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刑的ISIS分子对着镜头狞笑,高喊“哈里发国万岁”。
他打了个寒颤。
“可是……”
他还是不甘心,“我们是政府军啊……”
“政府?”
班长笑了,笑容比哭还难看,“哈桑,你当兵三年,领过几次全额军饷?
你家里的老母亲生病,找部队申请医疗补助,批下来了吗?
你哥哥在巴格达被什叶派民兵打死,政府管过吗?”
哈桑低下头。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当兵是为了混口饭吃,为了那点微薄的薪水。
可就连那点薪水,也经常被克扣、拖延。
去年十月,他整整三个月没领到一分钱,家里写信来催,他只能去黑市卖掉了配发的军靴。
“收拾东西吧。”
班长拍拍他的肩,“五分钟后集合。愿意走的走,不愿意走的……留下。”
哈桑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班长转身离开,看着周围的战友们匆忙收拾,看着远处指挥部方向亮起的车灯……
那是高级军官的车队,已经开始集结了。
留下?
他想起视频里那些被砍头的士兵。
他们死前跪在地上,眼神空洞,像待宰的羊。
走?
去库尔德人那里,当“叛徒”,当“逃兵”。
哈桑咬了咬牙,转身冲进营房,开始胡乱往背包里塞东西。
……
同一时间,摩苏尔西城区,体育学院。
这里曾经是第3师最后的据点。
但现在,只剩下废墟、尸体,和零星几个不肯投降的士兵在做最后的抵抗。
阿米尔蹲在二楼教室的窗户后面,手里握着一把AK-47,枪管烫得吓人。
他身边躺着五具尸体。
两个是他的战友,三个是试图冲上来的ISIS分子。
楼下传来喊话声,用扩音器放大,在空旷的校园里回荡:
“里面的士兵听着!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放下武器投降,哈里发国宽恕你们!
继续抵抗,只有死路一条!”
阿米尔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宽恕?
他昨天亲眼看见,一队投降的士兵被ISIS押到操场中央,排成一排,用砍刀一个一个砍头。
那些士兵跪在地上求饶,哭喊着说家里有老婆孩子,但ISIS的人只是大笑,然后手起刀落。
血把操场染红了一大片。
“阿米尔!”
隔壁房间传来排长的喊声,“还有子弹吗?!”
“最后一匣!”阿米尔吼回去。
“他妈的……”
排长骂了一句,然后是拉动枪栓的声音,“跟他们拼了!”
阿米尔没说话。
他摸向腰间,那里挂着最后一颗手榴弹。
拔掉保险销,握在手里。
等ISIS冲上来的时候,拉响,带走几个垫背的。
至少死得像个人。
而不是像狗一样被砍头。
楼下的喊话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引擎轰鸣声。
ISIS的武装皮卡开进了校园,车斗上的重机枪对准了教学楼。
“真主至大!”
有人高喊。
然后枪声大作。
阿米尔扣动扳机,打光了最后一梭子弹。
他看见一个ISIS分子从楼梯口冲上来,他扔出手榴弹,爆炸的气浪把他掀翻在地。
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
他挣扎着爬起来,摸到一把掉在地上的手枪。
只有三发子弹。
足够了。
楼梯口又冲上来两个人,穿着黑色长袍,端着步枪。
阿米尔举枪,瞄准。
砰!
第一发,打中一个的胸口。
砰!
第二发,打偏了,打在墙上。
第三发……
他没机会开了。
一颗子弹击中他的肩膀,他整个人向后倒去,撞在墙上。
手枪脱手飞出。
两个ISIS分子冲过来,一脚踢开手枪,枪口顶住他的额头。
“跪下!”
其中一个用生硬的阿拉伯语吼道。
阿米尔笑了。
他慢慢坐起身,背靠着墙,抬头看着那两个ISIS分子。
很年轻,可能不到二十岁,眼睛里闪烁着野兽般的光。
“跪下!”
那人又吼了一声,枪口狠狠戳在阿米尔额头上,戳出血印。
阿米尔没动。
他只是看着他们,然后慢慢抬起右手,竖起中指。
这个国际通用手势,ISIS分子显然也认得。
那人脸色一狞,扣动扳机。
砰!
阿米尔的头向后仰去,在墙上留下一片红白相间的污渍。
身体软软滑倒。
两个ISIS分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蹲下身,开始搜阿米尔的口袋。
找出钱包,翻开,里面有几张皱巴巴的第纳尔,还有一张照片。
那是阿米尔和妻子、女儿的合影,女儿大概三四岁,笑得像个小天使。
“啧。”
ISIS分子把照片抽出来,随手扔在血泊里。
小女孩的笑脸被染红,很快浸透了。
“穷鬼。”
他啐了一口,把钱包塞进自己口袋。
另一个ISIS分子踢了踢阿米尔的尸体,确认死亡,然后对着楼下喊道,
“清完了!”
楼下传来皮卡发动的声音。
更多ISIS士兵冲进校园,开始挨个房间搜查,寻找幸存的抵抗者、武器、还有任何值钱的东西。
摩苏尔的陷落,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
第643章 全城陷落,噩梦开始
5月28日,凌晨两点十分,摩苏尔东郊,第2师防区。
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