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威杰里,地不够,就向红海要地,填海造陆!
配套设施跟不上,就同步规划,同步建设!
钱,不是问题。”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图威杰里,目光锐利如刀的再次打断了对方的试图辩解,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填海造陆?那意味着漫长的环境评估、复杂的国际海洋法纠纷、还有天文数字的预算。
红海沿岸生态脆弱,光是防波堤和地基加固就能烧掉不少钱是吧?”
他其实想说,没人比他更懂什么是填海造陆了。
他来自福建,那个舰多食广的福建。
他来自福州,那个填海造陆后又还湿还海的福州。
而他的家,因填海造陆而远离海边,后面又因还湿还海而成了海景房。
图威杰里听到这里,脸色都变了,他下意识的回了一句,“如果扩建一倍,保守预计要7亿美元用于生态防护建设。”
瓦立德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港口不是孤岛,配套设施需要同步建设,公路、铁路、仓储、海关清关系统都得跟上。
所以,你担心沙马尔系那些官僚控制的交通管理部不能痛快放行?”
图威杰里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是的,殿下。”
沙马尔系是塔拉勒系的世仇,甚至可以是说阿治曼部族的世仇,毕竟当年正是因为吉鲁维-沙马尔联盟的背刺,才让阿治曼部落被歼灭。
瓦立德笑了笑,“还有就是担心港口大规模扩建了,但没有那么多货物造成闲置?”
图威杰里人都麻了。
特喵的,王子不是不懂,这特么的实在是太懂了吧!
他除了点头,只能擦汗,表示殿下说的太他么的正确了,全部说在了点子上。
瓦立德冷哼了一声,“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那是国家战略层面需要考虑的!”
一句敲打之后,他也开始了解释,毕竟,这是铁杆家臣。
“图威杰里,你要看远一点,王室正在推动‘向东看’战略,全力深化与东方大国的经济联系。
事实上,08年后,我们对东亚特别是中国的石油出口量已实质性超过对美出口。
而我们的沙特阿美公司,2010年前后也开启了向东加大如炼油厂的下游投资。
同时,东方大国最近也开始了向西的开拓。
这是双向的奔赴,这种千载难逢的历史机遇,我们塔拉勒系掌控的吉达港,必须牢牢抓住!
绝不能让阿联酋……尤其是迪拜的杰贝阿里港抢了先机!”
他顿了顿,看着图威杰里微变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据我所知,杰贝阿里港去年的吞吐量已经达到了1330万标准箱。
而且,他们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未来三年,他们的目标是突破2200万标准箱!
你是准备要眼睁睁看着机会被迪拜那群人抢光吃尽吗?”
他抬手,再次阻止了图威杰里要表态的话,语气斩钉截铁,
“记住,我要的,是吉达港成为红海无可争议的第一门户;
是东方商品进入沙特乃至整个中东腹地最高效的通道;
更是如同我们这个半岛上先祖们做的一样,让沙特成为东西方文明、商品的交汇地!
明白了吗?
图威杰里,在基础设施建设上,适当超前,才是最经济的做法。
等需求来了再建设?黄花菜都凉了,机会早就被对手抢走了。
在这个大战略下,钱,真的不是问题。
地不够就征,配套不够就建,问题在于你……到底敢不敢做?”
图威杰里额头上瞬间沁出了一层细汗。
他原本心底那点不服气和质疑,此刻被瓦立德这番高屋建瓴、直指核心的战略眼光和强硬态度彻底碾碎了。
王子殿下哪里是不懂?
这分明是行家里手,看得比他这个局长更远、更透!
他之前那点沾沾自喜,在王子眼中恐怕幼稚得可笑。
“是!殿下!我完全明白了!”
图威杰里猛地挺直腰板,右手抚胸,声音洪亮的说道,
“我会立刻着手研究扩建方案!
向红海要地,增加泊位,提升综合吞吐能力!
图威杰里家族,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瓦立德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那股上位者的威压稍稍收敛。
他转头看向一直默默旁观的二叔阿勒瓦利德亲王,
“二叔,这次考试舞弊风波,沙马尔系最终关键时刻站在了我们这边,算是表明了态度。
爷爷说过,仇恨需要节水灌溉。”
瓦立德的声音带着一种政治交易的冷静,
“大家都是王室一脉。无论这次站队他们的考量是什么,我们应该给他们点甜头。
让他们明白,跟着塔拉勒系,有实实在在的肉吃。
港口扩建这么大的工程,涉及大量配套的公路、铁路疏运系统,交通管理部那边的审批和协调……需要他们全力配合。”
他看向阿勒瓦利德,“这件事,得麻烦二叔您出面,和沙马尔那边通通气,把我们的善意和肉送过去。”
阿勒瓦利德亲王看着眼前侃侃而谈、将政治筹码运用得炉火纯青的侄子,眼中满是激赏。
那点因为徐贤事件带来的些许担忧,以及想要敲打大侄子的心思,此刻早已烟消云散。
这才是塔拉勒系合格的掌舵人!
情情爱爱?
在家族利益和国家战略的宏大棋盘面前,不过是微不足道的点缀。
他脸上露出笑容,毫不犹豫地应下:“放心,交给我。沙马尔那边,会很高兴收到这份礼物的。”
公事上的雷厉风行和精准布局,让瓦立德身上那点因徐贤而起的郁气,似乎也被港口咸烈的海风吹散了不少。
他强打精神,又视察了吉达港的石油管道枢纽和石油产品配送中心,认真听取了负责人的汇报,做出几项关键指示。
这是他作为塔拉勒系当家家主必须履行的责任,也是维持庞大商业帝国运转的基础。
视察结束,一行人来到了吉达港最顶级的私人泊位。
一艘线条流畅、通体洁白、在夕阳下熠熠生辉的超级游艇静静停泊在那里。
船艉铭牌上刻着醒目的英文船名:Sarima。
这就是苏尔坦家族送来的礼物——“萨拉玛号”。
瓦立德站在码头,仰头打量着这艘豪华的海上行宫。
阳光洒在光洁的船体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然而,当他的目光定格在那个和自己那位正牌未婚妻萨娜玛(Sanama)读音相似的船名时,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一下。
瓦立德几乎没有犹豫,侧头对紧跟身侧的小安加里吩咐道,
“联系船务公司,把船名改了。英文改成‘Sanama’,阿拉伯名一起改,改成萨娜玛的名字。”
小安加里立刻躬身:“是,殿下!立刻办理。”
站在一旁的阿勒瓦利德亲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而后……
他使劲儿掐了一下子自己的大腿,才没当场笑出声来。
这小子……反应倒是快啊!
看来也明白凌晨为徐贤开国王喷泉的事,是瞒不过那位正牌未婚妻——迪拜六公主萨娜玛。
这是在亡羊补牢,表忠心呢。
到底是年轻人啊,心思还是不够深沉,这举动带着点欲盖弥彰的可爱和……心虚。
确实还是个雏!
这不是在当场递把柄咩?
一个充满了气的气球,去撞一颗钉子,必爆。
但是一个随着时间泄了一半气的气球,去撞一堆钉子,必然无事发生。
说明了什么?
男人的一个谎言,轻易就可以让女人愤怒,但是只要男人的谎言足够多,女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不过这种事,亲王表示,只有自己悟。
他爱莫能助。
脸上难得地浮现出赧然神色的瓦立德交代完后,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举动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但是他觉得,哄了总比不哄好。
眨巴眨巴眼睛后,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转向阿勒瓦利德亲王,
“二叔,晚上我想…开开这游艇,兜兜风。”
阿勒瓦利德亲王哈哈一笑,带着长辈的宽容和调侃,拍了拍侄子的肩膀,
“想开就开!在自己家地盘上,安全不是问题。年轻人,玩得开心点!”
他对瓦立德今天在港口展现的政治手腕和战略眼光非常满意,这点小爱好算得了什么?
就在这时,阿勒瓦利德的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是一条简短的信息。
他关掉手机,脸上笑容不变,平淡却意味深长的说道,
“大侄子,待会儿……我会让人把你的祛魅仪式对象送到游艇上来。”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瓦立德瞬间亮起来的眼睛,才慢悠悠地补上最后一句,
“恭喜你,真正成年了。”
瓦立德整个人都愣住了。
祛魅仪式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