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樱转头看他。
“喂招？”
“嗯。”
李小狼盯着场中。
“林夜在指点她。”
他越看越心惊。
外行只会觉得林夜躲得快，可李小狼看得出来，林夜每一次落脚的位置都不是随便选的。
他总能卡在莓铃最别扭的地方，让她的下一招难以顺利接上。
这不是单纯闪避。
这是在用自己的移动逼莓铃暴露问题。
能做到这一点，说明林夜不只是速度快。
他还看穿了莓铃的招式结构，甚至能预判她接下来会怎么打。
李小狼握紧书包带，心情越来越沉。
林夜到底强到什么程度？
场地中央，比试还在继续。
李莓铃的呼吸变重了。
长时间高强度进攻消耗很大，她额头冒出汗，动作也不如一开始轻快。
可她没有停，反而越打越急。
她不甘心。
自己练了这么多年，居然连林夜的衣角都碰不到。
每一次看准机会出手，都会被他用最小的动作避开。
那种近在眼前却打不中的感觉，比直接输掉更让人难受。
她咬牙调整步伐，抓住林夜后退的空档，直拳打向他胸口。
这一拳很快。
可林夜没有躲。
他抬手，只用两根手指扣住她的手腕，便把这一拳定在半空。
李莓铃脸色一变，立刻想抽回手。
抽不动。
林夜的力气大得离谱。
明明只是两根手指扣着，她却感觉整条手臂都被锁住了，怎么发力都挣不开。
林夜看着她。
“你的拳头为什么总是握得这么早？”
李莓铃一怔。
林夜没有松手，顺着她刚才出拳的方向轻轻一带。
“出拳不是只靠手臂。”
他让她重新站稳，另一只手点了点自己的腰侧，又示意她感受肩膀和手臂的传力。
“力从腰胯起，肩膀带手臂出去，拳头不要一开始就绷死，击中目标前再握紧。”
他说得不快，也不绕。
随后，他带着李莓铃的手臂重新走了一遍发力路线。
这一次，李莓铃感觉到了。
不是平时教练嘴里抽象的“腰马合一”，也不是训练时机械重复的动作，而是一股力从下盘推上来，经过腰腹，带动肩膀，再送到手臂。
她以前知道应该这么做，却很少真正做到。
刚才林夜只是带了她一下，她竟然第一次这么明显地感受到力量该怎么走。
李莓铃站在原地，眼神有些发直。
林夜松开她的手腕。
“还有下盘。”
话刚说完，他脚尖轻轻一勾。
李莓铃的重心本来就没完全收回来，被这一绊，身体立刻往后倒。
她心头一紧，眼看就要摔倒，林夜抬手托住她的上臂，把她扶稳。
“站不稳，还想打人？”
林夜收回手。
他说得平静，没有嘲笑，只是在指出问题。
李莓铃脸一下热了起来。
她立刻往后退了几步，和林夜拉开距离，像是这样就能把刚才的狼狈压下去。
“我……我只是没注意！”
她偏过头，嘴硬得很。
树荫下，小樱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她刚才看见林夜扶住了李莓铃。
虽然知道那是为了防止李莓铃摔倒，可她还是忍不住在意。
她小声问知世：“知世，林夜君他……刚才扶了莓铃同学。”
知世看了看小樱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小樱，那不是拥抱。”
“我知道……”
“林夜君只是怕她摔倒。”
知世声音放得很轻。
“如果不扶，莓铃同学可能会受伤，这是指导的一部分。”
小樱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手抓紧书包带。
“是这样吗？”
“嗯。”
知世点头，很认真。
“小樱不用担心。”
小樱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只是目光还是忍不住往场中看。
李小狼站在旁边，眉头皱得更紧。
他倒不是在意林夜扶了莓铃，而是在意林夜刚才那几下。
扣腕、引导发力、绊脚破重心，每一个动作都轻描淡写，却刚好点在莓铃最薄弱的地方。
如果林夜想赢，刚才就已经能结束比试了。
可他没有。
他在一点点拆开莓铃的习惯，把她训练里没能真正掌握的东西摆到她面前。
这种指点，比普通教练有用得多，也残酷得多。
场地中央，林夜看着李莓铃。
“还继续吗？”
“当然！”
李莓铃几乎没有犹豫。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把心里的难堪压下去，重新摆好起手式。
她不可能现在停。
今天早上她主动去找林夜下战书，就是想证明自己不是只会站在小狼身后的人。
她要证明这些年练武不是白练，证明自己就算没有魔法，也能靠自己的方式变强。
如果只是被点出几个问题就退缩，那她算什么？
“这次我不会再大意了。”
李莓铃说完，再次冲向林夜。
但这一次，她的打法变了。
她没有像刚才那样一上来就抢速度，也没有急着把所有招式压上去。
她的步伐放慢了一点，每一步落地都更谨慎。
膝盖微屈，腰胯压住，下盘比先前稳了许多。
出拳时，她也不再只靠手臂往前甩。
她试着回想林夜刚才带她走过的那条发力路线。
脚下踩稳，腰腹发力，肩膀带动手臂，最后拳头再握紧。
动作还不熟。
甚至有些僵。
可拳势明显比之前沉了。
林夜侧身避开，眼中多了点认可。
不错。
她不是听不进去话的人。
只是以前没人能让她真正明白，自己到底差在哪里。
李莓铃一拳落空，没有立刻接套路里的下一招，而是调整重心，再次踏步出拳。
她在尝试把旧习惯改掉，虽然速度比刚才慢了些，但每一击都比先前更实。
林夜继续闪避。
这一次，他没有再把她逼得太急，而是给了她一点空间，让她能完整打出新的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