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底之蛙?”
瓦立德用字正腔圆、比阿黛尔更流利标准的普通话回应,语速平稳,还特么的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
“你不学经济,见我如井中蛙观天上月。”
他顿了顿,看着阿黛尔瞬间瞪大的眼睛,慢悠悠地补上后半句,
“你若学经济,见我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作为一个连保研资格都没有的双非学校的学生,能列入燕南园66号院‘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的门墙,他的自信和实力是匹配的。
阿黛尔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
她知道瓦立德在学中文,微博上那些“沙特学神”的报道她也看过。
但她万万没想到,他的中文水平竟然恐怖如斯!
这发音,这语感,这诗词化用的信手拈来……
比她这个在中国待了两年的留学生还要地道!
三个月前他的中文水平并不是这样的啊?
三个月?学到母语者水平?
这怎么可能?!
更让她心头剧震的是话里的展现出来的那份睥睨天下的自信!
她说他是井底之蛙,他反手就给她扣了个“蜉蝣”的帽子!
她成了朝生暮死的虫子,而他成了浩瀚青天?
ber……这货这么直的吗?
不知道她是他的未婚妻吗?!
……
第125章 计量经济学?王妃请开始你的报告!
瓦立德根本不给阿黛尔消化震惊的时间,攻势如潮水般涌来。
他拿起手边的笔记本电脑,抓过鼠标飞快地划动,直接调出刚刚那份光伏产业链的PPT。
“计量经济学,无非就是概率论与数理统计、经济学理论、数据特征处理三者合一罢了。
简单理解,就是数学+统计学+经济学+计算机。
基础还是数学。
如果概率统计是‘数学语言’,计量经济学就是用这种语言写成的‘经济学故事’。
既要语法正确也就是要有统计性质,更要有深刻情节也就是经济意义。”
他手指在键盘上上快速操作,调出一组数据流,
“看看这个,2007年到2013年上半年的伊朗硅矿出口数据。”
屏幕上瞬间生成一个清晰的三维散点图。
“制裁强度指数设为X,硅石到岸价为Y。”
他又点了两下,“用工具变量法解决内生性问题——选欧盟光伏双反政策当工具变量。”
屏幕上立刻自动拟合出两条斜率迥异的回归线。
瓦立德将屏幕转向阿黛尔,指尖点着图表,轻笑着,
“看得明白吗?制裁每提升一个等级,非管制市场的硅石溢价高达19.3%。
这就是数据告诉我们的‘故事’。”
阿黛尔彻底惊呆了!
她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计量经济学确实还没学完,但瓦立德展示的这一套操作:数据调用、模型选择、工具变量应用、结果解读……
行云流水,专业得令人发指。
这绝不是临时抱佛脚能装出来的。
他是真懂……
而且水平远在她老师之上,老师都没他快。
看着阿黛尔那副被“知识重锤”砸懵了的表情,瓦立德心中暗爽,歪嘴一笑,露出了“霸总”本色。
他微微俯身,“既然以后是一家人,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
他盯着阿黛尔的眼睛,“你的第一份工作:6号上午九点,我要看到三份报告放在我桌上。”
“第一,人民币汇率贬值对我们硅料进口成本的弹性系数分析。”
“第二,假设西方对伊朗制裁全面解除情景下,国际硅料市场价格的敏感度预测。”
“第三,基于历史波动率,拟合未来半年硅料价格的波动率微笑曲线报告。”
(注:弹性系数衡量一个变量对另一个变量变化的敏感程度;
价格敏感度预测需要建立计量模型模拟不同情境;
波动率微笑曲线是金融衍生品定价中用于描述期权隐含波动率与行权价关系的曲线。
此处借用来形容对硅料价格波动风险的量化描述。)
瓦立德每说一条,阿黛尔的瞳孔就地震一次。
这些任务,涉及汇率、国际贸易、计量建模、甚至金融工程的概念,难度远超她目前的课程。
不等阿黛尔从这“工作安排”的冲击中回神,瓦立德突然又俯身逼近,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灼热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阿黛尔因紧张而起伏的胸口和裸露的腰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报告做得好……”
他压低了声音,喉结滚动,热气几乎喷在阿黛尔敏感的耳廓上,
“我允许你在中国期间,可以不穿罩袍。”
这近乎调戏的“奖励”让阿黛尔浑身一僵,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不等她做出任何反应,瓦立德的唇几乎贴上了她的耳垂,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
“不过,像这种露腰装……从今天开始,只能穿给我看。
你的性感,只能属于我。”
阿黛尔的脸颊红得几乎滴血,一半是气的,一半是那赤裸裸的、带着情欲的宣言带来的巨大羞耻和冲击。
他把她当什么了?
私有物品?
专属玩物?
看着她此刻的慌乱,瓦立德嘴角勾起一个邪气的弧度,
“如果有不懂的,随时可以来问我。”
然后,他话锋一转,音量恢复正常,
“另外,我重申一次,你穿这一身,真的很性感,我真的很喜欢。”
说完这句近乎调戏的话,瓦立德立刻直起身,仿佛刚才的暧昧从未发生。
他一边大步流星地朝会议室门口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国庆七天跟着我,我身边正缺人手。
萨娜玛在迪拜也在帮我处理事务,你不用心里不平衡。”
他走到门口,对等候在外的小安加里吩咐,
“安加里,为阿黛尔王妃安排住宿,并且给她提供工作条件。”
转过头来,他笑了笑,“咖啡喝多了如果睡不着,不妨晚上加个班。”
门在瓦立德身后合拢,隔绝了他挺拔的背影。
会议室里瞬间只剩下阿黛尔一个人,以及鼻间尚未散尽的属于瓦立德的气息,和耳边他最后那句带着戏谑与命令的话语。
阿黛尔的脸颊依旧滚烫,一半是羞愤,一半是难以置信的怒火。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黑色铆钉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又带着点气急败坏的声响。
“王妃?工作条件?报告?他把我当什么了?他的员工吗?”
她咬牙切齿地低语,胸口剧烈起伏,修身的小皮衣勾勒出紧绷的线条。
露腰吊带下的肌肤仿佛还残留着他那极具侵略性目光的灼热感,让她浑身不自在。
“Ber……他凭什么!我是来退婚的!不是来给他打工的!”
她看着紧闭的会议室大门,一股强烈的冲动让她想冲出去,对着瓦立德的背影大喊“这婚约作废!我不干了!”。
但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瓦立德那狗眼里毫不掩饰的欣赏,甚至可以说是“色眯眯”的神情,还有那字正的普通话,以及电脑上调出的数据、图表、专业术语……
像一记记重锤,把她精心策划的自黑剧本砸得粉碎。
他不仅没厌恶她的暴露穿着,反而……很喜欢?
那句赞美在此刻听来,比任何羞辱都更让阿黛尔难堪。
她精心挑选的“自黑战袍”,在这个男人眼里,竟成了取悦他的道具?
还得到了他真诚的好评?
好气!
气到浑身发抖!
这个自大、霸道、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混蛋!
更让她心惊的是那份工作。
人民币贬值弹性系数?
制裁解除价格敏感度?
波动率微笑曲线?
这些名词她在大三的课程里有所涉猎,但远没到能独立完成一份完整报告的程度,尤其是瓦立德要求的这种实战性极强的分析。
他是在故意刁难她?
还是……真觉得她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