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东当王爷 第842节

  议事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穆罕默德这番话震住了。

  就连小纳伊夫,也眉头紧锁,没有说话。

  穆罕默德转向老萨勒曼,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父亲,我承认我的方案有缺陷,我承认我考虑不周。”

  “但是,改革必须推。”

  “不改革,沙特必亡。”

  “我提议!”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

  “将此提案,交由内阁、宗室效忠委员会、安全委员会三方联合审议,公示所有细节,投票表决,少数服从多数。”

  “如果表决通过,我愿亲自负责,推动改革,并承担一切后果。”

  “如果表决不通过,我愿撤回提案,公开认错,承诺永不复议此类改革。”

  他顿了顿,咬着牙说道,

  “但请父亲,请各位叔伯兄弟,给改革一个机会。”

  “给沙特,一个未来。”

  话音落下。

  议事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穆罕默德,看着这个年轻王子脸上那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小纳伊夫眉头紧锁。

  他没想到,穆罕默德会来这么一手。

  把皮球踢回给三方联合审议,投票表决。

  这等于承认了自己程序非法,但同时,也把压力转移给了整个苏德里系。

  如果三方联合审议投票通过,改革就能推。

  如果投票不通过,穆罕默德再认错撤案,也不丢人。

  而且,他最后那番话,把改革上升到了“沙特存亡”的高度,让所有人都不得不慎重考虑。

  小纳伊夫深吸一口气,看向老萨勒曼。

  老萨勒曼坐在王座上,脸色依旧铁青,但眼神里,却是欣慰。

  穆罕默德这一手,玩得漂亮。

  以退为进,把压力转移,同时占据道义制高点。

  虽然依旧被动,但至少,挽回了一点局面。

  老萨勒曼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穆罕默德所言,不无道理。”

  “改革,确实是大势所趋。是王国生存发展之必须。”

  老萨勒曼的话音刚落,议事厅里的寂静被小纳伊夫一声冷嗤打破。

  他缓缓站起身,白袍下摆扫过大理石地面,发出轻缓却清晰的声响,目光落在穆罕默德跪地的身影上,语气里没有刻意的悲愤,却字字都带着分量。

  “改革?给沙特一个未来?”

  小纳伊夫抬手朝穹顶的宗教纹饰虚指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穆罕默德堂弟,你张口闭口说改革、说存亡,可你忘了,沙特能立得住,从来不是靠什么域外的法子,是靠我们和安拉的约定,靠沙特家族和内志部落的血盟,靠瓦哈比教义的根基。”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座的亲王、大臣和部落长老,语气沉而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诸位,伊本·沙特先王立国时,在麦加禁寺以安拉之名立过盟约。

  瓦哈比为正统,教义为准则,部落为根基,宗室共共治,石油养全民,特权换效忠。

  这不是随便写的条文。

  是我们和安拉的约定!

  是沙特家族和内志部落的血盟!

  是我们能在这片土地上立足百年的根本,也是沙特能成为沙特家族的阿拉伯的底气!”

  小纳伊夫伸手指向穆罕默德,“你说不改革必亡,可你搞的这些,根本不是救沙特,是毁沙特。

  你要清算牧场,就是违逆安拉‘让长老代管土地’的教义;

  你要破部落特权,就是背弃先王和内志部落的血誓;

  你要搞中央集权、架空宗室,就是撕了沙特家族‘兄终弟及、宗室共治’的族盟。”

  “你说要救贝都因人,可贝都因人的归宿,盟约里早写得明明白白。

  安拉给他们沙漠,部落护他们生存,宗室给他们依靠,这是安拉定的秩序,是我们世代守着的规矩。”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低了些,

  “你抄瓦立德的方案,学外面的法子?

  可以!没问题!

  可你忘了,阿联酋没有我们这样的盟约,没有我们这样的宗教根基,他们能随便改秩序,我们不能。”

  小纳伊夫直起身,看向王座上的老萨勒曼,又扫过乌莱玛代表和部落长老,

  “王叔,各位宗亲,各位长老,要是为了所谓的‘改革’,违逆和安拉的盟约,背弃和部落的血誓,我们就会失去安拉的庇佑,失去部落的效忠,丢了瓦哈比正统的名分。

  到时候,就算贝都因人喝上了干净水,年轻人有了活计,我们也不再是瓦哈比的沙特,不再是沙特家族的阿拉伯,更不再是以盟约为根、以正统为魂的家园!

  这样的沙特,还有什么意义?”

  议事厅里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

  乌莱玛代表们微微点头,眼里透着认可。

  部落长老们脸色凝重,没人出声反驳。

  小纳伊夫说的是实话,是他们祖祖辈辈守着的信仰和盟约,容不得半点亵渎。

  小纳伊夫的目光重新落回穆罕默德身上,语气冰冷却不刻意刁难,

  “你要改革,可连盟约都敢背弃,连安拉定的秩序都敢改,这不是救沙特,是毁沙特。

  你也不是什么救世主,是背弃盟约、亵渎信仰的叛逆。”

  他顿了顿,“我再问你一次,穆罕默德堂弟……

  背弃宗教盟约,拆了家族血盟,换回来的所谓‘未来’,这样的沙特,你觉得还有意义吗?”

  ……

第473章 图尔基诡辩破局

  话音落时,小纳伊夫依旧笔直地站在那里,白袍垂落,眼神锐利如鹰。

  议事厅的空气比先前更沉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穆罕默德身上。

  这正是穆罕默德此刻最致命的困局。

  他手里只有一份抄来的民生方案,没有瓦立德手中那柄最关键的“释经之剑”。

  没有瓦立德的圣训中心的教法裁定,没有那份能为改革背书、让保守派哑口无言的法特瓦……

  他在宗教盟约的指责面前,就像瘸了一条腿,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小纳伊夫太清楚这一点,所以从头到尾,都死死抓着宗教盟约不放。

  每一句质问、每一个指控,都往“背弃教义、违逆盟约”上靠,就是要让穆罕默德陷入有口难辩的境地。

  穆罕默德想谈民生、谈未来,想辩解自己不是要毁沙特,可在“背弃盟约”的指控面前,所有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没有瓦立德的释经背书,他的任何辩解,都像是对安拉与盟约的亵渎,只会引来更多的指责。

  小纳伊夫的攻势没有停,却也没有刻意步步紧逼,只是平静地看着穆罕默德,等着他的答复。

  寂静的大厅里突然响起一声嗤笑。

  尖锐又散漫,打破了窒息的沉默。

  一直半瘫在席位上、指尖飞快戳着手机屏幕的图尔基,慢悠悠放下手机,伸了个夸张的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晃悠悠站起身,宽松的长袍扫过地面,没半点朝堂肃穆,几步踱到穆罕默德身边,斜倚着后者的肩膀,眼神里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直直看向一脸凛然、气场拉满的小纳伊夫。

  “纳伊夫堂哥……”

  他语气懒懒散散,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

  “往日里见你抓安防、管内政,凶得很,怎么今日摇身一变成了宗教学者,对着我哥指手画脚,又是异化乌玛,又是背弃盟约的?”

  不等小纳伊夫开口,他又往前凑了半步,歪着头,摆出一副“我真的很疑惑”的样子,

  图尔基抱着胳膊,身子微微后仰,嘴角挂着那副漫不经心又混不吝的笑,眼神斜睨着小纳伊夫,拖长了语调,一字一句,带着几分戏谑,又藏着几分尖锐:

  “既然你说他违背教义、亵渎盟约……那行。”

  他往前踱了半步,脚后跟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手指头在空中虚点着小纳伊夫,

  “那堂哥你……给我讲讲,什么叫做正统?”

  小纳伊夫嗤笑了一声,“这还用讲?”

  图尔基此时却提高了调门,“讲讲!讲讲!什么叫做正统?!”

  “你给我讲讲,什么叫做正统?!”

  “来讲给我听!到底什么他么的叫做正统?!”

  连续三句追问,一句比一句沉、一句比一句凶,把议事厅里的空气都搅得紧绷。

  不等小纳伊夫喘口气,他又往前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刀,语气咄咄逼人,追问不停:

  “讲啊!你不是懂教义、能定是非吗?你给我讲讲,谁来定义这个‘正统’?”

  “是你纳伊夫亲王?还是白纸黑字的经训?”

  “是坐在高位的王公贵胄,还是皓首穷经的教法学者?”

  “是你们说了算,还是安拉说了算?是凭你手里的权,还是凭经上的理?”

  他微微俯身,盯着小纳伊夫的眼睛,重复着那句核心追问,尾音里满是嘲讽:

  “你给我……讲讲!”

  小纳伊夫的拳头都捏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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