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哥哥。”
她开口,声音微颤。
“我是白沫,你还记得我吗?”
白繁愣了片刻,随即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的影子。
那是他堂叔家的女儿,小时候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喊繁哥哥等等我。
两人同年同月出生,只差几天,是白家那一辈年纪最小的两个孩子。
“沫儿?”
白繁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白沫用力点头,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却还在笑。
“刚才在街上远远看到你,我都不敢认了。”
她身后跟着两个少年,一个虎头虎脑,一个瘦高清秀。
虎头虎脑的那个上前就是一拳捶在白繁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兄弟间才有的熟稔。
“白繁,你小子出息了,我白岳在隔壁镇给人扛了三年沙包,你小子倒好,当上云华宗弟子了。”
白繁被他一拳捶得晃了晃,嘴角却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认出了白岳,这是他二伯家的小子,小时候跟他一起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没少一起挨揍。
瘦高清秀的青年则安静的站在一旁,只是笑,眼眶却微微泛红。
他叫白文,是白家旁支的孩子,小时候最安静,总抱着书本,被白繁和白岳喊作“书呆子”。
“是白文吗。”
白繁叫了他一声。
“嗯。”
白文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安静。
“你回来了就好。”
白繁没有说太多煽情的话,只是走上前,一个一个的拥抱这些儿时的伙伴。
他的动作有些生硬,毕竟他并不是真正的原主白繁,但那份从记忆中涌出的情感却是真实而炽热的,那是属于这副身体、属于白家血脉的共鸣。
第109章 白家重建
林瑶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知道,白繁的重建白家,不是要一个人守着这座空荡荡的宅子,而是要找回这些失散在各地的根。
夜色渐深,白家老宅的灯火依旧通明。
白繁站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望着正堂里觥筹交错的族人们,心中百感交集。
林瑶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堂内,轻声道:“像过年一样。”
白繁笑了一声,伸手揽过林瑶的肩膀。
林瑶顺势靠进他怀里,两人就这么安静的站在槐树下,听着堂内传来的说笑声、碰杯声、白岳的大嗓门和白文偶尔的插科打诨。
白家老宅在这夜色中终于不再是一座空宅,而是有了烟火气。
白繁低下头,在林瑶额间轻轻落下一吻,声音很轻,却无比笃定。
“这是第一步,以后还会更好。”
林瑶弯起嘴角,没有回答,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白家族人的归来持续了整整五天。
到第六日清晨,白繁让白文清点人数时,登记在册的归家族人已有三十七人。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修为最高的是二伯白青峰,炼气五重,虽断了一臂,根基尚在。
三十七人,比白家鼎盛时期的三百余口差了太多,但对于一座空了四年、又被赵家占据了四年的老宅而言,这三十七人已经足够让它重新活过来。
正堂内,所有族人都到齐了。
老一辈坐在前排的椅子上,中年人站在两侧,年轻人则三五成群的挤在门口和窗边。
白繁站在正堂中央,林瑶站在他身侧。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诸位叔伯长辈,兄弟姐妹。”
他拱了拱手,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今天把大家叫到一起,是有几件事要宣布。”
堂内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个年轻的云华宗弟子身上。
有人眼中带着期待,有人带着忐忑,还有几个老一辈的族人眼眶微红,不知是想起了当年的白家老爷子,还是想起了白繁那早逝的父母。
“第一件事。”
白繁竖起一根手指。
“白家的祖宅,我已经从赵家手里拿回来了,从现在起,这座宅子重新姓白,在座的每一位,只要愿意留下,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话音刚落,白青峰率先拄着拐杖站起身,声音沙哑却洪亮。
“小繁,你不说这话,我们也要留下,这把老骨头还能动,白家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白繁点了点头,继续道:“第二件事,赵家退还的灵石矿、田产和店铺,我已请林家帮忙重新登记造册,这些产业从今天起正式由白家接手经营,收益归家族共有,用于族人的修炼开销和日常用度。”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双手递到白青峰面前。
“二伯,族中事务暂时由您主持,您是长辈,对族中产业和人员都熟悉,这个担子,侄儿只能拜托您了。”
白青峰接过账册,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微微发抖。
他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再抬起头时眼眶已经红了,却没有推辞,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二伯老了,但还能撑几年,你安心在宗门修炼,家里的事,二伯替你看着。”
白繁又看向站在角落里的白文,招了招手。
“白文,你过来。”
白文一愣,走上前来。
这个瘦高清秀的青年依旧安静得像一株盆栽,但白繁在他的眼神深处看到了这些年寄人篱下磨出来的沉稳和隐忍。
“你心思细,读过书,会算账,族中的账目和日常开销,你来帮二伯打理。”
白文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点头。
“好。”
“白岳。”
白繁又喊道。
虎头虎脑的白岳立刻从人群中挤出来,拍着胸脯道:“你说,要我干啥?”
“族里的年轻人,交给你来带。”
白繁看着他。
“修炼不能落下,你有底子,帮我督促他们每日练功。”
白岳咧嘴一笑。
“这事包在我身上,保证把他们练得比我还壮。”
白繁最后看向白沫。
这个与他同年同月出生的堂妹正安静的站在一旁,见他目光投来,微微挺直了背脊。
“沫儿,族里的女眷和孩子,你多照看些。”
白繁的语气柔和了几分。
“尤其是那几个刚回来的孩子,他们年纪小,又在外颠沛了这些年,需要有个熟悉的人带着。”
白沫点头应下,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我会的。”
安排完族中事务,白繁终于转向了在他心中酝酿了好几天的话题。
“还有最后两件事。”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郑重,堂内众人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第一件,白家的修炼传承。”
白繁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摞玉简,放在手边的桌上。
那些玉简有些是他从云华宗藏经阁复刻的基础功法,有些是他在秘境中所得的上古丹方和炼体法门。
“这些功法玉简,我会留在族中藏书楼,有基础的修炼法门,也有我个人的修炼心得,只要是白家子弟,无论灵根好坏,都可以修习。”
他刻意压低了音量,但下一句话的语气却不容置疑。
“我们白家从今往后,不看灵根高低,只看有没有上进的心。”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众人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几个灵根资质不好的年轻族人眼中瞬间亮起了光,而那几个老一辈的族人则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最后一件事。”
白繁转过身,从林瑶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
他打开木匣,取出他亲笔手书的白家族规。
“这是我拟定的白家族规,今日当众宣读,还请诸位叔伯长辈一同见证。”
他展开那卷帛书,一字一字的念了出来。
“凡我白家子弟,不得恃强凌弱,不得欺压凡人,不得勾结魔道,族中资源按修为与贡献分配,不搞特殊,族人之间禁止内斗,有矛盾找长辈调解,族中子弟不分男女,皆可修炼,皆可继承家业……”
一条一条,白繁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在正堂中回荡。
有人欣喜,有人沉思,有人微微皱眉。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年仅十九岁的少年不是在跟他们商量,而是在告诉他们白家从今往后的规矩。
念完最后一条,白繁将帛书收起,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
“我知道,在场的诸位长辈中,有人觉得我年纪轻,资历浅,不该对族中事务指手画脚。”
他顿了顿。
“但这座宅子是我拿回来的,白家的仇是我报的,赵家是我扳倒的,我白繁从六岁起就没了家,在外面颠沛流离这些年,如今好不容易把家夺回来,我不会让它再垮掉。”
他拱手,一揖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