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201节

  “是。”

  罗影自己答了:

  “明明白白的利用。他掏钱买它,不是因为爱它,是因为它有用。”

  “牛也不傻。”

  “牛心里也有数。

  它给这家人拉犁,拉一天,就有一天的草料,有一个遮雨的棚,冬天棚里还给铺干草。”

  “它出力气,换吃住。”

  “你说,这牛...是不是也在利用这庄稼汉?”

  来福没吭声。

  “也是。”

  “一个图力气,一个图草料。

  谁也没安什么好心,谁也没安什么坏心。”

  “就这么,人利用牛,牛利用人...搭伙过起了日子。”

  罗影的声音,缓了下来:

  “一过,就是十五年。”

  “十五年里,牛拉断过三根犁杖。

  有一年发大水,是它驮着家里最小的娃,蹚过的河。

  有一年它病了,庄稼汉两口子轮着班,给它熬了半个月的豆汤。”

  “牛的一只角,还是替这家人顶事的时候,断的。”

  “再后来...牛老了。”

  来福的耳朵,不易察觉地,压低了。

  “牛老了,力气衰了。一天犁不了半亩地,吃得,却一点没少。”

  “村里人都劝那庄稼汉。”

  “说,卖了吧。牛贩子给的价不低,老牛的肉,城里的馆子收。

  这钱拿回来,添点,能换头年轻力壮的。”

  “说,牲口就是牲口,养着不出活,那是赔本的买卖。”

  “牛贩子都牵着绳子上门了。”

  罗影讲到这儿,停了。

  来福的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爪子上抬了起来。

  那双狗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罗影。

  它在等。

  等这个故事的结尾。

  因为这个故事的前半截...它太熟了。

  熟得每一个字,都像在念它自己。

  有用的时候,草料,棚子,干草,豆汤。

  没用了...

  牛贩子,就牵着绳子上门了。

  它的故事,每一回,都是这么收尾的。

  “庄稼汉把牛贩子,轰出去了。”

  罗影的声音,很平静。

  来福愣住了。

  “牛贩子不死心,第二天又来,加了价。”

  “庄稼汉抄起了锄头。”

  “他跟牛贩子说...这头牛在我家干了十五年。

  它壮的时候,我使唤它的力气。

  它老了,就该我养它的老。”

  “牛贩子笑他傻,说你使唤它是天经地义,你花钱买的它,它吃你的草料,谁欠谁的?”

  “庄稼汉说,对,谁也不欠谁的。”

  “十五年,它的力气,换我的草料,账早就两讫了。”

  “可是...”

  罗影顿了顿,一字一字:

  “账两讫了,情没讫。”

  “十五年的搭伙,十五年的相依为命...这个东西,不在账上。”

  “它早就不是我买回来的那头牲口了。”

  “它是我家里的一口人。”

第118章 解除契约

  “故事,还有个尾巴。”

  罗影道:

  “那头老牛,后来在牛棚里,又活了好些年。”

  “庄稼汉的儿子出息了,赚了钱,头一件事,就是给牛棚翻了新,扩了一间。”

  “还给老牛,娶了个伴。”

  “如今,棚里添了头小牛犊。老牛整天躺在新棚里,晒太阳,看崽。”

  “前些天,有人问它,后不后悔当年被人挑中,拉了十五年的犁。”

  “它说...”

  罗影转过头,看着来福,轻声道:

  “它说,俺知足咧。”

  故事讲完了。

  日头偏了西,把一人一狗的影子,拉长在门槛上。

  来福趴在那儿,很久很久,没有动。

  罗影也不催。

  他就那么坐着,像过去五个月里的每一次一样。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把这个故事的里子,摊开了:

  “来福,这个故事,你听懂了吧。”

  “这世上的命,生下来,就是要被'利用'的。”

  “牛被人利用力气。

  狗被人利用忠心。

  人呢?人也一样。

  庄稼汉被地主利用,伙计被掌柜利用,当官的被朝廷利用...”

  “有本事被利用,恰恰说明你有价值。”

  “连被利用的资格都没有的...那才叫真的完了。”

  “所以,'被利用'这件事本身,不脏。”

  罗影的声音,沉了下来:

  “脏的,是利用的方式。”

  “有一种利用,是把你榨干了,过秤,卖掉。

  壮的时候吃你的力,老的时候吃你的肉。”

  “你娘,兽贩子,镖局,货栈...他们对你,是这一种。”

  “这种利用,叫损人利己。你恨,你防,你把心收起来...全对。”

  “可还有另一种。”

  “庄稼汉和老牛那一种。”

  “我利用你的力气,你利用我的草料。

  起头,谁也没安好心,就是各取所需。”

  “可搭伙的日子长了,力气和草料之外...长出了别的东西。”

  “长出了发大水时的那一驮,长出了半个月的豆汤,长出了'它是我家里一口人'。”

  “这种利用,叫相互成全。”

  “来福,你再想一层。”

  罗影望着它:

  “一个人,哪怕他起初对你好,是装的,是图你什么...

  可他装了一辈子,对你好了一辈子,到死都没变过。”

  “你说,他到底是个伪善的人...还是个善人?”

  “一个人帮了你一辈子,哪怕他的出发点,是为他自己...”

  “你说,他还算不算,是一个好人?”

  来福趴在门槛上。

  那双狗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很深很深的地方,翻动了一下。

  九年了。

  七任主人。

  有对它掏心掏肺的,有对它设局用计的,有对它软磨硬泡的。

  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跟它讲过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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