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楚燃一把抱住母亲,抱得死死的,声音闷闷的:“对不起,妈,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
王艳丽神色幽深,拍了拍女儿的后背。
“你对不起我什么呢?是妈妈对不起你啊。”
“妈妈当年就是没听你姥姥的话,才吃了那么多苦,我就是怕你再走一遍我的老路啊。”
“才不会呢......我永远相信林燃,他也永远不会辜负我的信任。”王楚燃连连摇头,头发蹭得王艳丽脖根很痒,
“哼。”王艳丽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我年轻时候也是这么和你姥姥说的。”
“不,林燃真的不一样。”
王楚燃从母亲怀里仰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
王艳丽看着女儿这副又哭又笑,但又无比坚定的样子,只好伸手帮她把粘在脸颊上的发丝拨到耳后。
“去打电话吧,打完电话出来帮我找一下白头发。”王艳丽温柔地说。
王楚燃应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起身往自己卧室走。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
王艳丽枯坐在沙发上,双眼失焦,不知道是在反思自己作为母亲的失职,还是在追忆年轻时的自己。
王楚燃的鼻子又酸了一下。
她没出声,悄悄转过身,走进卧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手机屏幕里,和林燃的微信对话框还停留在了腊月二十五那天。
【林燃:阿船,我准备买车啦。】
【林燃:虽然要年后才能提车,不过有位沪爷把自己的车先借给我开了。】
【林燃:哪天回来?我开沪爷的车去接你啊?】
【林燃:先带你领略一下我的车技。】
平复好了情绪的王楚燃,迫不及待地发起了语音通话......
第76章 迂回战法田汐薇(求首订)
王楚燃走出电梯的同一时间。
距离魔都一千五百公里外的山城,铜梁,一场风格截然不同的游子归乡正在同步上演。
“我回来咯!亲爱的老田家人们,我想死你们咯!”
田汐薇的声音从楼道里头炸开,一路穿透了防盗门,玄关,客厅,直达厨房。
防盗门被拉开的时候,动静大得像是进了强盗。
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跳进屋里头,双手叉腰,站在玄关里头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你们的幺妹儿回来咯!”
田汐薇破门而入时。
穿着格子睡衣的田父,正在客厅里跟着音乐慢悠悠地比划着白鹤亮翅,打着太极,
姿势说不上标准,但胜在从容。
可惜,不讲武德的自家亲闺女来了一嗓子偷袭,田父当场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就连架起的“白鹤”也跟着被吓成了“白鸡”。
“哎哟!”
闪了老腰的田父一个趔趄,手忙脚乱地扶住沙发扶手,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样。
田汐薇哪管这些。
她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一把抱住老父亲,来了个结结实实的“怀中抱父杀”。
“老汉儿~我想你咯!”
“松手松手松手!腰腰腰腰腰腰!”
田父被箍得动弹不得,脸上的表情在疼跟笑之间来回打转。
田汐薇一脸安心:“要要要?要得嘛!”
“你老汉儿的腰哦!要断了要断了!”
闻言,田汐薇这才松开手,转而搂着田父的脖子和其碰了碰脑门,这才放过了自己的老父亲。
无语的田父一手扶腰,一手擦了擦脑门,但嘴角已经翘得压都压不下去了:“你个死幺妹儿,回来就这么折腾你老汉儿是吧?”
田父话音未落,厨房里头就传来了饭铲子敲锅边的声音。
“一把老骨头了,还天天在客厅骚冲骚冲!”
田母穿着围裙,手里提着饭铲子,从厨房里走出来,瞪了一眼田父。
耙耳朵田父扶着老腰讪讪一笑,不敢开腔。
训斥完了田父,田母的目光又对准了田汐薇,又从田汐薇身上挪到她的身后。
从玄关到客厅。
一串泥脚印清清楚楚,从门口一路延伸到客厅。
“田!汐!薇!”
田母的嗓门一点都不比女儿小,饭铲子在空中挥来挥去,指着那串脚印。
“你搞快点儿把鞋换了!这客厅遭你踩成啥子样子了!我才拖了地!到底还要我说好多遍才得行,不换拖鞋不准进客厅!”
田母板起脸训斥,但眼睛里透出来的那点子藏不住的笑意跟欢喜,就跟灶台上的火光似的。
明明灭灭地呼呼往外冒,怎么也遮不住。
自家的崽在外面读书,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
骂归骂。
但心里头那朵花早就开得漫山遍野了。
田汐薇对母亲的训斥听都不听,双眼放光,张开双臂就要往厨房门口冲,给母亲一个跟父亲同等规格的超超超大拥抱。
结果,才张着双臂冲到一半。
好似铁胆火车头的田汐薇就又刹车,倒车,倒了回来。
停在了不晓得什么时候从房间里头跑出来的妹妹面前。
妹妹今年八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粉色的睡衣,手里头正撕着一个包装袋撕到一半的阿尔卑斯棒棒糖,小嘴微微张起,一脸好奇地望着风风火火的姐姐。
“想没想我啊,嗯?”
田汐薇弯下腰,双手捧起妹妹的小脸蛋就是一顿猛搓。
手掌从脸颊搓到下巴,又从下巴搓回脸颊,跟揉面团似的。
“想哇哇哇哇哇哇————”
时年八岁,还没到变声期的妹妹,硬是被田汐薇搓出了电音。
声音一颤一颤的,跟加了自动颤音效果一样。
“真乖......”
田汐薇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跟着落在妹妹手里头的阿尔卑斯糖上。
“吃这个要长蛀牙的哦~”
她语气温柔,笑容和善,但却残忍地摘走了妹妹手里的棒棒糖,一把撕开,叼进了嘴里头。
尊老且爱幼,一气且呵成。
被搓懵的妹妹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了看姐姐嘴里头那根熟悉的糖,眨了眨眼睛,整个人都傻了。
没时间为妹妹的阿尔卑斯感到抱歉。
田汐薇已经再次敞开怀抱,奔向了厨房门口的亲妈。
“妈!我想你想得睡不着觉!”
田汐薇一头扎进了田母怀里,埋头在田母的肩膀跟脖颈间蹭来蹭去,像只撒娇的小狮子,一边蹭着还要一边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你这个娃儿!”
田母被蹭得往后退了半步,饭铲子举在半空中不晓得该往哪点儿放。
“哎哟!围裙上头尽是油......你都蹭到我袖子高头了!我新买的衣服哟!”
田汐薇在田母怀里拱来拱去,推都推不走。
田母没好气地连拍了女儿后背两巴掌,巴掌落在羽绒服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一下,两下。
第三下的时候,手掌就变成了掌心,轻轻落下,再没有收回去。
田母的神色慢慢柔和下来,下巴搁在女儿的头顶上,闭上了眼睛。
“饿了吧?”
田母的声音软得跟刚出锅的汤圆一样。
“想吃啥子菜嘛?”
“我想吃——”
享受着母女温情的田汐薇,话才说到一半,田母就猛然睁开了双眼。
“田,汐,薇!你,行,李,箱,呢?”
田母的声音从柔情似水到寒风凛冽,只用了短短零点几秒。
田汐薇僵住了。
她从母亲怀里抬起头,脖子不自觉地缩了缩,一双大眼睛也跟着转了一圈。
“呃......”
田汐薇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搞忘了嘛。”
说完,田汐薇转身就是一溜小跑,跑到门口,将被她掏钥匙开门时遗落在外的行李箱,从楼道里拖了进来,一路拖着回到了客厅。
站定之后,她才悄悄探出脑袋,观察起了母亲的反应。
田母看着她这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想骂又骂不出来,最后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厨房。
“赶紧换鞋!过来帮忙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