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东当王爷 第121节

  但理解归理解,落在自己身上,任谁被昔日一起长大的伙伴们无声地疏远、隔绝,那种深入骨髓的刺痛和孤独,只有他自己知道。

  等一个人在进行阶层滑落时,最能让所有人都满意的,是沉默的离开。

  但是……今天,瓦立德殿下不仅邀请了他,更是在所有人面前,给了他这样一句承诺和肯定……

  这无异于黑暗中投下的一束光,将他从绝望的边缘拉了回来。

  帕瑟尔的眼泪止不住的流。

  “瞅你那点儿出息!鼻涕擦干净了!”

  扔给他一个纸盒后,瓦立德的目光从帕瑟尔身上移开,平静地扫过其他六人。

  瑟克斯·图威杰里、尤克雷尔、达博斯科恩、艾斯谢尔德、莫比斯、克里普……

  见瓦立德一来就拉了帕瑟尔一把,他们的脸上或多或少都掠过一丝不自然。

  眼神里带着惭色,下意识地避开了瓦立德的目光。

  “你们……”

  瓦立德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我也不怪你们会疏远帕瑟尔。”

  他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毕竟……两年前,我还躺着。像个活死人一样躺了整整七年。”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一脸似笑非笑,

  “老实说,今天你们几个还肯来赴我的约,我就已经很满意了。”

  这句话像一根无形的鞭子,轻轻抽打在七人心上。

  “噗通!”

  “噗通!”

  没有任何犹豫,小图威杰里第一个单膝跪地。

  紧接着,尤克雷尔、达博斯科恩、艾斯谢尔德、莫比斯、克里普,以及刚刚还沉浸在感激中的帕瑟尔,全都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动作整齐划一,摆出一种古老的、近乎本能的忠诚姿态。

  七人右手抚胸,头颅微垂,声音低沉而有力地齐声道:

  “殿下!我等自幼追随,曾立誓与殿下生死与共!此心从未更改!”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情真意切,但瓦立德却没有让他们起来。

  他迈开步子,在跪成一圈的七人之间缓缓踱步。

  气氛变得庄重而肃穆,只有脚下厚厚地毯的轻微摩擦声。

  瓦立德的目光扫过每一张低垂的脸庞。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迟来的、整齐划一的跪拜宣誓背后……

  涌动的是沙特豪门赖以生存的冰冷铁律。

  利益至上,生存为要。

  七年前那场车祸,将他拖入长达七年的昏迷深渊,也让塔拉勒系的未来蒙上厚重的阴影。

  权贵圈层早已默契地判定了塔拉勒系的落幕。

  即便他奇迹般苏醒,让塔拉勒的商业帝国有了传承……

  但七年昏迷使他错过王室成员获取学历、积累政绩的黄金窗口期。

  在这片土地上,一个没有学历与政治履历的亲王,注定会成为被排除在权力核心之外的“政治性死亡者”。

  而沙特的权贵家族,如同古老的东方世家,深谙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

  忠诚固然重要,但家族的延续和利益高于一切。

  当瓦立德这个塔拉勒系的唯一希望成为了无法苏醒的植物人,明眼人都能看出塔拉勒系后继无人,大厦将倾,自然会有其他的想法。

  于是,七大家族心照不宣地启动了“分篮策略”。

  父辈们凭借元老身份维系着对塔拉勒宫表面的、礼节性的忠诚,维系着古老盟约的体面。

  家族资源与新一代的希望则被果断地投向当时得势的保守派阵营,押注未来的权力新贵。

  而眼前这七位嫡子……

  这些自幼便被烙上“瓦立德死党”不可磨灭印记的继承人则成了必须被放逐的“旧时代残党”,权力旁落,社交圈层萎缩,成为家族平衡术中可以随时舍弃的筹码。

  直至他在“速度大战”中悍然扳倒班达尔亲王,在举国瞩目的“考试事件”中以786分的神迹加冕“沙特最强大脑”,又在“王室荣耀之战”中御前显圣重创教权……

  用无可辩驳的实力和雷霆手段向整个王国宣告塔拉勒系重掌权柄、荣光复炽。

  惊觉风向剧变的这七家老谋深算的家主们,才慌忙从弃子堆里翻找出这些蒙尘的嫡系继承人,将他们重新推上了舞台。

  瓦立德停在了克里普·吉法利的身边。

  看着这个身材高大、气质儒雅的吉法利家族继承人,瓦立德突然伸出手,一把拉开了克里普身上那件纯白长袍的领口。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克里普肩胛骨下方的后背,一道狰狞的、已经发白变色的陈旧刀疤赫然暴露在灯光下!

  疤痕很长,足有十几公分,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伏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无声地诉说着当年的惨烈。

  瓦立德的手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地触摸着那道疤痕的边缘。

  粗糙的触感,瞬间将他拉回了瓦立德本尊那个混乱的少年时代。

  黄毛OS:艹!真特么酸了!

  万恶的狗大户!

  一辈子用之不尽的财富、美满的家庭这些都算了,特么的还有这种生死相随的兄弟随从。

  算了算了……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既然占了你的窝,你的这些傻兄弟……老子替你罩着吧!

  “初二那年夏天……”

  瓦立德的声音低沉下来,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也勾起了所有人的记忆,

  “国王家的易卜拉欣那混蛋,跟我们打赌输了,恼羞成怒,拔出刀就冲我砍过来……克里普……”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克里普那双深邃的眼睛,“是你,想都没想,用肩膀帮我硬生生扛下了那一刀。”

  克里普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殿下……那是属下应该做的。”

  “应该?”

  瓦立德扯了扯嘴角,“没有人应该为别人挡刀。”

  他动作轻柔地帮克里普拉好长袍,遮住了那道象征着忠诚与牺牲的伤痕,语气无比郑重,

  “克里普,这份情,我瓦立德·本·哈立德,记一辈子。”

  拍了拍克里普的肩膀,他迈步走到了达博斯科恩·纳赫迪面前。

  达博斯科恩身材魁梧,即使跪着也像一座小山。

  瓦立德的目光落在他右侧的裤腿上。

  没有任何预兆,他抬起穿着牛皮凉拖的脚,一脚踹在了达博斯科恩的右腿上。

  “咔哒”一声轻响。

  出人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达博斯科恩的右腿,竟然应声而飞了出去。

  那不是血肉之躯……

  那是一条制作精良、与肤色相近,但终究是冰冷金属和复合材料构成的假肢!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瓦立德表示,他是个好人,踹的是瘸子的坏腿。

  看着自己的假肢,达博斯科恩的身体晃了晃,脸上满是深埋已久的痛苦和……屈辱。

  而瓦立德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弯腰,亲手将那条冰冷的假肢捡了起来。

  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感受着它的分量和冰冷,然后瓦立德走到达博斯科恩身边,蹲下身去。

  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这位沙特最富有王子的继承人,未来的亲王……

  如同一个细心的侍从,小心翼翼地、动作甚至有些笨拙地,将那条假肢重新对准接口,为达博斯科恩安了回去。

  他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卡扣的位置,确保稳固。

  达博斯科恩再也控制不住。

  这个魁梧如山的汉子,像个孩子一样,眼泪瞬间涌出,大颗大颗地滚落,他哽咽着,声音嘶哑,

  “殿下……我……我那天不该喝酒的!如果……如果开车的人是我……”

  无尽的悔恨几乎将他吞噬。

  那场改变了他和瓦立德一生的车祸,是他心中永远的痛和自责。

  瓦立德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崩溃痛哭的达博斯科恩,脸上没有任何责怪,反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他耸了耸肩膀,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那结果就是,现在坐轮椅或者少条腿的,就是我了,而你……

  估计就没我那么幸运了,现在在土里。”

  他再次蹲下身,这次是平视着达博斯科恩通红的眼睛,伸出手,用力地按在他的肩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达博斯科恩,其实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无论那天是谁开车,无论你有没有喝酒……

  那场该死的车祸……都是避免不了的。

  因为……”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是有人,就是想要我的命。”

  密室般的舱室内,一片死寂。

  只有达博斯科恩压抑的抽泣声。

  七年前的旧事重新被提起。

  那场导致瓦立德昏迷七年、达博斯科恩失去右腿的离奇车祸……

  其背后隐藏的阴谋,在塔拉勒系的核心圈子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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