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立德看了李俊昊一眼,脸上那种面对创业者时的锋芒和强势稍稍收敛,换上了一种更沉稳、甚至带着点“你境界不够”的表情。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银锭苑的夜景,轻声说到,
“小李,阿联酋城市化密度高不假,但并非所有人都富裕到能拥有私家车。
外籍劳工、年轻学生、普通职员……数量庞大。
迪拜的地铁和公交网络确实成熟,但‘最后一公里’的痛点,全球都存在。
从地铁站到家、到公司、到商场的那段路,步行嫌远,打车不值,共享电单车恰恰能填补这个空白。”
他转过身,看着李俊昊,眼神认真,
“至于成本高、运营难……我知道。
高温电池、加强散热、优化调度系统,这些都需要投入,成本确实会比普通版本高。
共享单车还有盈利空间,共享电单车商业逻辑根本说不通。”
“但是!”
瓦立德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我首先是阿治曼的阿米德。
为我的民众提供便捷、实惠的出行选择,改善他们的生活,是我份内的责任。
有些事,不能只算经济账。
哪怕需要贴钱,只要这项服务能真正惠及百姓,让更多人享受到城市发展的便利,我就觉得值得。
这……用你们的话,叫执政为民。”
李俊昊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和由衷敬佩的表情。
他之前是从纯商业和可行性角度考虑,觉得这事吃力不讨好。
但现在听瓦立德这么一说,格局瞬间打开了!
原来殿下着眼的是民生,是惠民工程,是作为统治者的责任。
哪怕亏钱也要做,这是何等的情怀和担当?!
自己真是狭隘了!
“殿下高瞻远瞩!心怀民众!是我肤浅了!”
李俊昊心悦诚服地赞叹道,“这才是真正的为民着想!利在当代,功在千秋!”
瓦立德微微颔首,接受了这份赞誉,但笑不语。
而一直如同影子般站在更远处,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郭敬,此刻却微微眯起了眼睛。
看着瓦立德的背影,他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执政为民?惠民工程?
这话从瓦立德嘴里说出来,当然没问题。
他在阿治曼投资基建、改善民生也是事实。
但……以他对这位殿下的了解,他总觉得瓦立德做任何事,尤其是这种需要大规模铺开、涉及硬件投放和网络建设的事,背后往往藏着更深层的意图。
而且,为什么是达博斯科恩来做?
这可是瓦立德麾下的重臣中的重臣,生死兄弟。
这杀鸡也太牛刀了一点吧。
但郭敬也只是直觉上觉得有点怪,具体怪在哪里,又想不明白。
毕竟,共享电单车怎么看都是个民用项目。
或许真是自己想多了?
狗大户殿下就是钱包烧的慌,单纯想造福当地百姓?
郭敬眨了眨眼睛,把疑惑压回心底。
蒜鸟,蒜鸟,中国绝不干涉他国的内政。
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想的别想。
他的职责是保护殿下的安全,并协助完成一些“特殊”任务。
至于殿下到底在谋划什么……时候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瓦立德送走联络组三人后,回到了书房。
走到书桌前,他随手拿起自己的私人手机,刷了刷微博。
热搜上依旧热闹纷呈,各种娱乐八卦、社会新闻、国际时事滚动播放。
这是他一天难得的放松时间。
半晌,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书房一侧墙壁上悬挂着的那幅巨大的阿联酋及周边地区高精度地图上。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
嘴角,慢慢咧开。
一个带着无尽畅快和野心的笑容,无声的在他脸上绽放。
他轻轻抬手,指尖虚虚点在地图上阿布扎比与北部诸国之间的某个位置,低声自语,
“你们只能在网上当贾诩、程昱……”
“而我……”
他的笑容越发灿烂,带着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极致爽感。
“才是贾诩本诩!”
他享受着这种将庞大战略意图隐藏在最寻常的商业行为之下,享受着除了自己无人知晓全盘的操控感。
“一个字……”
他放下手机,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小杯纯净水,对着窗外BJ的夜空,仿佛在向无形的对手致意。
“爽~~~!”
……
第320章 北大洪荒登祖现世
2月17日,北京大学,朗润园。
上午九点,瓦立德准时出现在一片古典园林式建筑群前。
这里是北大国家发展研究院的所在地,与前一天二教门口的喧闹不同,此刻的朗润园显得格外静谧。
他今天没穿那身外佬留子装,而是很是难得的换上了标志性的白袍黑沙。
昨天见了戴威,敲定了ofo的投资和改造方案,瓦立德心里一块关于未来“奇兵”的石头落了地。
今天,则是来拜见“正道”的定盘星。
他的导师。
元培学院的导师制,一般情况下,北大会为每一名元培学院的学生配备学业导师、书院导师、校外专家导师、朋辈导师。
四类导师各司其职,形成小组指导模式。
一般情况下,学业导师就是全校各院系的‘老登’、‘神登’,一对多指导,负责学业规划、课程选择、专业方向;
书院导师其实是辅导员与班主任的合体,由小登、中登们担任,负责日常学业和生活指导;
校外专家导师是初步的人脉,由杰出校友或校外专家担任,提供职业规划、人生发展等更宏观的指导;
朋辈导师则由高年级优秀学生担任,帮助新生适应大学生活。
只不过到了瓦立德这里,就不是一般情况了。
宏观大师、上古神登林毅夫都只抢到了书院导师的位置,同为‘上古神登’的副校长刘伟更惨,只是朋辈导师。
没法子,有不讲武德的‘远古等尊’出手,强如林毅夫和刘伟都只能靠边站,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为了争夺瓦立德学业导师的名分,各院系的‘远古等尊’们在之前的校务会上差点大打出手。
其实也好理解,王子学生常见,而亲王学生不常见。
而且瓦立德还是以后保底“常务副皇帝”的学生,这就很稀奇了。
何况,中东局势风云变幻,利雅得的风声也传到了东方,这让瓦立德在这些眼光毒辣的老头眼里更加炙手可热了。
因为搞不好,以后他们就是“帝师”级人物了。
尘埃落定,校高层研讨后,瓦立德的学业导师,由北大的“洪荒登祖”、经济学泰斗厉以宁教授担任。
这个结果一出,无人再有意见。
就连刘伟的朋辈导师身份,也变得顺理成章。
毕竟刘伟也是厉以宁的弟子。
而且……刘伟自己都觉得太侥幸了。
要知道,自家这‘洪荒登祖’的弟子,个个都不简单,自己能拿到这个位置,一点儿都不丢份儿。
今天,瓦立德就是来见厉以宁的。
一是导师学生见面,这是流程;
二是看能不能建立更加紧密的关系,毕竟这位‘洪荒登祖’的弟子们非常逆天;
第三个也是瓦立德确实有真正困扰他的问题想向这位泰斗请教。
在便宜师兄提前沟通好的助理引导下,瓦立德走进了一间古朴雅致的书房。
房间不大,但书架顶天立地,塞满了中外典籍。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进来,在光洁的深色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旧书和茶叶混合的独特气息。
厉以宁教授就坐在靠窗的一张宽大书桌后,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
他穿着件藏青色的中式对襟外套,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看向门口。
那目光平静而又深邃,没有寻常学者见到“大人物”时的局促或热切。
也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更像是在打量一件值得研究、但也仅此而已的“样本”。
“厉老师,您好。我叫瓦立德。”
瓦立德走上前,微微躬身,用的是标准的学生礼。
“瓦立德同学,请坐。”
厉以宁点了点头,声音平和,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