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还有没有谈判的空间？”
“更重要的是……”
……
第549章 美国，不是我们的美国吗？
拜登压低了声音，“我需要你暗示他。非常含蓄地暗示。
美国可以理解他在维护阿拉伯传统和尊严方面的正当关切，甚至可以在适当的时候提供某种不公开的便利。
但前提是，动作必须干净利落，不能引发大规模人道危机，不能彻底破坏波斯湾的稳定，尤其是……
不能公开羞辱美国，让全世界看到第五舰队像个摆设。
而且，未来沙阿联盟在巴林的任何安排，必须保障美国在那里的军事存在和核心利益不受损害。”
“这是我们的底线，也是我们可能默许的交换条件。”
拜登看着乔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们需要一个既能对国内、对盟友交代，又能保住核心利益，还能让瓦立德达到主要目的的方案。
而这个方案，需要他和我们之间，有一种……默契。”
乔治沉默了几秒钟，重重点头：“我明白，先生。我会尽快安排。
但……我不能保证成功。
瓦立德现在手握王牌，气势正盛，他未必愿意做太多让步。”
“尽力而为。”
拜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恳切，
“乔治，我们都需要一个体面的收场。为了国家，也为了……我们各自的立场。”
乔治知道拜登指的是什么。
民主党需要能源协议带来的经济和政治利益，也需要避免在中东卷入另一场战争。
而他自己，与瓦立德的私人关系和在页岩油利益上的深度绑定，也让他必须在这个危机中找到一个平衡点。
“我会尽力的，先生。”乔治郑重承诺。
车子缓缓驶入美国大使馆戒备森严的大门。
就在乔治准备推门下车时，一直沉默地按压着太阳穴的克里国务卿忽然开口了，
“乔治，”克里侧过头，看着他，“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和他约的会面不那么正式，气氛比较……私人化的话。”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不妨把亨特也带上。”
乔治的手停在车门把手上，动作微微一滞。
拜登也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噙着笑意的看向克里，
“约翰，这……不太合适吧？亨特他……你知道的，太爱玩了。”
“没什么不合适的，乔伊。”
克里打断了拜登，耸了耸肩膀，冲着他挤了挤眼睛，
“既然要谈私交，要探口风，要建立默契，那不如把私交做得更彻底一点。
亨特……还有我家的克里斯托弗，他们对能源生意，对中东，都有兴趣。
年轻人嘛，爱玩挺正常的，我们年轻时不也是吗？
多认识些朋友，开阔开阔眼界，总是好的。
瓦立德殿下不也是个年轻人吗？
他们或许……会有共同语言。”
车内安静了一瞬。
乔治瞬间明白了克里的潜台词。
这哪里是让年轻人开阔眼界？
这是在给这场充满不确定性的私下试探，加上一层更隐秘、也更牢固的保险。
亨特·拜登，拜登的次子，近年来深度涉足国际能源和投资领域，尤其是在乌克兰的布里斯马公司担任董事，其商业版图与东欧能源利益紧密纠缠。
而克里国务卿的继子克里斯托弗·海因茨，作为亨氏家族继承人，通过其持有的罗斯蒙特·塞内卡私募公司与亨特是商业伙伴，两人在乌克兰能源生意上早已是利益共同体。
带上他们，等于是在向瓦立德传递一个再清晰不过的信号：
我们之间的默契和合作，可以超越官方层面，延伸到更私人的、更……有利可图的领域。
这是一种更赤裸、也更直接的捆绑。
用下一代人的商业利益和私人关系，来为上一代人的政治交易背书，增加其稳定性和可信度。
如果瓦立德真的已经用利益润滑了美军第五舰队的关键环节，那么他对这种华盛顿政商家族之间心照不宣的“旋转门”和“裙带资本主义”游戏规则，绝不会陌生。
拜登显然也听懂了，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错愕，慢慢变成了一种深思，最后化为无奈的苦笑。
他看了看克里，又看了看乔治，最终没有反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约翰……你总是能把事情……安排得这么周到。”
“都是为了工作，乔伊。”
克里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也是为了给年轻人多一些……锻炼的机会。毕竟，未来是他们的。”
乔治也笑了，他接过话头，对克里说，
“说起年轻人，约翰，我觉得您的女儿亚历山德拉或许也能和瓦立德殿下谈得来。
我听说她对中东的文化和媒体传播很有研究，而瓦立德殿下……
他对社交媒体和舆论操控有着非常独到的见解和成功实践。
他们或许能在‘如何有效传递信息’这方面，找到不少共同话题。”
亚历山德拉·克里，克里的长女，好莱坞的导演和制片人。乔治提到她，并非空穴来风。
2013年，亚历山德拉正利用其父亲担任国务卿的便利，频繁接触中东外交圈层，试图为她的影视项目获取投资和政治支持。
将她引入这个“私人会面”的语境，等于是把克里的家族利益也更深地绑了进来，并且暗示瓦立德，合作可以不仅限于能源和军事，还可以扩展到文化、媒体等更广泛的“软实力”领域。
克里深深看了乔治一眼，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说，
“亚历山德拉确实对跨文化交流很有热情。不过，这次……先让男孩子们去聊聊吧。事情，总要一步一步来。”
话点到为止。
三人心照不宣。
带上亨特和克里斯托弗，是将拜登和克里两个家族的下一代商业利益与沙阿联盟的未来进行隐性捆绑。
提及亚历山德拉，则是为未来可能的文化或媒体合作埋下伏笔。
所有这些，都是在为那个可能的默契方案增加筹码和润滑剂，让瓦立德看到，合作带来的好处，可以超越一纸协议，渗透到更深远、更私人化的层面。
“我明白了。”
乔治点了点头，推开车门，“我会在安排会面时，以私人聚会的名义，看看瓦立德那边的反应。”
“小心点，乔治。”
拜登最后叮嘱了一句，眼神里带着嘱托，
“既要探出他的底牌，也要守住我们的底线。
那个默契……不能写在纸上，但必须刻在彼此心里。
对了，问问总统家的马利克，看看他有没有兴趣。”
“我会把握分寸的，先生。”
后座上，拜登和克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窗外的阿布扎比灯火辉煌，但这璀璨之下涌动的暗流，却让两位久经沙场的美国政治人物都感到了一阵寒意和……疲惫。马利克
瓦立德这一手“锈剑”，不仅将了巴林的军，也将了美国的军。
而现在，他们不得不尝试用一种更隐秘、更复杂，甚至带着些灰色地带的方式，去和这个年轻的棋手达成交易。
“约翰，有时候我在想……”
拜登忽然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们到底是在维护国家利益，还是在为某些……家族和集团的未来铺路？”
克里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缓缓道，
“乔伊，在华盛顿，这两者很多时候……本就是一体。
没有后者的支持，前者的政策根本无法推行。
瓦立德……他比我们很多人都更早看透了这一点，并且玩得炉火纯青。
而且……”
他耸了耸肩膀，分给拜登和乔治一只雪茄，
“美国，不是我们的美国吗？”
车子停下，三人下车，走向灯火通明的使馆主楼。
一场关于波斯湾未来命运，同时也掺杂着华盛顿内部复杂利益纠葛的秘密博弈，即将在更深的夜色中展开。
……
而此刻，签约台上，其他四方代表也陆续做出了反应。
俄罗斯的伊万诺夫和诺瓦克是第二个离开的。
两人的脸色比起美国人更加阴沉，但眼神深处却闪烁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是的，兴奋。
对俄罗斯来说，中东越乱，油价越可能上涨。
沙阿联盟和巴林的冲突，哪怕只是紧张对峙，都可能刺激市场避险情绪，推高原油价格。这对严重依赖油气收入的俄罗斯来说，是好事。
而且，这件事明显是瓦立德在针对美国在海湾的军事存在发难。
美沙阿关系如果因此出现裂痕，对俄罗斯而言更是重大利好。
所以，伊万诺夫和诺瓦克离开时，虽然也板着脸，但步伐并不匆忙，甚至有些从容。
他们不介意让记者多拍几张他们“凝重关切”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