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张校尉下手有点狠啊,都不留活口,问问山上情况的吗?”
肖云争看看那山匪倒卧姿态,轻声低语。
这是直接一击而杀,根本连擒拿了审问一番的过程都没有。
众人再往上走,过三里地,山道微微平缓地方,三个山匪躺倒在山道旁的雪窝子里,脖颈间的鲜血已经然后周围丈许。
“一击必杀,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够狠。”曹参此时面上神色已经郑重许多。
从庐阳府武卫的手段来看,是真的有本事,也真的敢杀。
这位张校尉来铜鼓山,是真的要攻山。
之前他还抱着一丝侥幸,以为张远只是做做样子。
“张校尉,张二爷,真仗义。”东明商行掌柜看着那倒在雪窝子里的匪寇,攥着拳头开口。
这话让肖云争和曹参两人转过头。
“二位,二位大人也真仗义,今日事情过了,薛某定禀报东家,不让武卫和衙门的兄弟们白白遭这一趟罪。”
薛掌柜连忙拱手。
曹参转头看向山上,沉声道:“铜鼓山的匪首郭常子当年在边军混过,有些手段,这岗哨必然不止两道——”
他话还未落,前方山岗上已经传来一声惨呼,然后就是火球轰然炸裂声音,还有一声慌乱呼喊。
“有朝廷鹰犬摸上山了——”
声音戛然而止,但随着这呼喊与炸裂声响,山顶方向,一个个火球炸裂,火焰升腾。
原本沉寂的山顶,轰然喧哗起来。
“有黑狗上山,特奶奶的,这是找死吗?”
“不是边军,吓老子一跳,就说边军怎么可能不给咱大哥面子。”
“看到了,看到了,几十个黑狗送死来了。”
肖云争等人面色惨白。
曹参一咬牙,提着腰刀往山上冲。
他到底是后天境初期修为,此时全力奔行,速度不慢。
其他人虽然惶恐,也知道此时不是退逃的时候。
还未接战,临阵退逃,这是要军法处置的。
何况终究是秦人,骨子里透着几分与生俱来的武勇。
众人冲到山顶开阔地,已经看到前方山寨前的平坦地方,庐阳府武卫集结,立在寨门外。
隔着百丈左右,木寨子上有举着火把的山匪,还有扣着弓箭的,拿着刀枪的,至少百多人,灯火通明,火焰升腾。
铜鼓山毗邻边关,往来商队孝敬也好,不孝敬也罢,铜鼓山占了商道之利,过的颇为滋润。
这种离着县城百多里地方,山道险阻,只要不是真把事情闹大,官府也懒得来剿。
能长期占了山的匪寇,也有眼力,晓得什么商队能劫,什么商队不能劫。
“郭,郭常子,你们的事发了!”
曹参一边往前跑,一边喊。
“晓事的就赶紧将东明商行的货一件不少的送出来。”
“要不然你们今晚讨不了好。”
“山下大军已经集结,五百,八,一千军,县尊大人都到了。”
曹参做捕头前就是军中伍长,明白打仗从来都是讲求个气势。
不将自家声势撑起来,怎么能让对方怕?
“曹捕头,原来是老兄弟了。”
山寨上传来一声笑,中气十足,修为不弱。
这气息沉厚,至少也是后天境中期才有。
“东明商行的东西我郭常子劫了。”
“姜县令要是好言好语,送些酒肉来,我将货还了也行。”
郭常子的话,让曹参面上一喜。
此时大家真的摸到了铜鼓山的山寨门前,估摸着山寨里的匪寇心中也没底。
郭常子能占了铜鼓山这么多年,是有脑子的人物。
赶上来的薛掌柜等人,也是面露喜色。
对于他们来说,能不打杀,那是最好。
生意人讲求和气生财。
今日杀一场,往后东明商行还要不要走这一条商道了?
“郭大当家的,您开个口,我东明商行懂规矩,只要——”
薛掌柜颤巍巍呼喊,话还没说完,山寨方向声音传来。
“老子就问一句。”
“我山道上那些放哨的弟兄怎么样了?”
郭常子的声音之中,带着凶狠。
曹参张张嘴,看向前方集结的庐阳府武卫。
薛掌柜手脚哆嗦,面无血色。
完了。
东明商行往后都怕走不成这条商道了。
前方,一直没有开口的张远转过头,看向徐长志。
“一刻钟,可够了?”
徐长志摇摇头,没有答话,而是转头看向身后的武卫。
“一炷香。”
“诺。”三十武卫一声应和,原本集结的军阵瞬间散开。
五人一队,前二后三,抬弩压刀,弯腰奔行。
从散阵到奔行至山寨木墙前,总不过数息!
第124章 义薄云天张二爷,我肖云争今日服了
后方,曹参和肖云争瞪大眼睛。
都是后天境!
这些武卫每一位都是后天境,且每一位都修了轻身手段!
“嘭——”
弓弩连击的声音响起。
雪夜之中,“咻咻咻”的箭矢破空声音响彻。
山寨木墙上,惨呼声响成一片。
连弩。
黎平县武卫也有连弩,可真用得好的没几个人。
冲到木墙下的武卫一手持弩,一手将刀扎在木墙上,后面跟上的武卫踏在刀背,借刀之力一个跳跃,就上了丈多高的木墙。
此时,手持长剑的徐长志已经到山寨紧闭的正门前。
“苍啷——”
长剑出鞘,剑锋上带一丝清亮,一脚踏出,人如飞仙,上两丈余高的寨门顶上,一剑劈下。
山寨顶门应声而碎,徐长志借一剑反震之力,如飞鹞翻身,身形再拔高丈许,手中剑前指,向着立在木墙中间位置的黑袍大汉当胸刺去。
刚才徐长志已经看清,这就是喊话的山寨头目郭常子。
擒贼先擒王。
“当——”
郭常子手中刀挡住剑,却抵不住徐长志这飞身前冲所夹带的力量。
在武卫衙门,听黄三良说张远经常在玉林书院,徐长志和顾震霆等人都往玉林书院教过武道。
顺带着,张远也教了他们一些武道发力技巧。
比如徐长志这一剑,虽还未到修成穿透劲的地步,未有隔山打牛的那等劲力穿透,但力发于剑,让人难防。
“嘭——”
郭常子脚步踉跄,撞倒身边两个匪寇,跌坐在木墙边,刚准备起身,徐长志长剑已经再次刺到。
这一剑没之前一剑势大力沉,可更加飘忽,如飞雪飘零。
江湖剑法。
郭常子手中刀提起,想封住徐长志的剑,却因为身躯倒卧,无处借力,刀剑相撞时候,刀锋直接被长剑震开。
“刺啦——”
剑锋擦过郭常子的肩膀,在其脖颈上轻轻一带。
一道血线出现。
飙溅的鲜血喷出丈外,热血透着腥热,撞在周围几个匪寇身上。
郭常子丢掉手中刀,双手抱着脖颈,想要压住那喷洒的血,却怎么也按不住。
“咳,咳,咳……”
口中喷血,郭常子身躯终究一软,只剩身躯的抽搐,还有脖颈血口的咕咕鲜血流淌。
周围的那些匪寇已经傻了。
从头到尾不过三息,自家一向强横的大当家,就这么被杀了?
徐长志上前一步,一把扯住郭常子的头发,右手长剑压住其脖颈,一个旋扭,然后转过身,将其首级高举。
“铜鼓山匪首郭常子伏诛——”
山寨之前,曹参和肖云争等人已经懵了。
那些黎平县的武卫,衙役,还有东明商行的护卫,都看傻了眼。
横行黎平县江湖多年的铜鼓山匪首郭常子,就这么被诛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