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是这座孤岛上最尴尬的乘客。
伦敦,唐宁街10号。
凌晨4点17分。
会议还没结束。
或者说,根本结束不了。
卡梅伦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外交部转来的安理会决议全文。
第二份是军情六处的最新评估:“预计48小时内瓦立德的首批部队将通过空运进入伊拉克埃尔比勒,与库尔德武装汇合。”
第三份是财政部连夜赶制的报告:“若英国跟随美俄中法支持反恐决议,可望在三个月内恢复与阿联酋的金融往来,预计挽回损失约八百亿英镑。”
三份文件,三个方向。
像三把刀,架在脖子上。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还有一把狙击枪顶在大英帝国的脑门上——瓦立德的金融-能源组合拳。
到现在为止,瓦立德还没针对英国的制裁出招。
而此刻,大家都明白了,不是瓦立德反应慢,而是他笃定了,英国自己会把话给吞回去。
“所以……”
卡梅伦抬起头,看着会议室里一张张疲惫的脸,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立刻发布声明,支持安理会决议,支持瓦立德反恐,并且表示英国愿意提供‘一切必要的人道主义援助’?”
“是的,首相。”
哈蒙德的声音沙哑,“恐怕这是唯一的选择。”
“唯一的选择……”
卡梅伦重复着这个词组,笑了。
“几个小时前,我们还在讨论怎么制裁他。
现在,我们要支持他。
这算什么?
政治上的精神分裂?”
没人回答。
会议室里只有空调的低鸣。
卡梅伦苦笑了一下,而后耸了耸肩膀,
“好吧,好吧,我们没得选,先生们。
事实上,也是我们当下能找到的最好的台阶。”
他收回目光,声音里满是疲惫与自嘲,
“发布声明吧。基于我们与海湾地区长达百年的深厚联系,以及作为国际社会一员对文明底线的共同责任,我们支持瓦立德主导的反恐行动。
但是……”
他顿了顿,补充道,“重点要强调,这是基于人道主义和普世价值观,为了避免更大的人道灾难。
我们不是在赞同他的方式,我们只是在承受现实。”
……
第648章 神权邀战,朗子哥的抉择
六月的波斯湾,热浪已经开始蒸腾大地。
阿布扎比总统府发出的公函,在二十四小时内,通过加密外交渠道,同时抵达了阿拉伯国家联盟二十二个成员国的外交部,以及——德黑兰。
公函措辞很讲究。
前半部分,是标准的阿拉伯联盟内部文件格式:
“致阿拉伯国家联盟各成员国:
鉴于世界穆斯林长老会于2014年5月31日通过宗教决议,授权阿联酋埃米尔、沙特国王圣训研究中心首席瓦立德·本·哈立德殿下以‘乌玛守护者’身份组建‘乌玛护教军团’,开展跨境反恐行动;
鉴于联合国安理会第2165号决议已于同日通过,认可上述宗教授权的正当性,并授权相关武装力量在伊拉克主权框架内开展反恐作战;
鉴于ISIS极端组织在伊拉克摩苏尔等地实施的暴行已构成对国际和平与安全的直接威胁;
现根据《阿拉伯国家联盟宪章》及反恐合作相关条款,正式要求各成员国依据自身能力,抽调现役兵力,编组‘阿拉伯反恐联军’,协同‘乌玛护教军团’开赴伊拉克,执行清剿ISIS之任务。
具体兵力规模、装备要求、后勤协调等事宜,将由阿联酋国防部与各国防务部门直接对接。
此令。
阿联酋埃米尔、乌玛护教军团最高指挥官
瓦立德·本·哈立德
2014年6月1日”
公函的后半部分,是给伊朗,同时抄送阿盟成员国。
“致伊朗伊斯兰共和国最高领袖办公室、总统府、外交部:
当前,ISIS极端组织在伊拉克北部坐大,其暴行不仅针对逊尼派民众,亦对什叶派圣城、社区及信众构成严重威胁。
据可靠情报,ISIS已公开宣称将‘清洗什叶派异教徒’,并在控制区内系统性地摧毁什叶派清真寺、迫害什叶派民众。
此次反恐作战,事关整个伊斯兰世界安全,亦直接关乎伊朗国家安全及什叶派信众福祉。
为有效遏制极端组织向伊朗边境渗透,防止其坐大成势后对伊朗构成直接军事威胁,现以‘乌玛守护者’身份,正式邀请伊朗伊斯兰共和国派出武装力量参与此次跨境反恐行动。
建议可派遣革命卫队精锐部队、或协调伊拉克境内‘人民动员组织’等友方武装,与‘乌玛护教军团’及阿拉伯联军协同作战,组建跨教派联合反恐大军。
此举将向世界展示伊斯兰世界超越教派分歧、团结应对共同威胁的决心与能力。
具体合作细节,可由双方军事及外交部门直接协商。
顺致崇高敬意。
瓦立德·本·哈立德
2014年6月1日”
两份公函,同一个发件人。
但真正发给伊朗的那份,多了一行字。
“外围反恐战事事关什叶派安全。”
就这一句,把整个邀请的性质,从“宗教义务”拔高到了“国家安全”。
……
德黑兰,最高领袖办公室。
时间是6月1日下午三点。
窗外,厄尔布尔士山脉在夏日的热浪中显得朦胧。
办公室里空调开得很足,但气氛比室外更压抑。
长桌一端,哈梅内伊坐在那张标志性的高背椅上,面容沉静得像一尊石雕。
只有微微眯起的眼睛,透露出他内心的波澜。
桌边坐着五个人。
总统鲁哈尼,外交部长扎里夫,革命卫队总司令穆罕默德·阿里·贾法里,圣城旅指挥官卡西姆·苏莱曼尼,还有一位高级宗教顾问,大阿亚图拉贾纳提。
贾纳提坐在哈梅内伊右手侧,闭目养神,手里捻着一串黑色的泰斯比哈念珠。
桌上除了公函,还有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联合国安理会决议全文。
第二份,是情报部门对“乌玛护教军团”兵力部署的评估。
第三份,是革命卫队情报局关于ISIS在伊拉克北部最新动向的报告:摩苏尔陷落后,ISIS已处决超过7700名伊拉克政府军俘虏,其中至少四分之三是什叶派士兵。
报告附有照片,是冲洗出来的高清相片,摊在桌上,血腥得刺眼。
“都看完了?”
哈梅内伊开口,声音不高,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但每个音节都清晰。
没人说话。
哈梅内伊看向总统,“鲁哈尼,你先说。”
鲁哈尼放下公函,抬起头。
他先看了一眼哈梅内伊,然后目光扫过在座众人,最后落回那份邀请函上。
“从原则上看,这是一次积极的邀请。”
他顿了顿,继续说:
“瓦立德·本·哈立德在公函中明确承认了ISIS对什叶派民众的威胁,并将伊朗的安全关切纳入反恐作战的正当性论述。
这在以往的阿拉伯国家官方文件中,是罕见的。”
“更重要的是,他此次行动拥有双重授权:世界穆斯林长老会的宗教授权,以及联合国安理会的法理授权。
这意味着,参与此次行动,在国际法和宗教法理上都具有高度的正当性。”
鲁哈尼说到这里,话锋一转:
“但是……”
这个“但是”一出来,贾法里的眉毛微微动了动。
“我们必须坚持几个核心原则。”
鲁哈尼的声音变得严肃,“第一,所有军事行动,必须基于伊拉克合法政府的正式邀请。
马利基政府必须公开请求我们援助,我们才能以‘应伊拉克政府邀请’的名义介入。”
“第二,必须充分尊重伊拉克的主权与领土完整。
任何外部武装力量进入伊拉克,都必须与伊拉克政府军协调,接受伊拉克主权框架的约束。”
鲁哈尼看向哈梅内伊,“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指挥权。”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如果我们决定派兵参与,那么这支伊朗部队,以及我们在伊拉克支持的‘人民动员组织’等武装力量,必须被纳入一个联合指挥框架。
这个框架必须包含伊朗、伊拉克政府、以及相关抵抗力量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