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武圣:从八极拳开始 第261节

  “你们怎么看?“赵峰问道。

  岳朗第一个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忿:“大人,那些北蛮的小股骑兵像苍蝇一样围着咱们转,打又不打,走又不走,就是想耗咱们的精力。属下派人追过两次,但他们对地形太熟悉了,总是提前一步钻进那些咱们的斥候摸不清的山坳里,一转眼就没了影。“

  江尘慢悠悠地接话,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仔细斟酌过的:“这不仅仅是消耗精力。他们在测试我们。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测试我们的阵型会不会因为袭扰而散开,测试我们的弓弩手听到箭声之后会不会慌乱,测试我们的骑手追击的极限距离在哪里。每一次袭扰,都是一次试探。他们在摸我们的底。“

  赵峰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大军绵延的队列。前军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后军拖在后面,中军的镇武卫保持着紧密的方阵,两翼的骑兵在旷野上来回穿梭,像是一条首尾兼顾的长蛇。

  北蛮人的袭扰虽然烦人,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动摇大军的阵型半分。

  “传令下去。“赵峰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全军保持阵型,首尾相顾,紧密协同,任何一部不得脱离主体单独行动。岳朗,你安排人盯着那些袭扰者的动向,记录他们的频率和路线,找规律。江尘,把每次袭扰的地点标在地图上,看他们是不是在把我们往某个方向引。“

  两人领命而去。

  当天晚上,大军在一片低洼的草甸上扎营,秦仲武来找了赵峰。

  老将军在灯火下坐下,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地图上那条蜿蜒的喀尔浑河谷上。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老将特有的谨慎和敏锐,像是从多年的边关烽火中沉淀下来的经验:“辅国公,草原上风干物燥,这几天一直没有下雨,地上的草和灌木都被风吹得又干又脆。北蛮人最擅长的战法之一,就是用火。“

  他话并没有说完,但是赵峰已经懂了。

  他早就想到了这一点。草原上的火攻不是猜测,是北蛮人用了几百年的老战术,如果纳哈出选择在喀尔浑河谷设伏,火攻必然是其中一环。

  “我已经想到了。“赵峰说,“明天一早,我会去辎重队见林紫薇,看她那边有什么应对的措施。“

  第二天一早,赵峰策马来到后军的辎重车队中。林紫薇正骑在一匹青灰色的马上,指挥着车队的装卸和排列,看到赵峰来了,翻身下马,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迎了上来。

  她的面容比在并州的时候瘦了一些,但精神极好,那双明亮的眼睛中带着一种久经风霜之后沉淀下来的干练和从容。她不等赵峰开口,便先说道:“你是不是担心北蛮人会用火攻?“

  赵峰看着她,微微挑了一下眉。

  林紫薇笑了笑,走到一辆被厚实篷布覆盖的大车前,伸手掀开篷布的一角,露出下面一捆捆叠放整齐的墨绿色织物。那织物的质地厚实而紧密,表面泛着一层油脂般的光泽,边缘处用麻线缝得密密匝匝。

  “这是我们四海商行专门为北境行军准备的防火篷布。“林紫薇拍了拍那卷篷布,声音中带着一丝商人特有的得意,“布料是用粗麻和羊毛混织的,浸过三层防火的桐油和明矾水,晾干之后再涂一层薄薄的泥浆。普通的火箭射上去,箭头陷进布料里就会被卡住,火烧不起来。就算整辆车被火把围住,篷布也能撑上小半个时辰不燃,足够让辎重兵们把粮草和药材抢救出来。“

  赵峰伸手摸了摸那篷布的表面。触感厚实而粗粝,表面确实有一层微微发硬的油膜,用力按下去能感觉到布料内部的韧性和弹性。他用九阳神剑的剑鞘末端轻轻戳了一下篷布边缘,剑鞘上附着的罡气微微发热,篷布被剑鞘触碰的地方只是微微烫了一下,连焦痕都没有留下。

  “有多少?“赵峰问道。

  林紫薇指了指身后那一长串被篷布覆盖的辎重车,至少有上百辆:“全部车辆都用了防火篷布。剩下的备用篷布还有几十匹,足够在紧急情况下覆盖临时堆放的物资。“

  赵峰点了点头,转身对身后的传令兵说:“传令后军,调拨盾牌三千面,紧贴辎重车队的外围列阵,盾牌之间不留缝隙。另外,从镇武卫中分出五千精兵,由骆雄和牧星泽率领,增援后军,专门负责辎重的保卫。“

  传令兵领命而去。

  当天晚些时候,骆雄和牧星泽带着五千镇武卫精兵从后军赶到了辎重车队的位置。骆雄将双斧扛在肩上,走路时地面都在微微发颤,牧星泽面容沉着,两人带着五千精兵在辎重车队外围布下了严密的盾阵,墨绿色的防火篷布在盾阵内侧如同一层安静的保护膜,将所有的粮草和药材包裹在最中央。

  第七天的早晨,大军即将进入喀尔浑河谷。

  远远望去,河谷比巴图描述的要开阔一些。两侧的山丘并不陡峭,坡度平缓,坡上覆盖着灰绿色的灌木和枯黄的野草,在晨光中泛着一层干燥的、像是随时会被点燃的光泽。

  河水已经干涸了大半,只剩河床中央一条浅浅的细流,宽不到三尺,水色浑浊,缓缓地向东南方向流去。

  “大人,前方不对劲。”巴图前来找赵峰。

  “斥候营发现敌踪了?”赵峰说道。

  “对,应该就藏在两侧的山上。”巴图说道。

  赵峰点点头,一望无际的草原,即便纳哈出手下的谋士再狡猾,也没有其他的诡计办法,一切都暴露在这空旷的天地下,也只有这些招了。

  “要不要……”旁边的秦仲武询问要不要派遣前军突击,两侧山谷。

  “不了。”赵峰摇摇头。

  这里的地形还是对方更熟悉一点,前军派军前去清剿,恐怕还没看到影子对方就退走了。

  而他需要的是消灭纳哈出所部的有生力量,寻找决战机会。

  “大军进入河谷,全军按之前的计划部署,让他们偷袭。”赵峰说道。

  大军排成紧密的战阵进入河谷。前军的步兵整齐地列队前行,盾牌对外,长枪如林,每一步都踩在相同的节拍上,发出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

  后军的辎重车队在盾阵的护卫下缓缓跟进,墨绿色的防火篷布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油润的光泽。贺兰铁的骑兵在两翼展开,骑兵的阵列拉得很开,保持着与主力之间的联系,随时准备向两翼的山丘上发动冲锋。

  赵峰的镇武卫坐镇中军,黑色的甲胄在晨光中如同一片沉默的铁壁,缓缓地向前移动。

  而这时候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天黑,而是一种令人不安的昏暗。不知从哪里来的风卷着细沙和枯草,从河谷的两侧山丘上倾泻而下,将整条河谷笼罩在一片灰黄色的尘雾中。

第354章 初战大捷

  等到大军进入河谷之后。

  突然之间,一阵尖利的哨声响起。

  那哨声不是一声两声,而是成百上千声同时响起,尖锐刺耳,如同无数柄刀子同时在铁板上刮过一般。

  哨声响起的瞬间,两侧山丘上那些低矮的灌木和枯草丛中,忽然涌出了大片的黑影,北蛮的骑兵从隐蔽处冲了出来,伪装的黑色的皮甲和弯刀在昏暗的尘雾中闪烁着暗沉的光,如同从大地深处涌出的黑色潮水。

  他们目标明确,并不于与主力交战,而是直扑大军后方的辎重车队。

  嗖嗖嗖!数百支火箭同时从两侧的山丘上射出,带着燃烧的火焰和油脂的气味,划破灰黄色的尘雾,朝着那些被墨绿色篷布覆盖的辎重车飞去,如同无数条火蛇,张开了它们炽烈而贪婪的嘴巴。

  紧接着,昏暗的晨雾之中,两侧山丘上的北蛮骑兵已经越来越多,如潮水般倾泻而下。

  “火!放火!烧毁他们的粮草和辎重!“

  北蛮语和半生不熟的大燕官话混杂在一起,从山丘上倾泻而下。第一波火箭如同密集的飞蝗,带着燃烧的油布和油脂,划破灰黄色的尘雾,朝着辎重车队的方向射去。箭矢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无数条毒蛇同时张开了嘴。

  但赵峰早就安排下去了。

  后排的辎重车队外侧,上千面盾牌在同一时刻同时举起。那些盾牌不是普通的皮盾,而是镇武司特制的铁皮包木大盾,每一面都重达数十斤,需要两名士兵合力才能稳稳举起。盾牌与盾牌之间的缝隙被压缩到了极致,如同一面密不透风的铁墙,在辎重车队的外围形成了一道坚固的屏障。

  火箭射在铁盾上,发出密集的“叮叮叮“的声响,火星四溅。大部分火箭被盾牌弹开,落在干燥的地面上,在枯草间燃烧了片刻便熄灭了。少数几支火箭从盾牌的缝隙中钻了进去,射在了那些墨绿色的防火篷布上,但篷布纹丝不动,箭头嵌进了厚实的布料中,火焰在油脂浸透的布面上跳动了两下,便如同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咽喉,悄然熄灭了。

  “盾阵给我稳住了!“骆雄巨大的身影在盾阵后面巡视,“不要慌!盾牌不要动!篷布扛得住!“

  北蛮骑兵显然没有料到防守会如此严密。他们的第一波火箭攻击没能烧毁任何一辆辎重车,箭矢如同雨水打在石头上一样徒劳。蛮族主将哈库鲁见状立刻大叫。

  “举火把!冲过去!用火烧!“

  北蛮骑兵纷纷从马鞍旁抽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火把,火把的顶端浸透了油脂,在风中燃烧得极为猛烈。他们怒吼着驱策战马,从两翼和正面同时朝辎重车队快速冲去,举着火把的手臂伸得长长的,如同无数条燃烧的触手,试图越过盾墙的缝隙,将辎重车队烧毁。

  而这时候秦仲武指挥后军从两侧涌了过来,成钳形将北蛮骑兵包围。

  老将秦仲武策马站在后军阵线的后方,目光如炬,他身周的传令兵不停地奔跑着,将他的命令传达到每一个军阵之中。

  “左翼包上去!右翼合拢!不要让他们靠近辎重车队!“

  后军数万步兵如同合拢的钳子,从两侧挤压向北蛮骑兵的阵线。那些北蛮骑兵虽然悍勇,但他们面对的是训练有素的步兵方阵——盾牌在外,长枪从盾牌的缝隙中刺出,如同铁刺猬一样让北蛮骑兵的马匹不敢直接撞上去。北蛮骑兵的冲击速度被步兵方阵硬生生地拖慢了,他们被卡在了辎重车队和步兵阵列之间,进退两难。

  哈库鲁终于意识到了不对。他本想在大燕的大军反应过来之前一举烧毁粮草,然后趁着混乱撤退,但对方的部署远比他预想的更周密。他不仅准备了盾牌和防火篷布,还让后军的步兵提前完成了合围,将他们这支突击部队堵在了河谷中央。

  “撤!后撤!“哈库鲁用北蛮语高声吼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急躁。他的骑兵们在短暂的冲击受挫之后开始调转马头,试图从原路退回山丘上,摆脱步兵的包围。

  但他们的退路已经被堵死了。

  贺兰铁骑在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上,从河谷的东北方向横插过来。他麾下的骑兵像三柄锋利的匕首,从不同的方向切入了北蛮骑兵的退路上。

  那些原本正在后撤的北蛮骑兵撞上了贺兰铁的骑兵阵线,顿时陷入胶着。

  贺兰铁手中的长刀在尘雾中闪烁着寒光,他高喊一声,声音在战场的喧嚣中依然清晰可辨:“辅国公说了,一个都别放回去!骑兵合围!“

  他麾下的骑兵从两翼合拢,将北蛮骑兵的退路彻底封死。那些北蛮骑兵发现自己被夹在了秦仲武的步兵和贺兰铁的骑兵之间,四面都是敌人,只剩下了拼命死战这一条路。

  战局陷入了血腥的胶着。

  北蛮骑兵被围在河谷中央的一片开阔地带,他们没有退路,只能拼命冲杀。他们的弯刀和火把在尘雾中挥舞着,试图撕开一条逃生的缝隙。秦仲武的步兵方阵虽然厚重严密,但北蛮骑兵的冲击力极强,每一次冲锋都能在步兵阵线上撕开一些缺口。

  贺兰铁的骑兵则在外围不停地穿插切割,将试图突围的北蛮骑兵小队逐一截断。

  双方在河谷中激战了近一个时辰。北蛮骑兵死伤惨重,哈库鲁见状咬牙孤注一掷。

  “冲过去,和他们拼了!”

  北蛮骑兵再次冲击秦仲武的步兵,希望能冲击辎重车队,玉石俱焚。

  而这时候,后军中的镇武卫动了。

  他们的骑兵整齐而迅疾,如同一片黑色的铁流。骆雄手持双斧,每一次横扫都能将数名北蛮骑兵连人带马砸翻在地,牧星泽则带着一支精锐小队从侧面穿插,如同一条灵活的蛇,专攻北蛮骑兵阵线的薄弱环节。

  “骆兄弟,左边那一队交给我!“牧星泽的声音在尘雾中清晰而果断。他身形矫健,手中长剑如同银蛇出洞,剑气精准地刺入了一个北蛮将领的咽喉,然后抽剑、转身、再刺,一气呵成,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骆雄双斧劈出,将一名冲向他面门的北蛮将领连人带马砸得血肉模糊。他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满是血污的方脸上显得格外豪迈:“牧兄弟,右边那百十个人我来收拾!你小心点,别让火烧到你的袍子!“

  “烧不到!“牧星泽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战火点燃的笑意,长剑如风,转眼间又放倒了三名北蛮骑兵。

  两人的配合如同一柄双刃剑,骆雄的刚猛和牧星泽的锋锐相互映衬,将北蛮骑兵的阵型从中间彻底撕开。镇武卫精兵如同潮水涌入,将原本就已经濒临崩溃的北蛮骑兵彻底分割成了几个孤立的小块,再也无法形成有效的冲击。

  北蛮骑兵的主将哈库鲁终于陷入了绝望。

  他是熊部的一名悍将,被纳哈出派来执行这次火攻突击的任务。他本就战功赫赫,在纳哈出手下素以悍勇和狠辣闻名,但此刻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最初的自信和凶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猎人围困的野兽才有的、带着最后疯狂的面容。

  他勒住战马,看着四面涌来的大燕士兵,看着自己身边越来越少的骑兵,看到那些被防火篷布保护得完好无损的辎重车队在远处缓缓向河谷深处移动,像是某种无声的嘲讽。

  他忽然发出一声怒吼。

  “全军听令,往地上倒火油!”他要孤注一掷了。

  手下的亲卫听到之后,都纷纷从马鞍旁解下一个陶罐,朝地面砸去,陶罐碎裂,暗色的液体流淌出来,然后猛地将手中的火把扔在了地上。

  那火把落地的瞬间,在火油作用下立刻燃烧起来,火势瞬间暴涨。这是哈库鲁原本就计划好的,用大火将这片河谷烧成一片火海,誓要烧掉辎重车队,哪怕自己的人被烧死也在所不惜。

  “烧!都给我烧!“在他的命令下,其余的残存的北蛮骑兵纷纷将陶罐砸在地上,火油汩汩地流淌出来,火焰沿着火油的流向迅速蔓延,将周围数丈的枯草和灌木全部点燃。

  然而辎重车队早就提前开始移动,在盾阵的护卫下缓缓向河谷更深处撤离,墨绿色的防火篷布在火光中泛着一层冷静的油光,火油燃烧的热浪扑到篷布上便被隔绝在外。而与此同时,大燕士兵用土囊和沙袋围了一圈围堵火苗,保证自身安全。

  哈库鲁看着远去的辎重车队,又看了看四面合围上来、越来越密集的大燕士兵,那张粗犷的脸上的表情从疯狂变成了灰败。他握紧了手中的弯刀,那双已经被火光照得通红的眼睛里,只剩下最后一丝不甘和决绝。

  他猛地催马,朝骆雄的方向冲了过去。

  骆雄看到那个魁梧的北蛮将领冲来,脸上的豪迈笑容微微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他将双斧横在身前,双腿夹紧马腹,迎着哈库鲁冲了过去。

  两骑相交的瞬间,双斧和弯刀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四溅。骆雄的力道极大,双斧压得图勒忽台的弯刀几乎飞出但哈库鲁也是罡劲中的高手,他在弯刀被压住的瞬间猛地偏转刀锋,沿着斧身直取骆雄的手指。

  速度极快,骆雄来不及回挡,立刻松开左手弃了左斧后退。

  就在两人角力的瞬间,一道银色的剑光从侧面闪过。

  牧星泽的长剑如同一条悄无声息的银蛇,从骆雄的身侧穿出,剑尖那是甲胄的接缝处,最薄弱的位置。剑气穿透了皮甲,穿透了肌肉,从哈库鲁的背后穿出,剑尖上沾着暗红色的鲜血,在火光中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哈库鲁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的身体如同被抽去了骨头一样僵硬了一瞬,嘴角渗出一缕暗红色的血丝。他低头看着从自己右肋穿出的剑尖,又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两个联手将自己逼入绝境的大燕将领,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

  而这时候,骆雄的右手斧已到,重重地砸在了哈库鲁的胸前。

  咔嚓一声!

  哈库鲁的身体从马背上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和枯草。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了,那双曾经悍勇而凶狠的眼睛微微睁着,瞳孔中的光芒渐渐消散。

  主将既死,剩下的北蛮骑兵如同失去了头狼的狼群,最后的抵抗意志在瞬间崩溃了。有人扔下兵器跪地投降,有人试图骑马突围却被贺兰铁的骑兵截杀,有人绝望地挥舞着弯刀做最后的扑击,被镇武卫绞杀。

  河谷中的喊杀声渐渐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战后的、带着沉重喘息和伤兵呻吟的寂静。火焰渐渐熄灭,剩下一些零星的火苗在焦黑的草地上挣扎着,发出细碎的哔剥声。

  秦仲武策马走过战场,目光扫过那些横七竖八的北蛮尸体和被俘虏的降兵,那双深井般的眼睛里没有多少喜悦,只有一种老将历经百战后特有的、近乎麻木的平静。他吩咐副官清点战损、收拢降兵、打扫战场,声音不高却清晰,像是一台运转了太久的机器,依然精准而稳定。

  贺兰铁从另一侧策马过来,那张桀骜不驯的脸上带着一丝被战火烤过的、意犹未尽的神情。

  “这些应该都是狼部和熊部后备军中的精锐了,“秦仲武看着脚下北蛮骑兵的尸体,声音沙哑而平稳。

  “是的,显然纳哈出是决定赌一把,让这一万多精锐伏击能烧了我们的辎重,没想到全军覆灭了。而我军只是伤亡了两三千人。”贺兰铁说道。

  他和秦仲武对望一眼,又转头看向中军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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