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种,稀有级御兽。血脉是稀有级,可眼下还是觉醒级,没入阶。”
“而且...”
老人顿了顿:
“都是终极进化体。”
“往后,不会再进化了。这一身血脉,到头了。”
罗影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却微微动了一下。
因为就在冯教习说话的当口,他悄悄在心里,翻开了【万兽衍策】。
书页映着过道两侧的兽。
果然。
寻常的兽,书页上是一棵倒悬的树,枝桠伸向四面八方,末端缀着影影绰绰的进化分支。
可这一层的兽...
它们头顶上方,那些细线,是枯的。
一根根短短的线头,伸出去一点,就断了。像是被剪过的枝,茬口整整齐齐。
没有影子,没有光晕。
树,到头了。
万兽衍策,和冯教习的话,对上了。
“先看入阶的。”
冯教习在一间兽舍前站定,提起了灯。
灯光里,一头灰扑扑的兽,从木台上站了起来。
【铁脊豺】。
罗影认得这个种。
回稻花村的山道上,他跟过的商队里,就养着这东西。
脊背上一排铁灰色的硬鬃,打个哈欠,野狼都得寒颤。
可眼前这一头,和商队那些,完全是两回事。
它站起来的那一瞬,罗影的汗毛,竖了。
没有咆哮,没有龇牙。
它就是安安静静地站着,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们一眼。
可那一眼里的分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罗影的手背上,血契印记猛地一烫。
小玄在契约里,把自己缩成了一个点。
“看它的脊。”
冯教习的灯往上照了照。
那排铁灰色的硬鬃底下,脊背正中,隐隐透出一线暗芒。
像是皮肉底下,埋着一根烧红了又冷却的铁条。
“脱凡器官。”
冯教习道:
“豺类的,长在脊椎。一条'铁枢',贯通首尾。”
“有了这条铁枢,它的力,不走血肉,直接从脊上过。
奔袭一天一夜,不带喘的。
这一只入阶御兽,若是放在外界,商队抢着要。”
“你再看它的木牌。”
罗影凑近了看。
木牌上,来历一栏,写着两个字。
野生。
习性一栏的末尾,还有一行小字,墨色比别处新些,像是后来补记的。
【无本命天赋】。
罗影一怔。
“这就是我要跟你讲的了。”
冯教习收回灯,继续往前走:
“先记个价。这头铁脊豺,八十两,消耗嘉奖一次。”
八十两。
罗影把这个数记下了。
再往前,一间垫着细沙的兽舍里,趴着一只蛛。
蜘蛛有海碗大,通体墨绿,八条腿收拢着,一动不动。
若不是腹部微微起伏,几乎看不出是活的。
“【曳网蛛】,入阶一级。”
冯教习道:
“这只,和方才那头豺,正好反过来。”
“它有本命天赋,叫'不坠'。
它吐的网,粘上什么,什么就掉不下来。
落石,塌方,悬崖上失足的人...一网兜住,稳如平地。”
“矿上和山道上的行当,做梦都想要。”
“可它没有脱凡器官。”
“力气,还是觉醒级的力气。
网,一天只能吐三张。
吐完了,趴上一整天,动都动不了。”
“六十五两,嘉奖一次。”
罗影跟在老人身后,一间一间地看过去。
一头独角磨秃了的【碎岩犀】,有器官无天赋,七十两。
一只哑了的【百问鹦】,有天赋无器官,它的天赋是'过耳成诵',听过的话一字不忘,可嗓子是坏的,只能用爪子蘸水写字,五十五两。
一头【驮山龟】,器官天赋俱全,是这一排里唯一的双全,一百四十两,木牌上用红笔圈了一个“稀”字。
看完入阶的这一排,冯教习领着他,拐进了另一条过道。
“这边,是稀有级。”
这一排的兽舍,布置得更精细。
头一间里,养着一窝萤火似的小虫。
【引路萤】的终极进化体,【慧灯萤】。
稀有级,光系。
它们的光能照出方圆十里内的活物。
再深的矿洞,再黑的夜,一盏灯下去,纤毫毕现。
寿数,两年。
五十八两,嘉奖一次。
第89章 仙朝体系
再往前走些...
一间高大的兽舍里,一只通体雪白的鹿,正临着水池,安静地饮水。
【踏霜鹿】。
稀有级,冰系。
所过之处,地气自凝,酷暑天里能镇一方阴凉,存粮的窖、藏药的库,有它一只,十年不腐。
寿数,六十年。
一百六十两,嘉奖一次。
罗影一路看,一路在心里记着价。
看到这儿,他心里那本账,越算越不对。
他停下了脚步。
“教习,学生有一问。”
“讲。”
“这价...不对。”
罗影斟酌着措辞:
“入阶御兽,是真真正正跳出了井的。金教习说过,一头入阶,能碾一头觉醒十级。”
“可方才那头铁脊豺,八十两。”
“曳网蛛,六十五两。”
“和这些还没入阶的稀有级幼虫,差不多的价。”
“甚至...”
他顿了顿:
“比一枚进阶令的一百两,还便宜。”
“一头已经入了阶的兽,竟然比一个'准许入阶的资格'还便宜...”
“这账,学生算不通。”
冯教习提着灯,站在过道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