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叹息一声,充满了无奈,“可惜,他的正妻是迪拜六公主,还有个七公主等着。
不然……我真想豁出这张老脸,去求个联姻啊,哪怕是第四王妃都行!”
联姻?自己的妹妹去给瓦立德做第四王妃?
瑟克斯刚想脱口而出一句“他配吗?”,却被班达尔仿佛洞察一切的目光钉在原地。
班达尔重重叹息一声,充满了看透世事的苍凉。
他压低了声音,“你信不信,瑟克斯,就连阿卜杜拉国王,此刻都在想着怎么把一个合适的孙女送到瓦立德的床上。
只求能在未来的格局里分一杯羹。”
班达尔亲王看向远方,眼神里满是复杂,低语着,
“瑟克斯,收起你那点可笑的仇恨吧。
给我牢牢记住了,你一定要想办法,到瓦立德的麾下去!
哪怕是当条狗!
相信我,他的未来……在穆罕默德之上!”
瑟克斯如遭雷击,彻底石化在原地。
一股寒意,比刚才挨耳光时更甚百倍,从瑟克斯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
同一天,利雅得,阿卜杜拉国王宫邸。
巨大的私人宴会厅里,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
长条餐桌铺着雪白亚麻布,上面摆满了各色阿拉伯美食。
空气里弥漫着烤羊肉、藏红花米饭和昂贵香料的混合气味。
阿卜杜拉国王坐在主位,几十位王子王孙按着严格的血脉等级排开。
谈笑声、餐具碰撞声嗡嗡作响。
阿卜杜拉的目光扫过热闹的餐桌,最终落在长桌最末端。
他的孙女之一,21岁的阿黛尔·宾特·米沙尔·本·阿卜杜拉安静地坐在长桌几乎最末尾的位置。
在一众打扮得花枝招展、言笑晏晏的王室女眷中,她显得格格不入。
穿着得体的深色长袍,头纱下露出一张清秀但没什么表情的脸。
沉默,安静,像一株被遗忘在角落的植物。
阿卜杜拉浑浊的老眼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若有所思。
餐后,女眷们移步到豪华的女子客厅。
丝绸沙发,金线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水味。
贵妇人们聚在一起,聊着八卦,载歌载舞。
在这个女儿通常十几岁就定下婚约的家族里,21岁连婚约都没有的阿黛尔,显然是个异类。
她刚从中国对外贸易经济大学回来过暑假的,身上还带着一丝与这奢华牢笼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耳边是几位王妃和堂姐妹们的闲聊,话题绕不开新买的珠宝、伦敦巴黎的度假、或者谁家女儿又嫁给了哪位权势王爷的儿子。
阿黛尔垂着眼,小口抿着杯中的石榴汁,心里翻腾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在中国见惯了独立自信的女同学,再看眼前这群把人生价值系在男人和珠宝上的贵妇……
真主在上,她们每天就讨论这些?
在BJ,我的中国同学在讨论创业、实习、国际新闻,她们却在比较谁家的珍珠更大颗?
这是在浪费真主赐予的生命!
但是,没办法,她是第四王妃所生的庶女。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家族里,她的位置就是陪衬,是背景板。
即使心里再不耐烦,她也只能坐在这里,陪着母亲——那位同样沉默温顺的第四王妃,偶尔附和几句,给尊贵的嫡系王妃或者公主们捧场。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传统服饰的宫内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宴会厅侧门,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喧嚣:
“国王陛下有旨,召阿黛尔·宾特·米沙尔公主觐见。”
“嗡——”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带着惊讶的、带着探究的、带着难以置信的、甚至带着嫉妒的目光,全部齐刷刷地聚焦在阿黛尔身上。
阿黛尔自己也懵了,手里捧着的银咖啡壶差点脱手。
召见我?
国王爷爷?
单独召见?
上一次她近距离见到这位至高无上的祖父,还是他刚登基时家族集体觐见。
那时的她,淹没在几十个孙子孙女中,连头都没被点过。
今天这是……
她下意识地看向母亲,却见母亲眼中也满是惊诧。
阿黛尔在心里轻叹了一声,她大概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在母亲担忧又隐含一丝期待的目光中,她站起身。
微微整理了下长袍,跟着宫内官,在无数道视线的灼烧下,阿黛尔走出了这令人窒息的宴会厅。
穿过铺着华丽波斯地毯的长廊,来到一处僻静的、种满耐旱植物的沙漠风格小花园。
夕阳的金辉斜斜洒下,给坐在白色藤椅上的老国王镀上一层暖光,也照亮了他脸上深刻的皱纹和老人斑。
“阿黛尔,我的孙女,过来坐。”
阿卜杜拉国王的声音带着老人特有的沙哑,却很温和,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阿黛尔恭敬地行了礼,小心翼翼地坐下,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这一天……终于要来了吗?
‘真主在上,请让这次召见是关于别的事吧!’
她在心底无声地祈祷着,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长袍的衣角。
‘或许国王爷爷只是想听听我在中国的见闻?问我对外贸易经济大学的学习,或是BJ的变化?
毕竟,我刚从那里回来……’
这念头像一缕微弱的希望之光闪过,但随即被更沉重的现实压垮。
她知道这几乎不可能,可她还是忍不住向真主祈求一丝奇迹,哪怕只是短暂的逃避这注定的命运。
老国王没绕弯子,浑浊却依旧闪烁智慧光芒的眼睛看着她,开门见山,
“塔拉勒家的那个小子,瓦立德·本·哈立德,你应该还有印象吧?”
阿黛尔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是这件事。
她怎么会没印象?
这个名字,几乎成了她过去七年命运的一个注脚。
她抬起头,直视着祖父,声音平静无波,“是的,国王爷爷。我记得。”
她当然知道爷爷想做什么。
联姻,这就是她们这些王室女儿的宿命。
21岁还没被处理出去,在别人眼里已经是天大的不幸。
要么太丑,要么家族地位太低,或者就是有变故发生非。
显然,可以说是阿卜杜拉家族最美公主的她,就是那个‘或者’。
而这个‘或者’,恰恰源于瓦立德。
七年前,阿卜杜拉国王为了对抗如日中天的苏德里系,曾有意拉拢富可敌国的塔拉勒系。
而联姻,是最直接有效的纽带。
阿黛尔这个不算核心也不算边缘的庶女,就成了当时的人选。
但是,不幸的是,双方只有个意向,还没等到正式提出,瓦立德那场震惊王室的车祸发生了。
他成了植物人,前途尽毁。
这桩联姻自然无法进行。
但毕竟是有意向的,而瓦立德又没有宣告死亡,说不定哪一天就会醒来,所以双方都没有收回这个意向。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七年过去,最初对她羡慕嫉妒不已的姐妹们,后来反而嘲笑起她守着个活死人。
而她,也就在这种微妙的“遗忘”中,度过了这七年。
瓦立德奇迹般苏醒后,阿卜杜拉家族并没有立刻重拾旧事。
那时的瓦立德,在所有人眼中,不过是个根基尽毁、错过黄金发展期的废人,配不上国王的亲孙女。
谁能想到,短短时间,风云突变。
瓦立德不动声色间雷霆出击,扳倒班达尔亲王,随即考场神迹庭前显圣,一举奠定塔拉勒系新家主的地位,成为王国权力穹顶最耀眼的新星之一。
这变化快得让阿卜杜拉国王都措手不及。
此时再提出让阿黛尔这个庶女嫁过去?
这不是联姻,是赤裸裸的羞辱塔拉勒系的新狮王。
阿卜杜拉国王再老迈昏聩,也不会蠢到这份上。
“现在,情况不同了。”
老国王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慢悠悠地说,
“就算做不了第一王妃,第三、第四王妃的位置,对你,对我们家族,也是不错的归宿。
塔拉勒系……值得我们投资。”
阿黛尔沉默了几秒。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在这张权力棋盘上,她只是一枚小小的棋子。
而虽然庶出,但享有公主头衔,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自然在该承担属于自己责任的时候得承担。
“是,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