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东当王爷 第1111节

  最懂他的,还是莫扎。

  他刚才那番表演,骗过了塔里克,骗过了那些顾问,甚至骗过了自己的儿子。

  但骗不过同床共枕几十年的妻子。

  “死战?共存亡?”

  莫扎冷笑,“那是最后的选择,是没有任何退路时的选择。

  但现在……我们还有一条路。”

  她走回沙发前,坐下,姿态重新恢复了往日的优雅和从容。

  仿佛不是在讨论亡国逃亡,而是在策划一场商业谈判。

  “伊朗。”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

  “德黑兰不会拒绝一个流亡的卡塔尔埃米尔家族。

  尤其是一个……被‘全球穆斯林长老会’首席执行委员瓦立德·本·哈立德,用‘宗教清洗’和‘历史血债’的名义,逼到走投无路的卡塔尔埃米尔家族。”

  塔米姆终于反应过来了,他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颤:

  “母亲,你是说……我们去寻求政治庇护?

  可我们是逊尼派,他们是什叶派!

  我们一直和他们对峙,和沙特一起制裁他们,我们甚至允许美国用乌代德基地来威胁他们!

  他们怎么可能接纳我们?!”

  “为什么不可能?”

  莫扎反问,语气冷静得像在分析财务报表:

  “第一,我们活着,对伊朗有巨大的政治价值。

  一个流亡的、正统的卡塔尔埃米尔家族,就是插在阿拉伯世界心脏上的一根刺。

  伊朗可以打着‘庇护受迫害穆斯林’的旗号,利用我们攻击瓦立德的合法性,攻击沙特-阿联酋联盟的‘宗教虚伪’。”

  “第二,我们有钱。”

  莫扎顿了顿,补充道,“或者说,我们在海外还有钱。

  阿勒萨尼家族三百年的积累,不是瓦立德一夜之间就能全部冻结的。

  瑞士、伦敦、新加坡……

  我们还有账户,还有资产。

  这些,都可以成为我们和德黑兰谈判的筹码。”

  哈马德接过话头,声音低沉,“第三,我们需要伊朗,伊朗也需要我们。”

  他看向儿子,眼神复杂:

  “塔米姆,你记住。

  在国际政治里,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现在,瓦立德和沙特结盟,控制了波斯湾西岸。

  伊朗被孤立,被制裁,日子不好过。

  如果我们投奔过去,就等于给了他们一个打入阿拉伯世界内部的楔子。

  一个在舆论和法理上攻击对手的武器。”

  “而对于我们来说……”

  哈马德惨笑一声:

  “留在多哈,只有死路一条。

  瓦立德不会放过我们。

  长老会的公告已经给我们定了性。

  资助恐怖主义、背信弃义、屠杀同族……

  这些罪名,足够他把我们送上审判台,甚至……

  直接处决。”

  他顿了顿,指向茶几上平板电脑的屏幕。

  上面还停留在那个名为“阿治曼部落官方发布”账号发布的视频界面,视频标题赫然是《尘封三百年的血债》。

  哈马德的声音变得更加苦涩而绝望:

  “放弃幻想吧,塔米姆。

  我们和MBZ不一样。

  MBZ手上并没有沾阿治曼部落的血。

  阿治曼与巴尼·亚斯那场‘百年血仇’,是1833年的事。

  是MBZ的祖先干的,和MBZ本人没有直接关系。

  所以瓦立德在阿布扎比,还能打着‘清算百年血仇’的旗号,最后给MBZ留一条活路,让他去‘指定地点居住’,甚至保留体面。

  而我们不同……”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平板上,仿佛要戳穿屏幕里那些控诉的文字和画面。

  “我们……或者说,我的原罪,就是上台后对境内阿治曼同源部族——穆拉部落、古弗兰部落的血脉清洗。

  那不是什么久远的历史,那就是我亲手做的事!

  是我签署的命令,是我主导的政策!”

  他的目光扫过莫扎和塔米姆,眼中充满了悔恨与无奈。

  “瓦立德要彻底站住‘部落战争’、‘血债血偿’的跟脚,要让他那套‘部落法则’看起来天经地义、无懈可击,那么我这个亲手沾了阿治曼人鲜血的仇敌,就必须被献祭。

  你母亲,作为共犯和核心决策者;

  你,作为我的继承者;

  还有你的弟弟们,作为阿勒萨尼家族巴尼·卡西姆嫡系的血脉……

  我们全家,没有任何活路。”

  哈马德的声音低沉下去,

  “这就是沙漠里的法则。

  血仇,必须用血来清洗。

  尤其当这份血仇的制造者还活着,并且依然掌权的时候。

  瓦立德不会,也不能放过我们。

  我们是他叙事里最完美、最无可辩驳的祭品。”

  塔米姆闻言呆住了。

  半晌,他喃喃的说,“一定要去伊朗吗?”

  “去西方?美国已经抛弃了我们。欧洲?他们不会为了我们得罪瓦立德和沙特。”

  “只有伊朗。”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只有伊朗,有动机、有能力、也有胆量,接纳我们。”

  塔米姆呆呆地坐在那里,脑子乱成一团。

  父亲和母亲的话,像一把把锤子,砸碎了他最后那点“悲壮赴死”的幻想。

  原来……

  原来刚才那一切都是演戏?原来父亲早就想好了退路?

  原来……

  他们真的要背叛信仰,投奔死敌?

  “可是……怎么去?”

  塔米姆喃喃道,“海上被封锁了,空中也是……我们怎么去伊朗?”

  莫扎和哈马德对视一眼。

  “海路。”

  莫扎说,“珍珠岛有私人码头,有快艇。

  我们不需要大船,只要几艘最快的快艇,从海岸线低空掠海,避开雷达,往东走。”

  “两百公里。”

  哈马德补充,“只要进入伊朗领海,我们就安全了。

  阿巴斯港就在对岸,伊朗革命卫队的海军会接应我们。”

  “那……其他人呢?”

  塔米姆问,“王室的其他人?叔叔、堂兄弟、还有……”

  “只能带核心成员。”

  莫扎冷酷地打断他,“你,我们,你的弟弟们,还有少数几个绝对忠诚的侍从和护卫。

  其他人……顾不上了。”

  塔米姆脸色一白。

  这意味着,要抛弃大部分家族成员,抛弃那些旁支,抛弃那些为他们服务了一辈子的仆人和官员。

  “这是逃亡,塔米姆。”

  哈马德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是郊游。带的人越多,目标越大,风险越高。

  我们必须轻装简行,必须果断。

  而且……他们未必可靠。”

  他看向莫扎:“现在的问题是,伊朗那条线可靠吗?”

  莫扎摇头,“不一定。

  两个月前,瓦立德拒绝我们提议时,我联系伊朗革命卫队‘圣城旅’的一位高级指挥官,他给出过初步回应:

  只要我们能抵达伊朗领海,他们保证我们的安全,并提供政治庇护。

  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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