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峰没有给它反应的时间。他的身形向前突进,九阳神剑在手中划出一道耀眼的金色弧线,金色的剑气化作一只展翅的神鸟,双翼燃烧着炽烈的纯阳之火,带着足以驱散一切阴邪的炽热光芒,朝巨兽的正面直扑过去。
巨兽的反应极快,它在赵峰发动的同时已经向前扑出,利爪在沙地上带起两道飞溅的砂石,迎面撞上了那道金色的剑气。
利爪与剑气碰撞的瞬间,爆开一团金红色的光芒,热浪翻涌,将周围数丈的沙土吹得四散飞扬,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浅浅的凹坑。巨兽的爪尖在金色的剑光中被灼烧得微微发红,它的身体被冲击力推得向后滑了半步。
赵峰没有收剑,第二剑紧随其后。金色的剑光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笔直的光柱,像是将一轮太阳的菁华凝聚成了一根细长的针,精准地刺向巨兽额头上那道暗色纹路的正中位置。
巨兽这一次没有硬接,它以极快的速度偏头避开了剑光的正面,但左侧的肩甲被剑光擦过,爆发出一阵血雨。
赵峰的第三剑没有给它任何喘息的空间。九阳神剑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完整的圆弧,金色的剑光凝聚成一轮旋转的光轮,从侧面斜斩向巨兽的脖颈与胸膛之间的连接处。
这一剑的速度比前两剑都快,角度也更加刁钻,巨兽在躲避第二剑时重心已经偏向了右侧,此刻想要完全避开第三剑已是不可能。它猛地侧身用左前肢挡在了剑光的路径上,暗黑色的利爪与金色的光轮正面相撞,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火星四溅。
巨兽的左前爪上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液从鳞甲的缝隙中渗出来,滴落在沙土上,在夜风中迅速冷却变黑。
它的身体晃动了一下,那双暗金色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慌。
赵峰没有停手。他向前逼近一步,九阳神剑上的金色光芒再次暴涨,剑尖直指巨兽额头上那道暗色的纹路。这一剑蓄足了势,所有的先天真元都凝聚在这一剑的尖端,像是一枚被压缩到了极致的金色的楔子,在夜空中留下了一道凌厉的剑光。
巨兽抬起右爪试图格挡,但在剑光触及它爪尖的瞬间,那股凝实的九阳之力如同钻头一样洞穿了鳞甲和皮肉,顺着骨骼的缝隙向内渗透。巨兽的身体猛地一震,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撕裂般的吼叫。
金色的剑光从它额头上那处暗色纹路的中心没入,从它的脑后透出,在夜风中化作无数细密的金色光点,四散飘落。
巨兽的身体僵住了片刻,前肢微微弯曲,像是要向前倾倒却又被什么力量撑住了一瞬。然后它轰然侧身倒下,它的身形在倒地的一瞬间似乎瘦缩了一圈。
远处正在冲击盾阵的那些蛮兽,在巨兽倒下的同一瞬间,先是一愣,就像是失去了指引一般,它们的冲锋开始变得混乱无序,有的在原地打转,有的开始向后退缩,有的互相碰撞在一起发出惊慌的嘶吼。那股一直推着它们向前涌动的意志消失之后,兽群在很短的时间内便散开了,
营地上安静了下来。地面上散落着数十具蛮兽的尸体,同时也有上百位镇武卫伤亡。
赵峰收起九阳神剑。将倒地的蛮兽头领的尸体分解,有用的材料和精血收集起来,随后转身走进了帐篷。
整个营地终于恢复了平静。
第十七天,大军进入了一片低矮的石山峡谷。
这片峡谷在地图上没有名字,巴图管它叫“铁锈谷“,两壁高约二三十丈,坡度不算陡峭,但岩面上布满了细碎的裂隙和风蚀出的凹坑,长着一些暗灰色的地衣和稀疏的矮灌木,在午后的日光下投出参差的暗影。
巴图在早上出发前特意来了一趟中军,蹲在赵峰面前,用手指在沙地上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辅国公,铁锈谷不长,快走的话不到两个时辰就能穿过去。但末将记得,谷中段那几处转弯的地方,两侧的岩壁上有一些天然的凹洞,藏人很方便。如果是末将来选伏击的位置,一定会选在那里。“
赵峰低头看着沙地上那条弯弯曲曲的线,转头对巴图说:“你的斥候营提前一个时辰进去,沿谷壁两侧搜索,确认有没有新鲜的脚印或藏匿的痕迹。不要走太深,摸到中段之前折返。“
巴图应了一声,翻身上马带着人先走了。赵峰回身看了看身后的队列,贺兰铁的骑兵正在收拢队形,秦仲武的步兵方阵已经调整了排列,盾牌手向外列成了两排,将辎重车队包裹在中间。
大军进入峡谷之后,两壁的岩石让午后的阳光变得暗淡了不少,谷中的气温比外面低了几度,
巴图的斥候营在进谷大约半个时辰后折返了回来。巴图骑马赶到赵峰身边,声音压低了一些,但语速比平时稍快:“辅国公,中段那几处转弯的地方好像确实有人待过的痕迹。石缝里有被脚踩过的碎石,堆起来的样子不像是自然滚落的。但没看到人影。“
赵峰勒住马,目光沿着谷道向前延伸,落在前方大约一里处那道缓缓向右转弯的岩壁拐角上。阳光在拐角处被山崖挡住了一半,留下一片斜长的阴影,他没有多说什么,只对身边的岳朗和谢秋说:“放缓脚步,保持阵型。贺兰将军的骑兵在谷口候着,先不要动。“
岳朗微微点头,传令兵将指令逐段向后传递,大军的步伐在不知不觉中放慢了一些。盾牌手将盾面微微倾斜了一个角度,露出盾牌后面弓弩手搭好的箭矢。
大军行至那处转弯的时候,最先落下的是石块。
不是零星的落石,而是从两侧岩壁上同时推落的、大小不一的碎石和岩石。大的如同磨盘,小的如同拳头,发出轰隆的闷响和细碎的回弹声。
前军和后军之间的联络在这片烟尘中短暂地模糊了一下,但秦仲武的声音随即从后方传了过来,沙哑而有力:“前军停步,盾阵收拢!“步兵方阵在指令到达的瞬间便完成了收缩,盾牌围成了一个半圆形的铁墙,将中军和辎重之间的通道护在了内侧。
就在烟尘尚未落定的时候,一批杀手突然出现了。
他们从岩壁上的裂缝和凹洞中翻落下来时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多余的声音。他们的目标明确而集中,所有人都在朝中军的位置移动,如同一把被突然甩出的暗色镖刃,笔直地指向赵峰所在的方向。
赵峰已经看到了那些人的身法。他们的脚步极轻,踏在沙土地面上几乎没有留下明显的印迹,身体在移动中始终保持着一种压低的姿态,像是随时可以钻入任何一处阴影中消失不见。他们手中的兵器多是短刀和细剑,刃口泛着幽暗的光泽,有人手腕上缠着细长的铁链,末端缀着尖刺,在移动中无声地拖曳着。
岳朗在碎石落地的同时已经拔出了大刀,带着十余名镇武卫迎上了从左侧岩壁冲下来的第一批杀手。
刀剑碰撞的声响在谷道中密集地响起,夹杂着短促的喘息和靴子蹬在碎石上的摩擦声。江尘从右侧包抄过去,双刀出鞘的速度极快,几乎在那些刺客落地的同一瞬间便切入了他们的队形中段,将试图绕过正面直扑中军的数人截在了半途。
赵峰没有急于出手,这些杀手实力只是罡劲不足为虑,他的目光穿过正在交错的刀光和人影,落在谷道转弯处上方一块突出的岩石上。
赵峰从马背上下来,双脚踏空而行,向那块岩石冲去。
第365章 会师
他冲过来的时候,那块岩石突然动了。一道暗色的寒光从阴影中弹出,直取赵峰的腰侧,速度极快,角度刁钻,带着一种被精心计算过的精准。
赵峰侧身避开那一道寒光,手中九阳神剑在手,他的目光与那人的目光在这一瞬间撞在了一起,一双被暗紫色光芒覆盖了大半的眼瞳,瞳孔中带有一丝不可置信,到现在难以相信自己被看穿。随后凶相毕露,手中一道寒光刺来。
赵峰向前一步,将长剑向上一抬,那人的短刀便被磕飞,身体也随之失去平衡,露出了一瞬间的空隙。赵峰伸出左手,扣住了那人的手腕,将他从阴影中拽了出来,然后反手将他压在了谷壁的岩面上,封住了他的窍穴,这一系列动作连贯而迅速,几乎没有给那人留下任何反应和服毒的时间。
周围的交火声已经明显弱了下来。其中两人被当场制住,其余的都是被杀死或者自杀。
赵峰将那人的手腕拧紧了一分,将他被面巾遮住的脸扳正了一些。那人的面巾在方才的拉扯中滑落了一半,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面孔,颧骨高耸,下巴瘦削,眼睛中带着一丝惊恐和畏惧。
“带下去拷问。”
江尘走上前来,将那人带离了岩壁。
贺兰铁的骑兵此时从谷口方向进入了视野,他们在听到落石动静后便已经沿谷壁外侧绕行了过来,此刻正好封住了峡谷出口处的最后一段通道。看到谷道中的战斗已经基本结束,贺兰铁策马来到赵峰面前,翻身下马,目光扫过那些正在被押走的俘虏:“辅国公,这些人是专门冲着你来的。不过这些人也太自不量力了,狗急跳墙。”
赵峰没有说什么。
“继续行军,在日落之前走出这条峡谷。“
大军重新整队,步兵方阵恢复了紧密的队形,粮车和辎重在护卫的包围下缓缓移动起来。
赵峰回到马背上,沿着谷道继续向前,铁锈色的岩壁在两侧缓缓后退,谷口处的亮光越来越近,像一道正在被缓缓拉开的帷幕。
走出铁锈谷之后的第三天,戈壁的尽头终于出现了变化。
最先注意到那道变化的是巴图。那天清晨,他照例带着斥候营先于主力出发,在晨光中沿着一条被风吹平了的旧车辙印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勒住了马,眯起眼睛看了片刻远方,然后让一个手下快马回禀赵峰:“前方地平线上有一道灰绿色的细线,不像是海市蜃楼,应该是绿洲的边缘。“
赵峰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行军路上。他将马速提高了些许,走到队列前方,顺着巴图手下指的方向看去,那道灰绿色的细线在远处确实存在,虽然模糊,但和天空与戈壁的色调都不相同。
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戈壁深处那种干燥滚烫的沙尘味,多了一层草叶和潮湿泥土的气味,极淡,但对于在戈壁中行走了近二十天的人来说,那股气味比任何旗号都更能让人精神一振。
“还有一个半时辰的路程,就能到绿洲。“赵峰身边的向导估算了一下距离,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着的轻快,“
到了那边就可以重新补给水源了,再往前走就是独石原边缘,孙督师的前哨应该也在那附近活动。“
赵峰没有催促队伍加速,只是让传令兵将“前方有水源“的消息逐营传下去。他听到后方队列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像是被压抑了很久之后终于释放出来的呼喝声,距离隔着一段队列听不太清,但他能感受到那种呼喝声背后的东西——那是肉体疲惫之后的一种缓冲,是在连续数日被风沙和干渴反复磨擦之后终于看到边界的松弛。
一个多时辰后,大军踏上了那片灰绿色的草场边界。
脚下的触感在那一刻发生了明显的变化。靴子踩下去不再是沙砾那种松散、下陷的触感,而是一种更加坚实的、带着弹性的压实土层。地面上的草虽然不算高,但那种贴着地面生长的、根系扎实的野草与戈壁中那些枯黄蜷缩的残枝完全不同,它们在晨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细密而湿润的光,草叶边缘挂着尚未完全蒸发的露珠。空气中那股潮湿的泥土气息变得清晰起来,随着每一次呼吸灌入肺腑,像是在洗刷那些在戈壁中被风沙反复摩擦了许久的呼吸道。
“停下了。“赵峰勒住马,对身边的传令兵说,“让各营清点人数,补充饮水,检查马匹。休整两个时辰,然后再向北推进。“
大军在草场边缘的缓坡上展开队列。辎重兵在坡底一处小水塘周围搭起了临时打水点,那水塘不大,水面只有数丈见方,但清澈见底,水底铺着浅灰色的细沙和几块被水浸润得光滑的鹅卵石,阳光透过水面照下来,将水底那些石头映出一种温暖的、被稀释过的琥珀色光泽。
士卒们成批成批地过去打水,粗陶碗和皮囊在水面上方排成了长长的队列,没有拥挤,没有争抢,每个人都安静地等着。
赵峰在休整期间没有喝水,而是一个人骑着马沿草场边缘缓缓巡视了一圈,观察着前方的地形。
这片草场的西北方向地势逐渐抬高,变成一片连绵的缓坡丘陵,更远处,在丘陵与天空相接的地方,赵峰看到了一道淡淡的灰色烟柱,那道烟柱笔直地上升,在无风的天气中凝而不散。
那是烽火。不是起火的烟,而是哨烟,被精确定时点燃用来传递信息的信号。烟柱的粗细和颜色表明,那是一个前哨站正在向周边报告“有军队接近“的状态。
赵峰将巴图叫到身边,指了指那道烟柱的方向:“派两个人过去确认一下,那边是不是孙督师的前哨。如果是,让他们告诉那边,东路军主力已经出戈壁,明日将在正北方向扎营等候会合。“
巴图点了两个人,交代了几句,那两骑便朝烟柱的方向驰去,身影很快没入了丘陵后方的草浪之中。
两个时辰后,大军重新开拔。沿着草场边缘向北推进了半天,黄昏时分在一处背风的丘陵凹地中扎下了营地。
这一夜的营地比戈壁中任何一夜都要安稳,士卒们坐在火堆边,有人低声说着话,有人靠在粮车上闭着眼睛休息。
入夜之后,赵峰坐在自己的帐篷中,摊开了那张已经被翻折了无数次的草原舆图。他借着油灯的光,在舆图上补上了这两天的行军路线,并将探明的取水点和几处可用的扎营地点用细笔标注在了空白处。做完这些之后,他搁下笔,将舆图卷好放回皮囊,起身走到帐篷外面站了片刻。
夜风从北方吹来,带着草场深处特有的湿润和微凉的气息,与戈壁中的干风完全不同。
会师是在第二十天的午后。
赵峰的大军沿着草场边缘向北推进了两天之后,前方的丘陵地带中出现了越来越多的马蹄印和车辙。
那些痕迹比巴图的斥候营留下的印迹更加整齐,间距一致,辙印的边缘被反复碾压过,说明是大量军马和辎重车队频繁经过形成的。
最先出现的是几面旗帜。那些旗子插在丘陵的最高处,在午后的风中缓缓展开,露出旗面上绣着的暗红色“孙“字。旗子下面站着几个穿着甲胄的哨兵,他们看到赵峰大军的先头队列出现在视野中时,其中一人翻身上马朝着更北的方向驰去,另一人则从旗杆旁的木箱中取出一面更大的旗子,系上绳索升到了更高处,旗面上的孙字在午后的阳光中格外醒目。
巴图带着几个人先迎了上去,与那几个哨兵交谈了片刻,然后策马折返回来,在赵峰面前翻身下马,声音中带着一种被放松感浸润过的明快:“辅国公,是孙督师的前哨营地,他们昨日就收到了消息,卢将军正在前面三里处等着您。“
三里之外,丘陵的北坡下方,一片整齐的营垒铺展在平坦的草场上。营外围的拒马和鹿角排列得极为规整,每隔一段就有一面盾车嵌入防线中,炊烟从营地的后半段升起,每一道烟柱的位置和高度相差无几。
一个穿着深灰色战袍的将领骑马率众从营门口迎了出来。那人四十出头的年纪,中等身材,面容端正而沉稳,他在赵峰面前勒住马,下马参拜:“末将卢坤,孙督师帐下左军统领,奉督师之命前来接应辅国公的东路军。督师正在前方大营中等候,请辅国公随末将同行。“
赵峰点了点头:“卢将军辛苦。秦老将军和贺兰将军随我同去,余部在营外扎营等候。“
大军按照卢坤的指引,在孙辰宗大营的东侧一片平坦的草场上扎下了连营。两座大营之间只隔着一片开阔的草地,彼此可以看到对方营垒中的旗号和巡逻路线,一旦有事,骑兵可以在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内互相支援。
赵峰带着秦仲武和贺兰铁进了孙辰宗的大营的门口。
却见已经很久没见的孙辰宗率领众将已经等在大营门口,他身旁两人也是老熟人虞知勇和许山。
见到赵峰到来。
孙辰宗当先躬身,“参见辅国公!”
众人齐声附和,“参见辅国公!”
赵峰急忙上前一步,扶住孙辰宗,“老大人,您这是折煞我也。”
“虞将军,许将军,诸位将军快快免礼。”
“辅国公,还请帐中议事”。
进入大帐后,孙辰宗请赵峰坐主位,赵峰死活不受。
“您是主帅,自然您是坐主位”,说罢他径自坐在一旁的下首。
“那就都随意坐吧。”孙辰宗说道。
众将落座之后。
“辅国公,老夫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
赵峰拱手行了一礼:“孙督师。戈壁那段路比预想中难走,遇到了些袭扰,但大体没有耽误。“
孙辰宗微微点了点头,他站了起来,指着挂起来的地图,地图上那片标注着“独石原“的区域。
“乌尔台的主力在独石原扎了营,位置选得不算差,正面开阔,南北两侧有低缓的土丘,背后依托几座小山包,粮草和牲畜都放在山包后面的凹地里,用了一圈木栅栏围着,守军不算多,但地方窄,硬攻的话伤亡会很大。“
孙辰宗的手指在地图上的几处位置依次点过,动作不快不慢,像是在带人看一条已经走过很多遍的路,“上次在漠南他被我们大败逃走之后,仗着熟悉地形,依托沙尘暴的掩护,比我们早到了半个月,也把布阵做好了。正面的阵线用的是骑兵为主的队形,前轻后重,两翼各有一支机动部队,可以在半个时辰之内移动到任何一个方向。所以一直僵持着。“
赵峰的目光跟随着孙辰宗的手指,在地图上独石原的轮廓中停留了片刻。他看到地图上用细笔标注的北蛮阵型分布,前端的骑兵分队与后方的步兵排列之间隔着一小段空旷地带,像是用来诱敌深入的缓冲区域。他注意到孙辰宗的手指在划过那片缓冲区域时没有停顿,说明老将已经看过不止一遍了。
“如果我们从正面同时压上去,“赵峰开口了,声音不高,但目光没有离开地图,“乌尔台的两翼骑兵会不会从侧面插过来,把我们的步骑分隔开?“
孙辰宗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中有一丝极淡的、像是确认了某个预期之后才会出现的波动:“辅国公,请继续说。“
赵峰没有犹豫,伸出手指在地图上沿着独石原的北侧边缘划了一条弧线:“如果我分兵绕到北侧的后方,那些土丘后面似乎有一条干涸的旧河道,河道虽然被沙土填了大半,但痕迹还在,说明以前是有水的。如果乌尔台以为我们把骑兵全部集中在正面,那北侧这条河道就是一个天然的掩体通道。我们的骑兵可以用这条河道绕到他的侧后方,截断粮草营地和外界的联络,让他前后无法兼顾。“
孙辰宗沉默了片刻。他没有立刻回应赵峰的话,而是转头看向秦仲武和贺兰铁,似乎在等这两位将领的反应。
贺兰铁向前倾了倾身,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但语气中带着一种被激起了兴趣的跃动:“旧河道末将在来的时候远远看过一眼,边缘确实还有被水流冲刷过的痕迹,虽然大部分已经干透了,但河床的形态还在,骑兵走起来问题不大。只要我们速度够快,他们无可奈何,因为现在我们兵力占优。“
秦仲武开口了,“我建议还是夜里行军,弃火把,马蹄裹布,分三批依次通过,间隔半个时辰。就算被发现,也不可能在黑暗中判断出到底有多少人过去了。“
第366章 吸引火力
孙辰宗赞许地点点头。但没有说话。
一旁的虞知勇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