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看看,穆塔阿怎么选。
奥马尔望向南方,望向巴格达的方向。
瓦立德。
那个用一纸公议几乎毁了他们的王室走狗,现在在哪?在阿布扎比的王宫里,喝着咖啡,看着报告,以为用宗教定性就能赢?
天真。
枪杆子,永远比笔杆子硬。
……
上午7点,底格里斯河大桥,东岸防线。
穆塔阿通过望远镜,看到了对岸的情景。
黑压压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向桥头。
哭喊声隔着几百米都能隐约听到。
人群后面,是ISIS的武装皮卡和枪手。
“师长!他们用平民当人盾!”
一个团长嘶声喊道,“我们怎么办?开枪吗?”
阵地上,所有士兵都看着穆塔阿。
开枪?
对面是手无寸铁的平民,是自己的同胞。
不开枪?
ISIS混在人群里,一旦让他们过桥,东城区就完了。
穆塔阿的手指攥紧了望远镜,指节发白。
他参加过两伊战争,打过库尔德人,镇压过示威,但他从未面对过如此卑劣而有效的战术。
“命令……”
他的声音沙哑,“不准对平民开火。
瞄准人群后面的ISIS武装人员,自由射击。
重复,不准对平民开火!”
命令传达下去。
阵地上的士兵们咬着牙,瞄准镜对准了人群后方那些黑色的身影。
砰!砰!
狙击枪率先开火。
几个ISIS的机枪手应声倒地。
但更多的ISIS分子躲在了人群后面,甚至把枪架在平民的肩膀上,朝着对岸胡乱射击。
子弹嗖嗖地飞过阵地,打在沙袋上,溅起尘土。
有士兵中弹倒下。
“师长!这样打不行!”
参谋长吼道,“我们太被动了!”
穆塔阿没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对岸。
人群已经涌上了大桥。
桥面狭窄,人群拥挤,前进速度很慢。
最前面的人已经看到了东岸阵地上的枪口,哭喊着跪了下来,双手高举。
“别开枪!我们是平民!”
“救救我们!”
“让孩子们过去吧!”
阵地上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和远处人群的哭喊。
一个年轻的士兵突然扔下枪,抱着头蹲了下来,肩膀剧烈抖动。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崩溃像瘟疫一样开始蔓延。
穆塔阿深吸一口气,夺过身边通讯兵的话筒,打开公共频道,对着对岸嘶声喊道:
“ISIS的杂种们!你们听着!
有本事真刀真枪地打!
拿平民当盾牌,算什么穆斯林!算什么战士!
瓦立德埃米尔说你们是异端,一点都没说错!
你们就是一群没有信仰、没有底线、只知道杀戮的野兽!”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回荡在河面上。
对岸的ISIS似乎被激怒了。
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子弹打在穆塔阿身边的掩体上,溅起一串火花。
但穆塔阿没躲。
他继续吼道:
“摩苏尔的百姓们!
我是第2师师长穆塔阿!
我对不起你们!
政府对不起你们!
但现在,我恳求你们,不要再往前走了!
回头!跟这群野兽拼了!
哪怕死,也要死得像个人!”
人群出现了骚动。
有些人停了下来,回头看向身后那些黑洞洞的枪口。
有些人瘫坐在地上,绝望地哭泣。
更多的人,被后面的ISIS用枪逼着,继续往前挪动。
这时,对岸一个ISIS头目拿起扩音器,狞笑着回应:
“穆塔阿!别假惺惺了!
你们政府军杀了多少逊尼派?
马利基清洗我们的时候,你在哪里?
现在装什么好人?
放下武器,投降!
我们保证不杀俘虏!
否则,这些人的血,就溅在你脸上!”
话音未落。
哒哒哒哒——!
ISIS阵地上的重机枪突然开火。
子弹不是射向对岸,而是射向大桥上的人群!
鲜血迸溅!
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天空!
人群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尸体坠入下方的底格里斯河,河水被染红。
“不!!!”穆塔阿目眦欲裂。
阵地上的士兵们全都傻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对岸的ISIS,像屠杀牲畜一样,屠杀着试图过桥的平民。
老人、妇女、孩子……无一幸免。
机枪扫射了整整一分钟。
桥面上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幸存的人瘫在血泊里,瑟瑟发抖,连哭都不敢哭了。
那个ISIS头目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嘲讽:
“看到了吗,穆塔阿?这就是违抗哈里发国的下场。
现在,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放下武器,打开防线。
否则,下一轮扫射,就是桥这边所有还活着的人。”
死寂。
连风都停了。
穆塔阿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又瞬间冰冷下去。
他缓缓放下话筒,转过身,看着阵地上每一个士兵的脸。
那些年轻的脸,此刻写满了恐惧、愤怒、还有彻底的无助。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终,只是颓然地挥了挥手。
“命令……”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打开防线。你们赶紧跑,去库尔德找马哈茂德。”
“师长!”
参谋长死死攥住他的手臂,指节用力到泛白,嗓音嘶哑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