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美元的上限……有些苛刻。”
“所以,我们带来了补偿。”
克里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却充满诱惑力,
“我们理解并尊重沙特的发展意愿。
美国愿意帮助沙特更好的发展。
我们可以提供一揽子方案。
首先,安全承诺。
加强在波斯湾和红海地区的安全护航,确保沙特的能源出口通道绝对安全;
向沙特开放更先进的军备出口,我们可以加快向沙特交付此前议定的F-35战斗机中队,并考虑提前部署‘萨德’反导系统的最新改进型到沙特东部省份,强化对伊朗弹道导弹的防御。
情报共享层级可以提升到‘五眼联盟’准成员级别,特别是在应对伊朗及其代理人威胁方面。”
穆罕默德眼神微动。
F-35和萨德是沙特梦寐以求的顶级装备。
而更深层的情报共享,意味着沙特在美国中东安全体系中的地位将显著提升。
而且,重点是……
东部省。
这相当于是美国在东部省设置了一个缓冲阀,让瓦立德的侵蚀行动从此变得投鼠忌器。
“其次……”
克里继续道,“在伊朗问题上。
我们可以公开表态,支持萨勒曼家族领导下的沙特,在海湾地区的安全主导地位,谴责伊朗的‘破坏稳定行为’,并在联合国等场合,就伊朗的弹道导弹计划和地区代理势力问题,对德黑兰施加更大压力。
这能极大地缓解你们在东部的安全压力。”
穆罕默德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
伊朗是沙特的心腹大患,美国的公开站台和实质性支持,价值难以估量。
但更重要的是……‘萨勒曼家族领导下的沙特’。
还没等他细想什么,克里图穷匕见,
“当然,作为交换,沙特需要在明天的会议上,明确支持72-95美元的价格区间框架,并在这个框架内,对俄罗斯试图推高油价至110美元以上的企图,持反对态度。
同时,对于美国页岩油寻求合理的出口出路,特别是进入欧洲市场的努力,沙特需要保持……善意的理解,不设置障碍。”
穆罕默德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这意味着沙特要在油价上做出让步,并一定程度上默许美国能源对欧洲传统市场的渗透。
但这换来的是实实在在的安全保障和地缘支持,对他稳固国内地位、推进改革至关重要。
“我需要考虑,也需要和我的……兄弟们商议。”
穆罕默德没有立刻答应,但语气已经松动。
克里露出笑容:“当然,亲王阁下。我们期待沙特做出明智的选择。
一个强大的、与美国紧密合作的沙特,符合我们双方的利益。”
……
傍晚,六点。
王宫“绿洲厅”。
这里装饰着大量的绿色植物和流水景观,风格清新,与之前会见各方的沉重气氛截然不同。
但坐在其中的法国客人,脸色却一点也不轻松。
能源部长塞戈莱纳·罗亚尔,今年刚刚60,但保养得宜,看起来也就40来岁,有那么几分风韵犹存的意思,举止间带着法兰西精英特有的贵族范儿。
不过,此刻她正枯坐着。
面前摆放着精致的点心和咖啡,但她几乎没动。
瓦立德走进来时,她立刻站起了身。
“罗亚尔部长,欢迎您的到来。”
瓦立德她虚握了一下,语气客气但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与对待伊、美、俄时的“同学情谊”、“利益捆绑”、“战略伙伴”姿态不同,对法国,他表现得更像是公事公办的外交场合。
“恭喜埃米尔殿下,首先,请允许我代表法兰西共和国,祝贺您喜获两位公主。
新生命的降临总是令人喜悦。”
罗亚尔率先开口,脸上带着政客的标准笑容,
“埃菲尔铁塔今晚将为两位小公主亮起特别的灯光,以示祝贺。”
“感谢法国的美意。”
瓦立德示意她坐下,直奔主题,“部长亲自前来,想必对明天的谈判有重要关切。”
罗亚尔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
“殿下,我直说了。
法兰西共和国对新机制抱有期待。
但有两个核心诉求,必须写入最终协议,这是法国支持新机制的前提。”
“请讲。”
“第一非洲能源秩序与产能监管,必须由法国主导。
这是历史形成的现实,也是维持该地区稳定的最低成本方案。
法国在该地区拥有无可替代的商业网络、安全承诺和政治影响力,能够有效协调产油国、管控非法偷采、稳定市场价格。
相应的,法国企业在该地区的商业优先权与价格折让,必须得到保障。”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并非排他性特权,而是基于效率和责任的合理安排。”
瓦立德静静听着,不置可否。
罗亚尔看了一下他的脸色,继续强硬的说道,
“第二,必须严格限制某些国家,特别是中国和俄罗斯,在非洲能源勘探、基建和投资领域的过度扩张。
尤其是中国,中国的渗透速度令人担忧,他们带来的不仅仅是资本,还有一套完全不同的规则和影响力。
这不利于非洲的长期稳定,也会破坏全球能源市场的公平竞争。
新机制应明确写入相关限制条款,以守住非洲能源市场的公平与稳定。”
这几乎是赤裸裸地要求将“反中俄渗透”写入国际协议。
瓦立德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法国人还是老样子,把非洲视为自家的后院,不容他人染指。
这种赤裸裸的殖民主义遗风,在21世纪的今天听起来格外刺耳。
但他们确实还握有相当的筹码。
军事存在、货币联盟、政治影响力,以及在非洲法语国家根深蒂固的利益网络。
瓦立德听完,只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部长的诉求,我听到了。”
他放下杯子,声音平稳,
“非洲的稳定与发展,符合所有人的利益。
法国与非洲的历史渊源和现实联系,我们予以尊重。
在新的全球能源治理框架下,区域性的管理角色确实需要得到体现。”
他先给了颗软钉子,承认法国在非洲有特殊利益,但用的是“区域性管理角色”这种模糊表述,而非“独家主导”。
“不过……”
瓦立德话锋一转,“部长女士提到的‘限制’,尤其是针对特定国家的限制,恐怕很难获得广泛同意。
全球能源市场需要的是合作与开放,而非排他与割裂。
中国在非洲的投资和建设,客观上促进了当地经济发展和基础设施改善。
简单地限制,可能并非最佳选项。”
“而且我想提醒部长,新机制是六方机制,不是法国的一言堂。
非洲产油国也是主权国家,他们的意愿需要尊重。
中国作为最大的能源消费国之一,其在非洲的合法商业合作,恐怕很难被一纸协议限制。”
他目光扫过罗亚尔,“至于俄罗斯……
我想,昨天下午伊万诺夫特使的态度,您也看到了。
要在协议里明确限制他们,难度有多大,无需我多言。”
罗亚尔脸色微沉:“殿下,法国在非洲的利益是根本性的。
如果没有法国的配合,非洲的产能失控将对全球油价造成灾难性冲击。
这直接损害海湾产油国的财政利益。
我们是在帮你们守住后院。”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瓦立德的回应只是一句淡淡的,“或许吧。”
……
第530章 英雄谁属?非我莫属!(5)
“部长女士,我想,帮忙的方式有很多种。”
瓦立德继续说道,“排他性的‘主导权’和公开的限制条款,在六方框架下恐怕很难获得通过。
我认为,更现实的做法是,法国利用自身在非洲的优势,在机制内发挥‘关键协调者’的作用,为所有成员提供稳定的供应保障。
相应的商业便利,可以在具体项目合作中体现,而不是写入原则性框架。”
他这是在暗示:主导权别想了,但可以给你实质性的商业好处和内部协调地位。
罗亚尔知道瓦立德说得没错,美俄中都不可能同意如此露骨的条款。
但空手而归,国内无法交代。
“殿下……”
罗亚尔压低声音,“如果法国在非洲问题上得不到满意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