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这才是库尔德人的生存之道。”
帐篷里所有人都点头。
千百年来，库尔德人就是这样，在各大势力的夹缝中，艰难求生。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好了。”
巴哈尔放下咖啡杯，“预警发出去了吗？”
“发出去了。”
通讯官回答，“加密频道，五分钟前发送完毕。伊拉克国防部和总理府都已确认收到。”
“好。”
巴哈尔站起身，“现在，我们等。
等巴格达的反应，等ISIS的动静，等风暴真正来临。”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摩苏尔那个点。
红色的圆圈，像一滴血，滴在地图上。
远处，战鼓已经擂响。
而风暴，正在路上。
……
时间：2014年5月22日，中午12点30分
地点：伊拉克巴格达绿区，总理府会议室
会议室很大，装修奢华。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能坐下二十个人。
墙上挂着伊拉克国旗和马利基总理的肖像。
空调开得很足，冷气飕飕地往外冒，但会议室里的气氛却异常燥热。
马利基坐在主位上，六十多岁，圆脸，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
但此刻，他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
库尔德武装发来的预警报告。
“声东击西？主攻摩苏尔？”
马利基的声音不高，里面满是嘲讽，
“库尔德人……他们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国家安危了？”
库尔德自治区和巴格达中央政府的关系，从来就没好过。
领土争议、石油收入分配、自治权限……一堆烂账。
库尔德人一直想扩大地盘，尤其是尼尼微省，那里有大量库尔德人聚居区，也有油田。
这次ISIS危机，库尔德人趁机加强武装，扩大控制区，马利基早就看在眼里，恨在心里。
现在，库尔德人突然跑来示警，说ISIS要打摩苏尔……
马利基的第一反应是：陷阱。
库尔德人想诱使巴格达把主力调去萨迈拉，导致摩苏尔空虚，然后他们自己趁机出兵，以“协防”或“保护同胞”为名，进入尼尼微省，实际控制摩苏尔。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巴格达再想赶他们走，就难了。
“宗教方面？”
马利基看向一位穿着黑袍的什叶派宗教学者，
“公议之后，ISIS内部真的动摇了吗？”
学者点头：“根据我们线人的报告，公议确实对ISIS造成了冲击。
但……这也可能促使他们更加疯狂，急需一场胜利来扭转局面。”
“情报局长。”
马利基点名，“你怎么看？”
情报局长是个瘦高个，五十多岁，额头冒汗，
“总理阁下，我们……我们也收到了一些零散的情报，显示ISIS在尼尼微省南部有异常调动。
但规模不大，最多几百人。
而且卫星照片显示，ISIS的主力正在向萨迈拉方向运动。”
他推过几张卫星照片。
照片上，沙漠里，一支支车队正在向南移动。
车辆上架着机枪，士兵们穿着黑色的制服，旗帜上是ISIS的标志。
“萨迈拉是什叶派圣城。”
国防部长开口，声音粗哑，“ISIS打萨迈拉，是想激怒我们，挑起教派冲突。
我们必须重兵防守，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那摩苏尔呢？”
内政部长问，“库尔德人说ISIS要主攻摩苏尔。”
“荒谬！”
一个军方将领拍桌子，“摩苏尔驻有第2师，三万陆军，还有三万警察部队。
ISIS扣除萨迈拉攻势后，剩余兵力不超过两千人，而且没有重火力，凭什么攻陷摩苏尔？
库尔德人这是在危言耸听，想借机将势力渗入尼尼微省！”
“没错。”
另一个将领附和，“库尔德人一直对尼尼微省有领土野心。
这次借着瓦立德公议的东风，想浑水摸鱼，我们不能上当。”
“可是库尔德人的情报说，ISIS在摩苏尔方向集结的是精锐，两千老兵。”内政部长提醒。
“精锐？”
军方将领冷笑，
“ISIS有什么精锐？一群乌合之众。
在拉马迪、在费卢杰，他们能赢是逊尼派的军队无能，不是因为他们是精锐。”
“而且。”另一个将领补充，“就算ISIS真的想打摩苏尔，他们怎么打？
摩苏尔城防坚固，ISIS两千人，连城墙都摸不到。”
会议室里议论纷纷。
绝大多数人，都站在军方这边，都不相信库尔德人的预警。
理由很充分：
第一，库尔德人不可信。
他们是少数民族，一直想独立，跟巴格达中央政府矛盾重重。
第二，摩苏尔守军兵力充足。怎么可能丢？
第三，卫星照片显示ISIS主力在南下萨迈拉。这是铁证。
第四，马利基政府是什叶派，摩苏尔是逊尼派城市。
什叶派和逊尼派之间的矛盾，比跟库尔德人的矛盾还深。
很多什叶派官员巴不得摩苏尔乱，好教训教训那些不听话的逊尼派。
马利基听着众人的议论，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节奏单调，压抑。
他在思考。
库尔德人的预警，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那摩苏尔就危险了。
如果是假的，那库尔德人想干什么？
借机扩张？还是……受瓦立德指使？
想到瓦立德，马利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个沙特亲王，不，现在应该说是阿联酋的实际控制者，最近风头太盛了。
公议定性ISIS为异端，整合阿联酋七国，现在又把手伸到伊拉克？
他想干什么？
建立一个新的阿拉伯帝国？
马利基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警惕和敌意。
作为什叶派政治家，他天生对瓦立德这种逊尼派强人充满不信任。
更何况，瓦立德还跟伊朗……
马利基的思绪在这里停顿了一下。
……
第578章 六万对两千，优势在我！
马利基想起了最近收到的情报。
伊朗最高领袖办公室，对阿联酋政权更迭后的局势分析报告。
那份报告里，将瓦立德描述为“一个具有强烈非国家主体特征、对现有地区秩序构成冲击的变量”。
伊朗人显然也警惕瓦立德。
但警惕归警惕，瓦立德在穆斯林长老会上的表现，尤其是那场“超越教派”的全球直播辩论，却让许多什叶派年轻人开始动摇。
那个沙特亲王，用“我们首先是穆斯林，其次才是逊尼派或什叶派”的叙事，用“共同应对现代性挑战”的承诺，用“经济和发展这块最坚硬的水泥”来浇灌信任基础……
这些话语，比任何导弹都更有穿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