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你看进去时,又会觉得那雾里藏着深不见底的底蕴。
他缓缓扫视了一圈广场上的人群,目光在几个举着“自由、平等、未来”标语的年轻人脸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他收回视线。
“走吧。”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弟子们簇拥着他,缓缓走向会场入口。
他们的脚步声很整齐,黑袍的裙摆在晨风中微微摆动,像一群沉默的乌鸦。
弹幕炸了。
“卧槽,这气场……”
“感觉像是从历史书里走出来的。”
“听说这位老爷子当年跟霍梅尼辩论过,硬是没输。”
“瓦立德今天麻烦大了。”
“有好戏看了。”
上午九点整。
会场坐满了。
爱资哈尔的塔伊布坐在主席台上,他今天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色长袍,白色缠头上绣着金线,神情平静,但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敲着。
前排学者席,逊尼派和什叶派泾渭分明地分坐两侧。
左边,是逊尼派的阵营。
沙特大穆夫提普雷尔·扎伊德、沙特前大穆夫提阿卜杜勒、伊斯兰学者联合会主席优素福·盖尔达维、麦加禁寺前伊玛目穆罕默德·奥兰、沙特最高学者委员会主席巴兹、土耳其宗教事务局哈伦·梅赫梅特、马来西亚大穆夫提丹斯里·哈伦·丁、马来西亚最年轻的穆夫提阿斯利、伊斯兰教士联合会主席阿基尔·西拉杰……
这些人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能在一国宗教界呼风唤雨的存在。
今天,他们齐聚一堂。
右边,是什叶派的阵营。
伊朗大阿亚图拉设拉子坐在最中间。
白须如雪,闭目养神。
他旁边是黎巴嫩什叶派最高委员会法德拉拉、伊拉克大阿亚图拉纳杰夫西斯塔尼、巴林什叶派领袖阿尔维、伊拉克大阿亚图拉卡齐姆·哈伊里……
全是重量级。
全是跺跺脚,什叶派世界就要震三震的人物。
双方隔着一条过道。
没有对视。
没有交流。
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仿佛在对立。
瓦立德坐在逊尼派一侧的第一排。
一身简单的赭石色阿拉伯长袍。
唯一的装饰是腰间悬挂的那柄释经之剑。
剑鞘上刻满古兰经经文,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微微垂着眼,像是在养神。
但坐在他身旁的阿卜杜勒·谢赫知道,这小子根本没在休息。
他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推演着今天可能发生的每一个细节。
“紧张吗?”阿卜杜勒低声问。
瓦立德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笑意。
“有点。”
“你也会紧张?”
“怕演砸了。”瓦立德说,“今天这场戏,不能NG。”
阿卜杜勒摇摇头,没再说话。
他转头看向什叶派那边,设拉子已经坐下,闭着眼睛,双手叠放在木杖上,像一尊古老的雕像。
有点丢脸,设拉子进场寒暄时,他被叫‘小家伙’……
好吧,年纪大胡子长,了不起!
会场后方,政要席。
穆罕默德和小纳伊夫坐在一起,两人之间隔着一个空位。
穆罕默德跷着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像是在打拍子。
脸上带着一种“这是我弟弟搞出来的大事”的骄傲。
但他在想什么,没人知道。
小纳伊夫坐得笔直,面无表情,眼神死死盯着主席台。
他和穆罕默德来阿布扎比是参与后天的能源合作会议的,今天是顺带出席。
再往后,是联合国代表团。
秘书长潘基文亲自来了,穿着深灰色西装,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他身旁坐着几位联合国经社理事会的官员,手里拿着文件,低声交流着什么。
会场四周,架满了摄像机。
YouTube、TikTok、半岛电视台、伊斯兰国家电视台……
镜头扫过一张张面孔。
年轻的面孔,老年的面孔,兴奋的面孔,凝重的面孔。
还有……
无数双盯着手机屏幕、电脑屏幕、电视屏幕的眼睛。
全球十七亿穆斯林,有多少人正在看这场直播?
没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知道。
今天,要出大事。
时间到,塔伊布缓缓起身。
他走到讲台前,双手扶着台沿,目光扫过全场。
“各位,请安静。”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主席台。
塔伊布缓缓站起身,双手扶着讲台,目光扫过台下两千张面孔,最后落在镜头上。
四面巨大的LED屏幕正同步直播着他的特写。
“奉至仁至慈的真主之名。”
他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千年学府领袖特有的韵律感。
“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全球穆斯林长老会第一次全球大会。”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会议。”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镜头。
“这是乌玛在新时代的集结号。”
“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不是为了庆祝,不是为了争论,更不是为了分裂。”
“我们聚集在这里,是为了面对一个现实——我们的乌玛,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挑战。”
“极端主义像毒瘤一样蔓延,ISIS的黑色旗帜在伊拉克和叙利亚升起,他们以‘圣战’之名,屠杀平民,摧毁清真寺,强迫改宗,将伊斯兰扭曲成暴力和仇恨的代名词。”
“教派纷争依然在撕裂我们。
逊尼与什叶,这一千四百年的裂痕,不仅没有愈合,反而在某些势力的煽动下越撕越大。
我们在叙利亚、在伊拉克、在也门,用同一本古兰经,却互相视为敌人。”
“年轻人正在迷失。
他们生在互联网时代,能看到全世界,却在自己的国家感到窒息。
他们想学习,想创造,想表达,却常常被僵化的教条和保守的舆论压制。
他们在问:伊斯兰到底是什么?是禁锢,还是解放?是过去,还是未来?”
塔伊布的声音陡然拔高。
“这些问题,不能再被忽视了。”
“今天成立的‘全球穆斯林学者长老会’,就是为了回答这些问题。”
他举起右手,掌心向上,像在托起某种沉重的东西。
“这个长老会,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不属于任何一个教派,不属于任何一股政治势力。”
“它属于全体穆斯林——属于在叙利亚战壕里祈祷的士兵,属于在开罗咖啡馆里辩论的学生,属于在雅加达工厂里工作的女工,属于在伦敦图书馆里研读经文的学者,属于每一个在屏幕前观看这场直播的、年轻的、渴望未来的心。”
全场寂静。
只有摄像机运转的轻微嗡鸣声。
塔伊布深吸一口气,从讲台下拿出一份文件。
羊皮纸封面,烫金阿拉伯文。
“在此,我以爱资哈尔大伊玛目的身份,宣读《中正复兴宣言》。”
他翻开文件,声音变得庄严而肃穆。
“我们重申:伊斯兰的核心是中正的。
既不极端,也不懈怠;既不封闭,也不盲从;既不否定传统,也不抗拒时代。”
“我们宣告:圣战的真谛是奋斗的。
对抗极端主义是圣战,对抗贫穷是圣战,对抗无知是圣战,对抗一切压迫和剥削是圣战。”
“我们承诺:将重新诠释伊斯兰的法学体系,使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