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么的要嫁出去了,还要给那么多嫁妆?
凭啥?
这都是他未来的钱啊!
瓦立德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脸上绽放出真诚……至少看起来是很真诚的笑容,但出口的话却让老国王的笑容瞬间凝固,
“殿下厚爱,瓦立德感激不尽。但是……”
他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30%的股权,配不上萨娜玛公主殿下的尊贵身份,也配不上迪拜明珠的价值。”
他心中暗忖着,又不是公众公司,也没有其他小股东的存在,30%连重大事项的否决权都拿不到,有个屁用!
老国王深深地看着瓦立德,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灵魂深处的算计都挖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厅里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终于,老国王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决断:
“40%,不能再多了!”
瓦立德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灿烂,仿佛阳光穿透乌云,他立刻躬身,动作流畅而充满感激,
“谢殿下厚赐!这份嫁妆,必将成为联结沙特与迪拜最坚实的金桥!”
然而,就在哈曼丹以为这场交锋终于以迪拜大出血结束时,瓦立德直起身,话锋再次一转,笑容依旧,话语却如冰锥,
“不过,殿下,吉达港的扩建工程,是不会因此停下的。”
“什么?!”哈曼丹终于忍不住失声。
老国王脸上的笑意也彻底消失,眼神变得无比锐利,死死盯住瓦立德:“理由?”
瓦立德毫无惧色,坦然迎向那目光,“中国。”
他吐出这个单词后,不出意料的看到了老国王瞳孔一缩。
“殿下,中国的生产潜力和对全球供应链的影响力,您比我看得更加透彻长远。
否则,您不会如此前瞻性地大力扩建杰贝阿里港,全力押注转口贸易,甚至不惜突破传统的GCC框架。
在这一点上,您的战略眼光,瓦立德由衷钦佩。”
“马屁少拍!”
老国王不耐烦地打断他,但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点点,“说重点!”
瓦立德微微颔首……
“是,殿下。”
他顿了顿后,开始了他的表演,
“众所周知,当前全球贸易格局正经历一场巨变,而中国,正是这场变革的核心引擎。
这场变革,已让红海与亚丁湾从昔日的石油走廊,蜕变为连接东西方的黄金命脉。”
他向前踏出半步,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空气,仿佛在勾勒一幅无形的战略地图。
在偏心眼子老父的眼神下,哈曼丹一脸便秘的拉开了国王办公室那硕大的中东地图。
瓦立德一边拿起红点笔,一边吐槽着。
这就是局限了。
怎么也该挂副世界地图嘛!
“随着中国这个世界工厂的发力,亚丁湾航线密度激增。
从义乌的小商品、深圳的电子元件,到山东的光伏组件,数以万计的集装箱日夜不息地经红海运往欧洲;
返程时,则满载着北海的天然气、俄罗斯的木材,乃至非洲的矿产。
这已不是涓涓细流,而是滔天洪流。
埃及塞得港的集装箱处理量三年翻倍,约旦亚喀巴港的泊位昼夜轰鸣,背后全赖中国资本的深度参与。
这些港口扩建,中资或直接投资,或提供技术,正重塑着红海的物流版图。
实际上,中国与欧盟的贸易,如今占运河通航量的60%以上。
这说明了什么?”
瓦立德耸了耸肩膀,继续说道,“这60%的通行量,对于我们中东来说,是通道型贸易。
其货物的主要销售对手方是欧洲,所以他们要求的是时效。”
他稍作停顿,目光如鹰隼般锁住老国王,继续说到,
“工业国生产,就要有原材料和能源,能源安全通道已成中国的咽喉,曼德海峡就是那道生死线。
中国从中东进口的原油,60%以上必经曼德海峡-红海航线。
这不仅是数字,更是BJ的战略红线。
一旦梗阻,半个中国的工厂将陷入瘫痪。
红海,已从欧美油轮的专属航道,变成了中国能源生命的‘七寸’。”
说到这里,瓦立德双手一摊,“所以,中国会不重视能源通道的畅通吗?”
……
第88章 红海争锋,玫瑰夺心
瓦立德表示,“保障畅通”已经是他客气的说法了。
自2008年开始亚丁湾护航以来,中国事实上已经成为了在亚丁湾护航的批次数量和持续时间最多的国家。
也是唯一的从未间断的国家。
在亚丁湾,中国创造了人类历史上最持久、最规律、最专注的远洋护航纪录。
“他们对红海基础设施的介入,早已超越投资,是扎根式的布局。”
说到这里,瓦立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紧迫感,
“在吉布提港,中国企业砸下重金打造的东非最大深水港,自贸区里堆满义乌的货柜,直接服务中国商品转运非洲腹地;
苏伊士运河经济区,中埃合作区已入驻上百家中国企业,从家电厂到纺织车间,形成‘就地生产、辐射欧非’的产能合作网。
殿下,这不是未来,而是当下!
若吉达港停滞不前,这些贸易量、这些船期、这些定制化服务需求,全会被塞得港、吉布提港,甚至阿曼的萨拉拉港瓜分殆尽。
而我的吉达,将沦为看客。”
老国王枯瘦的手指在黄金扶手上重重一敲,眼神从锐利转为一种深沉的思量,缓缓接口,
“所以,你的意思是,波斯湾和亚丁湾两大海湾跨区竞争本质变了?
过去,波斯湾和亚丁湾争的是谁家油轮更多,欧美资本下注,客户是壳牌、埃克森美孚;但现在……”
瓦立德打断了他,“殿下,两大海湾的竞争焦点已彻底转向谁能更高效服务‘中国-中东-欧洲’三角贸易。
而在这一点上,亚丁湾有着天然的优势。”
哈曼丹冷笑了一声,“不好意思,我可没看出来亚丁湾的优势在哪?海盗?”
瓦立德点点头,神情变得严肃,“王储殿下,地缘政治的现实就冰冷地摆在那里。
亚丁湾的海盗,尚可依靠国际护航力量剿灭。
然而,扼守波斯湾咽喉的霍尔木兹海峡对面是谁?
是伊朗!
海盗是疥癣之疾,伊朗是心腹大患!”
“笑话!”
哈曼丹忍不住了,“有美国的第五舰队在这里,伊朗给他十个胆子他都不敢动。”
不是他看不起伊朗,伊朗就算挨了个大嘴巴子,也只会竖起喊死战,但只是吓唬人。
瓦立德竖起手指摇了摇,“正因为美国第五舰队常驻巴林,这片水域就永远不可能真正太平。
美国灭不了伊朗,因为其他几个流氓不允许。
一次演习,一次摩擦,甚至一个烟头,就可能导致这条全球能源和贸易大动脉瞬间梗阻数日。
但我,可以灭了也门,因为红海的安全,是五大流氓的根本利益。”
瓦立德再次向前一步,距离王座更近,声音压得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意味,
“恕我直言,迪拜当前最核心、最迫切的诉求,是打破阿布扎比的压制,守护来之不易的自治与繁荣。”
说罢,他转头看向了哈曼丹,轻声说到,
“殿下,一个人,一个国家,都不能太贪心了。
想要同时牢牢抓住波斯湾的巨大利基,又对潜在的巨大风险视而不见,这绝非明智之举。”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回老国王脸上,语气斩钉截铁,
“吉达,是塔拉勒系的吉达,塔拉勒系是我瓦立德的塔拉勒系。
吉达不仅是我在红海的核心利益,更是未来我与萨娜玛公主殿下共同的家园,是我们这个‘一家人’在沙特根基的重要组成部分。
守护它,发展它,让它成为红海最璀璨的明珠,是我不容置疑的责任与权利!”
觐见厅内一片死寂。
老国王枯坐在王座上,仿佛一尊历经风沙侵蚀的岩石雕像。
日光透过高窗的彩色玻璃,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切割出明明暗暗的光影,如同他此刻内心翻腾的思绪。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乌木沉香静静燃烧的细微声响。
许久,久到哈曼丹感觉自己的腿都有些僵硬,老国王才缓缓抬起眼皮。
他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此刻没有了愤怒,没有了算计,只剩下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苍凉与锐利,牢牢锁定瓦立德。
“瓦立德·本·哈立德,”
老国王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像是在讲述古老的传说,
“1981年,迪拜倾尽国力,用棕榈岛赌国运,我们赌赢了,沙漠里崛起了奇迹之城。
2006年,我们用帆船酒店赌全球资本的青睐,我们也赌赢了,迪拜成了世界的十字路口。”
他微微前倾,目光如鹰隼般攫住瓦立德,
“今天,瓦立德,我用我最璀璨的明珠——我最骄傲的女儿萨娜玛,赌你!
赌你能让沙特成为迪拜坚不可摧的盾牌,而不是……阿布扎比用来刺向我们的刀!”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你,会让我输吗?”
压力如同实质般向瓦立德压来。
他能感受到哈曼丹几乎要喷火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