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东当王爷 第1032节

  “阿琳的判断一向准确。”

  说话的是个女人,三十多岁,穿着库尔德传统长裙,外面套着迷彩背心。

  她是SDF的政治顾问法蒂玛,负责与各方势力联络,

  “而且她提供了交叉验证。

  侦察兵发现的异常调动,无线电静默,这些都和逃兵的口供对得上。”

  “而且,那个逃兵身份不一般,是突尼斯开国总统的后人。

  我们核实过了,布尔吉巴家族确实有这么法里德这么一个人,三个月前失联。”

  “但摩苏尔有三万政府军。”

  另一个军官皱眉,“ISIS两千人就想打下来?这太疯狂了。”

  “疯狂,但不代表做不到。”

  巴哈尔的声音低沉,“2014年1月,ISIS五百人就打下了拉马迪。

  2月,一千人打下了费卢杰。

  政府军是什么德行,你们不清楚吗?

  指挥官贪污吃空饷喝兵血,真正士兵领不到薪水。

  装备老旧,士气低落,一触即溃。”

  帐篷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巴哈尔说的是事实。

  伊拉克政府军,尤其是马利基政府掌控的部队,早就烂到根子里了。

  “而且……”

  巴哈尔的手指在地图上摩苏尔的位置敲了敲,

  “ISIS现在被瓦立德埃米尔的公议逼到了墙角。

  他们必须打一场大胜仗,否则内部就会崩盘。摩苏尔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所以情报是真的。”马苏德总结道。

  “那我们怎么办?”

  法蒂玛问,“向巴格达预警?”

  “预警肯定要发。”

  巴哈尔说,“但怎么发,是个问题。”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中央,看着墙上的大地图。

  库尔德自治区,像一块绿色的岛屿,漂浮在伊拉克北部的沙漠和山地中。

  东边是伊朗,北边是土耳其,西边是叙利亚,南边是ISIS和政府军控制的区域。

  孤立无援。

  “阿琳说的没错,以兄弟的名义。”

  巴哈尔缓缓说,“向巴格达示警,占据道义高地。

  但同时,我们也要避免被马利基政府指责为‘借机扩张’。”

  “马利基不会信我们的。”一个年轻军官冷哼。

  “信不信是他的事。”

  巴哈尔说,“但我们必须要发这个预警。原因有三。”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履行‘兄弟’义务。

  瓦立德埃米尔在公议上给了我们名分,我们就要用好这个名分。

  向巴格达示警,是‘兄弟’该做的事。”

  “第二,测试马利基政府的反应。

  如果他重视我们的预警,加强摩苏尔防御,那最好。

  如果他不信,甚至反过来指责我们,那我们也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将来做事就不用顾忌了。”

  “第三,为我们自己争取时间。”

  巴哈尔的手指在地图上库尔德自治区与摩苏尔交界处划了一条线,

  “如果摩苏尔真丢了,ISIS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我们。

  我们必须提前准备,加固防线,动员民兵,储备物资。”

  帐篷里所有人都点头。

  巴哈尔的分析,条理清晰,利弊分明。

  “那预警怎么发?”马苏德问。

  “用加密频道,发给伊拉克国防部,同时抄送总理府。”

  巴哈尔说,“内容要正式,但语气要谨慎。

  明确指出ISIS声东击西的战略,主攻方向是摩苏尔。

  情报来源……就写‘投诚的ISIS动摇分子’,不要提库尔德人救了他,避免刺激马利基的敏感神经。”

  “明白。”通讯官立刻记录。

  “另外。”

  巴哈尔补充,“命令所有前线部队,进入二级战备状态。

  加强边境巡逻,增加侦察频次。

  尤其是摩苏尔方向,要密切监视ISIS的动向。”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帐篷里忙碌起来,电台的嘀嗒声,电话的铃声,军官们的低语声,交织在一起。

  巴哈尔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望向南方。

  阳光炽烈,沙漠在热浪中微微扭曲。

  远处,摩苏尔的方向,一片平静。

  但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风暴要来了。”他低声说。

  法蒂玛走到他身边,也望向南方:“你觉得马利基会听我们的预警吗?”

  “不会。”

  巴哈尔回答得很干脆,“他不仅不会听,还会反过来指责我们。

  什叶派的傲慢,对库尔德人的不信任,对逊尼派的敌意……

  这些都会蒙蔽他的眼睛。

  而且,他必须不信我们,否则他的位置坐不稳。”

  “那摩苏尔……”

  “凶多吉少。”

  巴哈尔叹了口气,“但这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我们能做的,就是守好自己的防线,做好准备。

  等风暴真的来临时,不至于被卷走。”

  法蒂玛沉默了几秒,然后问:“瓦立德埃米尔……他到底想干什么?

  公议把ISIS定性为异端,现在ISIS要反扑,他难道不知道这会引发更大的混乱吗?”

  巴哈尔独眼眯起,看向更远的南方,看向阿拉伯半岛的方向。

  “他应该是知道的。”

  巴哈尔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不,他当然是知道的。

  但他不在乎。

  或者说,他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ISIS的反扑,摩苏尔的陷落,库尔德人的困境……这些可能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棋子?”法蒂玛皱眉。

  “对,棋子。”

  巴哈尔转身,走回帐篷,“他用公议逼ISIS狗急跳墙,用‘兄弟’的名义拉拢库尔德人,用军事胜利整合阿联酋……

  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而我们,所有人,都在他的棋盘上。”

  帐篷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

  如果巴哈尔说的是真的……

  那瓦立德·本·哈立德,这个来自海湾的年轻亲王,其野心和手段,恐怕比ISIS更可怕。

  “那我们……”法蒂玛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们没得选。”

  巴哈尔坐下,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库尔德人生存了上千年,靠的不是选边站队,而是借势求生。

  以前借奥斯曼的势,借英国的势,借美国的势。

  现在,也许可以借瓦立德的势。”

  马苏德皱眉,“那可是个危险的人物。”

  “危险,但也强大。”

  巴哈尔说,“而且他至少给了我们‘兄弟’的名分。

  比起马利基政府的敌视和ISIS的屠刀,瓦立德的势,可能是我们目前最好的选择。”

  他顿了顿,独眼里闪过一道复杂的光。

  “瓦立德可以用我们,我们也可以用他。

首节 上一节 1032/1220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