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海警船优先靠向救生艇。
绳索抛下,船员一个接一个被拉上甲板。
李俊锡上船时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海警扶住他,递过毛毯和热水。
“船长,下面还有多少乘客?”舰长急切地问。
李俊锡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不、不清楚……”
旁边的一个船员冷冷的说道,“325个学生,20多个老师。”
舰长眼前一黑。
……
民间渔船
几乎在同一时间,几艘在附近作业的渔船也看到了沉船漩涡。
老渔民们世代在孟骨水道打渔,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是客轮!翻了!”有船老大吼。
“快过去!能救几个是几个!”
五六艘渔船调转船头,全速冲向沉船点。
他们看到海面上漂浮的人影。
有穿校服的学生挣扎着冒出水面,但很快又因为体力不支往下沉。
“扔救生圈!快!”
渔民用最原始的方式救援。
绳子、轮胎、泡沫箱,有什么扔什么。
有渔船试图靠近漩涡边缘打捞,但被海警船的高音喇叭喝止:
“无关船只请立刻离开!不要妨碍官方救援!”
“我们救人啊!”船老大急红了眼。
“这里由海警接管!请立刻离开!重复,立刻离开!”
渔船被强行驱离。
船上的渔民看着海面上那些渐渐不再挣扎的手臂,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水下
第一批潜水员在半小时后抵达。
他们顺着船体下潜,用手电照亮漆黑的船舱。
眼前的景象让这些见惯生死的老潜水员都浑身发冷。
通道被改装的钢结构堵死,门从外面反锁,窗户是加固的强化玻璃,用消防斧都砸不开。
透过舷窗,能看到里面挤成一团的学生,脸贴在玻璃上,嘴巴张着,像是在呐喊,但已经听不见声音。
水已经淹到他们的脖子。
还在往上涨。
潜水员疯狂地砸窗,但玻璃纹丝不动。
他们用手势比划,示意里面的人找东西砸,但学生们早已筋疲力尽,眼神空洞地看着他们,像是看不懂。
一个潜水员浮上水面,摘掉面罩时已经泪流满面。
“头儿……砸不开……全都砸不开……”
“那就炸!”
现场指挥吼。
“来不及了……空气快没了……而且船体结构不稳,爆炸可能引发二次坍塌……”
指挥一拳砸在船舷上,金属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抬起头,望着阴沉沉的天空,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操蛋得无可救药。
……
第461章 慈悲落幕
首尔时间 09:45青瓦台
朴槿惠坐在沙发里,腰背挺得笔直。
化妆师正给她补妆,粉扑轻轻扫过眼角,盖住长途飞行带来的疲惫。
她看着镜子里那张脸。
53岁,但保养得当,看起来至少年轻十岁。
眼角的细纹不是衰老,是资历的勋章。
“总统,记者都准备好了。”
幕僚长推门进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现代和大宇的代表刚才打电话来,说股价已经涨停。
媒体预测,这笔订单能直接创造八万个就业岗位,间接拉动……”
“知道了。”
朴槿惠打断他,声音平稳,“稿子呢?”
幕僚长递上平板电脑。
屏幕上显示着稍后新闻发布会的讲稿。
标题是《韩阿合作新纪元:450亿美元订单背后的国家胜利》。
每一句话都精心雕琢,每一个数据都反复核对。
这是她执政以来最大的一笔外交经济成果。
她快速浏览了一遍,点了点头。
“可以。”
化妆师收好工具,退到一边。
朴槿惠站起身,对着落地镜整理了一下套裙。
深蓝色,沉稳,权威。
珍珠项链的搭配恰到好处,既不张扬,又不失格调。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走廊尽头就是新闻发布厅。
门一开,闪光灯瞬间连成一片,快门声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她走上讲台,双手轻轻扶住讲台边缘,嘴角扬起那个练习过无数次的微笑。
自信而不张扬。
“各位媒体朋友,国民们。”
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大厅,清晰,有力。
“就在刚刚过去的阿布扎比,我代表大韩民国,与阿联酋埃米尔瓦立德殿下签署了总额高达450亿美元的造船合作协议。
这不仅是韩国造船业的一次伟大胜利,更是国家外交与经济战略的里程碑式突破!”
掌声雷动。
她看着台下那些激动的面孔,看着镜头后无数双眼睛,一股久违的热流涌上心头。
就是这种感觉!
掌控,胜利,被仰视。
父亲当年站在青瓦台讲话时,是不是也这样?
她继续念稿,声音越发激昂:
“这笔订单将挽救面临危机的现代重工和大宇造船,保住数以万计的就业岗位,带动上下游产业链的复苏!
它向世界证明,韩国制造依然是全球最高水准的代名词!
而这一切,都离不开全体国民的支持,离不开……”
话音未落。
侧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贴身秘书踉跄着冲进来。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完全不顾台下还有记者,径直冲到讲台边,几乎是扑在她耳边,用气声急促地说着什么。
朴槿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听清了几个关键词。
岁月号。
倾覆。
学生。
被困。
大量伤亡。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刚刚搭建好的胜利高台上。
她感觉耳朵里嗡嗡作响,记者们的掌声和欢呼声变得遥远而扭曲,像是隔着水听到的。
瞳孔骤缩。
目光瞬间失神。
嘴角那抹完美的微笑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已经空了。
像戴了一张精心绘制却突然破碎的面具,裂痕从眼底开始蔓延,迅速爬满整张脸。
嘴唇开始发白,微微颤抖。
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喉结在皮肤下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又一下。
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指尖冰凉。
她下意识地想抓住讲台边缘,但手指哆嗦得太厉害,第一次竟然没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