及,那轮特殊的、代表着“观察者”的、温暖而耀眼的联系!
新一轮的塔罗会,即将在源堡之上召开,而这一次,克莱恩带着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探究之心。
………
灰雾之上,宏伟古老的宫殿寂静无声。
“愚者”克莱恩·莫雷蒂端坐于长桌最上首,手指轻轻敲击着斑驳古老的青铜桌面,感受着自身灵性与这片神秘空间的紧密联系。
他意念微动,开始进行召唤。不过,这一次有了新的变化,所以他尝试着将灵性蔓延向那个在祈祷光点中显得尤为独特、代表着黑暗与黄昏之地的通道。
这一次与奥黛丽与倒吊人不同,这位是主动祈祷,意外联系到克莱恩的。
一个模糊的、带着些许迷茫和绝望意味的身影,在深红光芒的簇拥下,迅速凝聚于一张座椅上。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却略显稚嫩的少年,他有着一头坚硬的、略显凌乱的黄色短发,眼神中充满了警惕、悲伤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欢迎你,来到此地。”克莱恩用愚者那平淡无波的声音开口,维持着古老存在的姿态。
那少年,正是戴里克·伯格。
他有些惊慌地看向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上首那笼罩在灰雾中的身影上,以为这是神灵,带着哽咽讲述起白银城的困境,那被诅咒的命运,永恒黑暗的笼罩。
以及……探索黑暗之域时队友的牺牲和他自身的异常,他感觉自己能在黑暗中视物,却因此被视为被污染者。
克莱恩耐心听着,心中对这少年的遭遇颇为同情,同时也获取了关于“巨人王庭”、“堕落造物主”等珍贵信息。
他按照惯例,让其选择了代号,并告知了塔罗会的部分规则。
然而,此刻克莱恩的大部分心思,却并不在戴里克身上。他更关注的是接下来即将登场的那位“观察者”。关于那个名字的疑问,
如同猫爪般不断挠着他的心。不久,深红光芒再次涌现。
“正义”奥黛丽和“倒吊人”阿尔杰几乎同时出现。
奥黛丽依旧保持着优雅与活力,碧色的眼眸好奇地扫过新成员,但恪守礼仪没有主动开口。
阿尔杰则更加沉稳,他隐晦地打量了一下戴里克,心中凛然,认为这又是愚者先生某种深远布局的一部分,同样保持了沉默。
戴里克显得有些拘谨和不安,在这样神秘的环境和两位看起来就很不凡的成员面前,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
就在这时,长桌旁,那对应着观察者的位置,光芒的汇聚方式与其他人截然不同。
并非深红的光芒,而是一种温暖、纯净,仿佛源自生命本源的白金色光辉缓缓流淌、凝聚。
光芒不再是一个模糊的光团,而是逐渐勾勒出一个清晰的人形轮廓。
当光芒稳定下来,一位黑发黑瞳,面容完美得不似凡人,身着暗红色古朴长袍的年轻男子,已然端坐在了座椅上。
他双眸微闭,似乎直接陷入了深层次的冥想,周身散发着一种与这片灰雾空间既融合又疏离的奇特气场。
这一幕,让除了奥黛丽之外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阿尔杰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人形!他竟然以如此清晰的形态出现!这位观察者,与上一次相比,状态似乎有了巨大的变化!祂与愚者先生的关系……”
新成员戴里克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在他有限的认知里,如此具象化、并且散发着如此温暖光明气息的存在,与他所知的任何途径、任何诡异力量都截然不同。
这让他既感到畏惧,又莫名地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对于光明的向往。
就连长桌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隐藏在灰雾下的眉头也猛地一跳。
他也没想到千阳这次会如此高调,直接以完整的人形姿态登场,这与他之前的光球形态反差巨大,无疑透露出一个重要信息,祂的力量恢复进展神速!
奥黛丽虽然在家中见过千阳这副模样,但此刻在塔罗会这般严肃的场合下,见到观察者先生如此不加掩饰地展现真容,还是略微有些吃惊。
不过她很快自行找到了解释,蔚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观察者先生的力量一定找回了很多,所以不再需要任何形式的遮掩了。这才是古老存在应有的底气!”
塔罗会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奥黛丽献上了新的罗塞尔日记,克莱恩表面平静地阅读着,内心却因为日记内容和即将与千阳的对话而心潮起伏。
随后是信息交流环节,“正义”小姐分享了一些贝克兰德的贵族趣闻和慈善晚会计划。
“倒吊人”阿尔杰则提供了海上的一些风向变化,以及对于某些殖民岛屿异常的猜测,还发布了一个关于齐林格斯任务。
而新成员戴里克,在阿尔杰有技巧的引导下,外加一种寻找希望的心态,如同竹筒倒豆子般,说出了许多关于白银城、关于巨人王庭、关于“六人议事团”等在外界堪称绝密的信息。
让阿尔杰心中狂喜,也让奥黛丽听得目眩神迷,感觉见识大涨。
克莱恩则将来自“太阳”的关于“歌颂者”途径的部分魔药配方和仪式要求,以任务的形式告知了“倒吊人”和“正义”,完成了基本的流程。
当所有既定事项完成后,愚者那恢弘平静的声音响彻大殿:
“你们可以离开了。”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扫过千阳,补充道:“我和观察者有些事务需要商议。”
戴里克懵懂地点点头,身影在深红光芒中消散。
阿尔杰心中一震,愈发肯定两位存在有着深层次的合作,姿态恭敬地行礼告退。
奥黛丽则是强忍着激动,优雅起身行礼,心中欢呼:“果然!两位阁下要联手了!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大事!”
等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灰雾大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相对而坐的“愚者”与“观察者”。
克莱恩看着对面依旧闭目冥想般的千阳,深吸了一口气驱散了部分笼罩自身的灰雾,露出了略显凝重的表情。
他不再使用那种缥缈的语气,而是带着一丝谨慎和探究,开口问道:“观察者先生,我能否冒昧的问一句,您是从哪里知道……那个名字?”
千阳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黑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回答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他语气淡然,甚至带着点闲聊般的意味:
“地球啊。”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某个久远的网络梗:“雷电法王,这谁不知道。”
“额……”克莱恩沉默。
他预想过各种迂回的回答、神秘的暗示,甚至是被直接拒绝,却万万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吐槽性质地直接说出了那个星球的名称!
这感觉就像他精心准备了一场盛大的戏剧,结果对面的观众不仅看穿了所有道具,还直接喊出了后台的地址。
良久,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确认:“您……来自地球?”
“是啊。”千阳的回答依旧简洁,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克莱恩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他几乎是硬着头皮问出了下一个问题,这个问题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羞耻:“那……您也知道,我也来自地球?”
千阳微微偏头,用一种这还用问的眼神看着他:“知道。怎么了?”
“!!!”尽管有所猜测,但亲耳证实所带来的冲击力依旧巨大。
一时间,无数复杂的情绪涌上克莱恩心头,有在异世界遇到“老乡”的些微亲切,有秘密被彻底看穿的窘迫,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社会性死亡般的羞耻感!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舞台上卖力表演的小丑,而台下唯一的观众早就知道他的所有底细,还一直默默看着他表演。
这种强烈的尴尬让他几乎维持不住姿态,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所以……所以我一直在这里假装古老的神秘存在……装模作样……您全都知道?而且您也假装成古老存在,就这么一直看着我演?”
千阳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笑容,那笑容里似乎混合着玩味、了然和一丝纯粹的恶趣味。
他轻轻摇了摇头,纠正了克莱恩的说法:“不,你理解错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黑色的眼眸直视着克莱恩,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我是真的古老,也是真的神秘。”
“只有你,是在假装。”
“……”克莱恩感觉被无形的话语破防,一时语塞。
千阳仿佛还嫌不够,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克莱恩,语气带着某种深意:
“所以,你现在的感觉,是不是特别符合小丑的扮演精髓?魔药消化得怎么样了?”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穿了克莱恩的心理防线。
自己的那些仪式,还有自己编写的三段式祈祷词……就像是中二少年,还有自己装模作样的阅读罗塞尔日记,全被老乡看在眼里……
他猛地向后靠在高背椅上,抬手捂住了脸,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铺天盖地的尴尬和羞耻感。
从指缝里挤出了一声近乎呻吟的低语,带着彻底的破防和自暴自弃:“我……我就像个马戏团里自以为是的真正小丑!”
千阳看着他这副模样,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