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后的联合国五常，靠的是什么？
不是谁钱多，是谁掌握了世界秩序的规则制定权。”
他又看向小纳伊夫。
“纳伊夫亲王，你掌管内政部，最清楚权力游戏的本质。
话语权就是生存权。”
瓦立德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新六方机制，一旦形成。
它天生就有资格，在未来十年、二十年后，取代联合国五常的部分功能，成为一个全新的‘能源联合国’。
未来的世界，是能源的世界，可以是化石能源，也可以是新能源，但一定是能源。
没有能源，一切白搭。”
“而沙阿联盟……在这个体系里，不是参与者，不是配角……”
他耸了耸肩膀，“将成为这个能源联合国的创始五常之一。”
“和美国人、俄国人、中国人、法国人，平起平坐。”
“一起分配产能配额，一起划定价格区间，一起裁决违规者。”
“共同主导全球能源规则，然后，把这个规则延伸到基建、金融、安全、粮食……所有领域。”
“到那时候，沙特家族的荣耀，不是靠卖油卖出来的。”
“是靠坐在世界规则制定桌的顶端，一笔一笔，写出来的。”
瓦立德的目光灼灼如火：
“我们可以左右全球能源流向，可以影响发展中国家基建布局，可以和美国谈页岩油技术共享，可以和俄国谈管道过境费，可以和中国谈炼化产业链，可以和法国谈非洲秩序……”
“我们，将真正成为能影响世界格局的核心力量。”
死寂。
长达几分钟的死寂。
穆罕默德和小纳伊夫，同时僵在了椅子上。
他们瞪大眼睛，看着瓦立德，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不，不是仿佛——就是第一次认识！
他们知道瓦立德有野心，知道他敢想敢干，知道他想重塑海湾格局，甚至知道他暗中推动沙阿合并、想要打造一个能与伊朗抗衡的区域强权……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位圣训首席的格局，竟然大到这种地步！
跳出沙特？
跳出中东？
直接跻身全球顶级权力圈层，和美俄中法并列？
这他妈……
这他妈简直是疯了！
但……
为什么心脏在狂跳？
为什么血液在沸腾？
为什么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想象那个画面……
沙特，坐在圆桌前，和美国、俄罗斯、中国、法国，平起平坐，共同裁定全球秩序？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先祖伊本沙特做梦都不敢想的场景！
那是沙特建国近百年来，从未触及过的权力巅峰！
小纳伊夫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不是恐惧，是激动。
一种被巨大野心点燃的、近乎战栗的激动。
他从小在苏德里系长大，接受的是最正统的王室教育，学的是权谋、制衡、派系斗争。
他毕生的目标，就是让苏德里系在王室内部分到更大的蛋糕，就是让自己这一脉在未来王位继承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
但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能跳出这个小小的棋盘。
不，不是跳出。
是把整个棋盘，扩大到全世界。
东部省和西部省的地盘划分？
在“与美俄中法并列、主导世界规则”这个构想面前——
全都他妈成了笑话！
小孩子的过家家！
穆罕默德的情况更甚。
他双手紧紧抓住椅子扶手，指节捏得发白，呼吸粗重得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改革？
民生？
经济转型？
如果真能坐上全球能源五常的位置，如果真能和美俄中法一起制定规则，那沙特还需要担心改革失败吗？
还需要担心财政赤字吗？
还需要担心民众不满吗？
还需要恐惧巴列维王朝的下场吗？
到那时候，沙特要钱有钱——规则制定权就是最大的印钞机；
要地位有地位——全球能源五常，比什么阿拉伯世界领袖都硬气；
要安全有安全——谁敢动五常之一的能源命脉？
这已经不是野心了。
这是……一步登天！
“你……”
穆罕默德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
小纳伊夫终于挤出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你……你是认真的？”
“穆罕默德，我知道我在说什么。”
“纳伊夫，我是认真的。”
瓦立德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我在说，沙特家族乃至阿拉伯民族的未来，不应该被锁死在阿拉伯半岛的黄沙里。”
“我们在石油里泡了半个世纪，赚了全世界最多的黑金，结果呢？
除了养出一群挥金如土的王爷，除了建了一堆世界第一的高楼，除了买了几千亿美元的美国国债，我们还剩下什么？”
他目光锐利如刀：
“技术？没有。
工业体系？没有。
高端人才？没有。
全球话语权？更没有！”
“美俄中法，哪个不是一边买我们的油，一边在背后嘲笑我们是‘土豪’、是‘暴发户’、是‘躺在石油上等死的骆驼’？”
“现在，石油红利还没吃完，我们还有最后的机会……”
瓦立德一拳砸在桌面上，声音陡然拔高：
“用这最后的红利，换一张通往世界顶级权力圈层的门票！”
“用沙阿联盟的整合力，换一个和美俄中法平起平坐的席位！”
“用我们对欧佩克的彻底榨干，换一个能让我们子孙后代吃一百年的规则制定权！”
“这笔买卖……”
他盯着穆罕默德，盯着小纳伊夫，一字一顿：
“你们做，还是不做？”
说罢，他只是静静看着他们，看着他们脸上那种混合着震撼、怀疑、激动、甚至恐惧的表情。
那眼神，像是在说：
不然呢？
你以为我折腾这么大一圈，就为了在欧佩克里多占两个点的配额？
哈立德适时开口。
老亲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有着属于父亲的骄傲。
“现在明白了？”
他问，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沙阿联盟，不是要分你们现有的蛋糕。”
“是要联手，去抢一张更大的餐桌。”
“一张能决定未来世界怎么分蛋糕的餐桌。”
沉默。
又是沉默。
但这一次，沉默里燃烧着某种滚烫的东西。
穆罕默德终于缓过劲来。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声音还是有点抖。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