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有报告显示,联军的侦察活动异常频繁。
不是大规模的地面侦察,而是小股、精锐的特种部队渗透,以及大量无人机的活动。
这些无人机型号各异,万国造一般。
从大型的“察打一体”到小型的四旋翼,几乎不间断地在摩苏尔外围空域盘旋,有时飞得很高,有时又低空掠过,仿佛在绘制一张极其精细的城市地图。
还有情报称,在远离主要集结区的沙漠深处,偶尔能听到沉闷的爆炸声,像是某种重炮在试射。
但具体位置难以确定。
更让一些有经验的老兵感到不安的是,联军的电子侦察和干扰活动明显增强了。
ISIS使用的那些简陋的无线电和对讲机,通讯质量时好时坏,经常受到不明噪音干扰。
一些用于指挥调度的手机网络,也出现了不稳定的情况。
“他们在测绘,在监听,在干扰。”
一个从叙利亚过来的、经历过阿勒颇围城战的老兵私下对同伴嘀咕,
“这不是乱糟糟的集结,这是战前侦察和准备。
我见过政府军和俄罗斯人是怎么打阿勒颇的……先把你摸透,再把你炸平。”
但他的担忧被头目们斥为“动摇军心”。
奥马尔更是嗤之以鼻:“测绘?监听?那又怎样?
阿勒颇有俄罗斯空军日夜不停地轰炸,有叙利亚政府军不要命地冲锋。
瓦立德有什么?
一群各怀鬼胎的联军,他们能像俄罗斯人那样,把整座城市炸成废墟吗?
他们有那么多导弹吗?”
老兵沉默了。
也许指挥官是对的。
也许这次真的不一样。
毕竟,那支联军看起来确实……太复杂,太“豪华”了,不像能打硬仗的样子。
……
沙特,哈立德国王军事城,联军临时协调中心。
巨大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来自十几个国家的先遣指挥官和联络官济济一堂,军装各异,肩章上的星星和徽标代表着不同的体系与荣耀。
会议已经开了三个小时,焦点卡在了一个看似微小却至关重要的问题上:
战场敌我识别(IFF)的统一标准。
沙特代表坚持使用美制“巴兹”系统(BAT),因为他们大部分先进战机和地面防空系统都兼容于此。
埃及代表则表示,他们的“阵风”战机和部分地面部队更适应法制体系。
阿联酋的装备则混合了美、中、欧多种来源。
伊朗的代表沉默地坐在角落,他们的系统自成一体。
“先生们,时间紧迫!”
主持会议的联军统帅部副参谋长、沙特大穆夫提普雷尔·扎耶德中将敲了敲桌子,
“我们必须在一个小时内做出决定,并将标准下发到所有作战单位!
没有统一的IFF,我们的飞机可能会打掉自己的坦克!”
“那就用最简单的:视觉识别和预设交战区域管制。”
约旦的一名少将提议,“复杂系统整合需要时间,我们没那么多时间。”
“视觉识别?在摩苏尔的烟尘和复杂城区里?”
埃及的一名空军上校反驳,“那是拿飞行员和地面部队的生命开玩笑!”
争论再起。
不同国家的军官们用带着口音的英语或阿拉伯语激烈交锋,谁也不愿轻易让步。
因为让步可能意味着本国部队需要临时改装设备,或增加额外的操作风险。
角落里,伊朗圣城旅的先遣代表,一位名叫侯赛因的准将,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心中暗忖:果然如国内一些人所料,联盟看似强大,内里却是一盘散沙。
这样的队伍,真能打下摩苏尔吗?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名穿着阿联酋陆军制服、肩章上有一颗将星的年轻将军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几名同样精干的参谋。
喧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认出了他。
阿联酋武装部队副总参谋长、瓦立德最信任的军事副手之一,也是此次联军地面部队协调负责人的克里普·吉法利准将。
克里普没有寒暄,径直走到主位前,目光扫过全场,在伊朗代表身上稍作停留,然后开口,
“争论停止。统帅部命令。”
他拿起一份刚刚收到的加密指令,念道:
“第一,联军统一采用经过简化和加固的中国‘鸿雁-速通’通用网关型战术数据链子模块作为基础IFF通讯协议。
请放心,兼容各位所有数据链,不是替换各国本机雷达/航电,而是外挂通用战术组网层。
下层保留各国原有体系,上层统一联军态势、敌我识别、火力协同。
内置多语种加密交互终端,阿拉伯语、波斯语、英语、法语系统预装,适配各国指挥操作。
相关硬件和软件升级包,已在送往各国主要基地的路上。
48小时内,必须完成所有参战飞机、主要防空单位及旅级以上指挥节点的安装与测试。”
“第二,为避免误击,划定严格的空中走廊和禁飞区。
非经联军空中管制中心明确授权,任何战机不得进入摩苏尔周边50公里空域。
地面部队进攻轴线进行严格划分和时空调配。”
“第三!”
克里普顿了顿,看向众人,“瓦立德殿下让我转告各位:
此战,非为一国一族之荣辱,乃为乌玛文明存续之战。
个人得失、国家颜面、装备优劣之辩,全部搁置。
从现在起,你们只有一个身份——‘乌玛护教军团’的指挥官。
任何因内部协调不力导致的延误或损失,无论来自哪个国家,指挥官承担全部责任,并移交联军军事法庭审判。”
最后几句话,像冰水浇在众人头上。
联军军事法庭?
那意味着超脱于各国军事体系之上的审判权。
瓦立德这是要把指挥权真正统一起来,不惜采取最强硬的手段。
沙特代表深吸一口气,率先表态:“沙特部队,坚决服从统帅部决定。”
埃及代表犹豫了一下,也点了点头:“埃及部队,服从。”
其他国家的代表纷纷附和。
克里普的目光最终落在伊朗代表侯赛因准将身上。
侯赛因沉默了几秒,缓缓起身,
“圣城旅,以及所有伊朗参战部队,接受统一指挥。
但请确保我们的宗教需求得到尊重。”
“当然。”
克里普点头,“统帅部已安排专门的宗教协调官,负责处理不同教派官兵的宗教活动需求,确保互不干扰。”
一场潜在的指挥危机,被瓦立德的强硬手腕暂时压了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验,是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当伤亡出现,当进展不顺时,这条绷紧的弦,是否还能保持坚韧。
……
第652章 公祭忠骨,收尽民心
2014年6月5日,多哈。
上午十点,哈马德国际机场。
跑道刚刚清理完毕,弹坑和碎片已经被填平修补,但航站楼外墙上的几处弹痕还没来得及完全抹去。
那是十天前第一波空袭留下的印记。
机场外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阿治曼旅的士兵穿着沙漠迷彩,手持步枪站在警戒线后,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但警戒线外,却聚集了不少人。
卡塔尔人。
有穿着传统白袍的本地男子,有裹着头巾的妇女,也有不少穿着工装、皮肤黝黑的外籍劳工。
他们沉默地站着,伸长脖子望向跑道方向。
没人组织,没人强迫。
他们只是……想看看。
看看那个只用八个小时就让卡塔尔改天换地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样。
看看他会不会兑现那些在广播里、在传单上、在手机推送里许下的承诺。
“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天空。
远处,九个黑点由远及近,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清晰。
六架战斗机护航着三架土豪金涂装的A380客机,缓缓降低高度,对准跑道。
战机在客机两侧拉开距离,做出一个漂亮的翻滚动作,然后爬升返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