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东当王爷 第516节

  而你们觉得一东一西,有利雅得卡在中间,可以各个击破,也没当回事。”

  瓦立德的声音很冷静,像是在做案情分析,

  “到这里,国王的布局就完成了大半。

  他看准了你的核心需求——穆罕默德哥哥,你需要塔拉勒系富可敌国的财力和我这点还算好用的脑子,来支撑你的改革和上位之路。

  他也看准了我的核心需求——我需要你这位未来王储的地位和萨勒曼家族的武力背书,来寻求政治保护伞,抵御来自四面八方的明枪暗箭。

  我们互相需要,结成了看似牢不可破的联盟。”

  “但是!”

  瓦立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冰冷,

  “他更深知权力的本质!

  深知王权与教权、中央集权与地方势力之间那不可调和的、结构性的矛盾!

  穆罕默德哥哥,你要的是绝对王权!

  一个强大、统一、王权至上的沙特,任何人都必须臣服于你!

  这是你亲口说的!

  而随着我经营吉达、朱拜勒,手握只听命于我的武装,又通过部落叙事深得阿治曼乃至更广泛贝都因部落的人心,必然形成无法忽视的、事实上的强大地方势力。

  这与你追求的中央集权,从根子上就是冲突的!

  国王等的就是这个矛盾发酵!”

  瓦立德的声音在车内回荡,仿佛每一句都敲打着沉寂的空气。

  他瞥了一眼窗外,继续道,“老国王深谙‘权术的本质在于制衡’。

  他看似在赏赐,实则在播种矛盾。

  就像古代波斯帝国用分封总督来维系庞大疆域,却又暗中挑拨内斗,以防任何一方坐大。”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轻叩座椅,

  “我和你的联盟越牢固,国王越安心。

  因为他知道,终有一日,我们对权力本质的理解会走向分歧。

  中央集权与地方自治,自古便是帝国兴衰的绞索……

  罗马因分权而裂,奥斯曼因集权而僵。

  如今,这绞索已悄悄套在了沙特王室的脖颈上。”

  图尔基听得脊背发凉,穆罕默德则沉默地握紧了方向盘。

  瓦立德的冷静分析,仿佛将国王数十年的谋划血淋淋地剖开,露出其中精密而冷酷的齿轮。

  瓦立德的目光转向一脸茫然的图尔基,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现实的残酷:

  “图尔基哥哥,你是不是觉得,我有了吉达和朱拜勒这两块封地,就该安安分分做个富家翁,只管赚钱,不该碰刀把子?”

  图尔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瓦立德继续说道:“有了封地,我就不可能没有发展自己武装的想法。

  这是责任,更是生存的必须。

  否则,吉达和朱拜勒迟早会被其他家势力吞得骨头都不剩。”

  他顿了顿,“你比我更清楚,在中东这片土地上,国家的归国家,部落的归部落。

  人们遇到事,第一个想到的绝不是国家法律,而是自己部落的长老和埃米尔。

  我们国家的统治维持,也是靠着‘国家-部落’的双重治理。

  国家提供基础设施,部落提供社会安全网。

  贝都因人有了纠纷,首选是找部落长老断案,而不是去国家法院。”

  “那么问题来了……”

  瓦立德的声音压低,却字字敲在图尔基心上,

  “当王权更迭之际,各家混战,抢地盘、扩势力。

  到时候我的吉达、我的朱拜勒被人盯上,被人一口吞掉,我怎么办?

  我手里没兵,难道就干瞪眼地看着?”

  他看着图尔基骤变的脸色,嗤笑了一声,“别觉得不可能。

  我打个比方——如果是纳伊夫家,看上了朱拜勒,动用他们的势力把它吞了。

  图尔基哥哥,到时候你和穆罕默德哥哥,会不会因为纳伊夫家也是苏德里系而无法调停、甚至最后只能默许?”

  “别急着否认。”

  瓦立德抬手止住了想说话的图尔基,“我不想赌。我也赌不起。

  你萨勒曼家不也是在利雅得手握十万重兵?”

  他轻轻一笑,“想想胡塞武装是怎么兴起的。

  最开始,不就是也门北部的部落优先原则?

  萨利赫当时管不了,也不想管,因为那是部落内部事务,中央的手伸不进去。

  结果呢?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等大家反应过来,已经是一个心腹大患。”

  瓦立德斩钉截铁地总结道,“所以,我的地盘,我必须自己有能力守住。

  靠别人施舍的平安,从来都靠不住。

  这就是为什么我必须要有自己的武装力量。

  这不是野心,这是最基本的自保。”

  穆罕默德搓了搓脸,叹了口气,“我能理解。”

  瓦立德的肩膀也松了下来,看着图尔基说道,

  “今天的御前会议,就是老国王收网的时刻。

  他抛出国家战略这个根本性的议题——向东看还是向西看?

  稳健发展还是军事冒险?

  逼我和穆罕默德哥哥在王国未来的根本路线上公开对决。

  因为他太清楚我们理念上的根本冲突了。

  我追求的是经济转型、人口优化、科技引进、与东方大国深度捆绑的稳健发展,以时间换空间,夯实国力。

  而你……”

  他直视穆罕默德,“你渴望的是通过一场场强硬的军事行动和外交组合拳,重塑地区秩序,快速建立不世功勋,为你登基铺就无可争议的威望之路!

  这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瓦立德说得很诚恳,让穆罕默德一时无从指责。

  确实,在机场回来的路上,当图尔基第一次转述那个激进战略时,瓦立德的第一反应就是震惊和否定。

  那紧锁的眉头和凝重的脸色骗不了人。

  穆罕默德今天的愤怒,更多是源于瓦立德在会议上出尔反尔。

  明明在路上含糊地应承了会支持,却在御前会议上公开唱反调,甚至抛出了另一套方案。

  瓦立德看着穆罕默德阴晴不定的脸,忽然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到现在你不会还以为穆塔布是你的人吧?”

  “啥?!”

  图尔基在后座惊得差点跳起来,脑袋“咚”一声撞在车顶上,他也顾不上疼,惊愕地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哥哥,

  “穆塔布是你指使的?你让他跳出来指控瓦立德?!”

  他完全无法理解,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做?

  然而过了几秒,他一脸惊恐的看着瓦立德,“意思是穆塔布是你的人?”

  话音刚落,瓦立德和穆罕默德几乎是同时转过头,朝着后座那个一脸“我发现了惊天秘密”表情的他,整齐划一地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然后又不约而同地抬手扶住自己的额头。

  动作之默契如同演练过一般。

  瓦立德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穆罕默德也揉着眉心,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图尔基……脑子是长来用的!”

  图尔基看着两人同步率百分百的嫌弃表情和头疼动作,那股子“我猜中了”的兴奋劲儿瞬间蔫了。

  他悻悻地缩回后座,抓了抓头发,嘴里嘟囔着,“啊对对对!你们都聪明!特么的倒是给我讲懂啊。”

  ……

第282章 够了啊!该和好了吧!

  穆罕默德重重地叹了口气,“班达尔事件当晚,我来找你们之前,穆塔布便投靠了我。

  所以穆塔布不可能是瓦立德的人,他当时没这个能力。

  今天,我是想给瓦立德一个教训,让他知道在重大国策上,必须和我保持一致。

  所以我示意穆塔布,让他就‘阿治曼旅私兵问题’和‘部落政策可能引发分裂的风险’发难,给瓦立德施加压力。

  这两个点虽然敏感,但都有转圜余地,我也准备在关键时刻出面‘解围’,施恩于他,顺便……拿回点东西。”

  他省略了“释经权”这个敏感词。

  “但是……”

  穆罕默德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在会上说的,和我授意的完全是两回事!

  他罗列的那九大罪状,根本不是施压,这是要置瓦立德于死地。

  要彻底摧毁苏德里-塔拉勒联盟!

  现在看清楚了,穆塔布从来都是阿卜杜拉国王的好儿子!

  他一直是国王埋在我身边的一颗钉子,关键时刻,只听国王的!”

  见图尔基终于明白了,瓦立德继续说着,

  “会议最后,国王那看似妥协的布局,才是真正的点睛之笔,才是真正的绝杀。”

  瓦立德的声音带着冰冷的穿透力,“他先提出任命我为‘东部与红海沿岸综合发展特区’总督,全权负责吉达、朱拜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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