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着村落逐一排查,挨家挨户远远观察,询问相熟的乡邻近期是否有异常情况。
连乡边的鱼河岸边,都沿着河岸细细搜索了一番,查看是否有陌生脚印、血迹、或是魔教的标记。
一路探查下来,皆是一片平静,没有魔教出没的痕迹。
不知不觉,已是中午时分,冬日的太阳升至半空,洒下些许暖意。
杨景结束了上午的探查,身形一晃,再次化作幻影,返回了鱼河县城。
他没有直接回杨府,而是在外城找了一家不起眼的普通酒楼,选了一个僻静的角落位置坐下,这里既能观察酒楼内的动静,又不会惹人注意,适合稍作休整。
他抬手唤来店小二,点了几样家常小菜,都是些饱腹的寻常吃食,不求精致,只求快捷,至于补充内气和能量,在不服用大量异兽肉的情况下,他可以靠服用丹药来维持。
等待饭菜的间隙,杨景靠在椅背上,静静想着接下来搜寻魔教的事宜。
此番执行宗门任务,搜寻魔教妖人,也没有想象中那般复杂艰难。
魔教妖人如今潜藏极深,不敢轻易露面,在暂时找不到他们踪迹的情况下,四处游走探查,倒也有些类似于游戏人间,不必时刻紧绷心神。
途中既可以随时停下休息,缓解奔波的疲惫,也能利用闲暇时间打坐修炼,巩固修为,毕竟修炼才是自己的重中之重。
哪怕身负搜寻魔教踪迹的重任,也绝不能耽误自身的武道修行。
惟有自身实力不断变强,才能在遇上魔教妖人时,有足够的能力将其击杀,守护百姓与亲友。
不多时,店小二便将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了上来,饭菜香气扑鼻,驱散了杨景一身的寒意。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炖煮得软烂的肉送入口中,慢慢咀嚼,感受着食物带来的暖意。
与此同时,杨景心意一动,面板在眼前浮现而出——
【断岳印大成(4890/5000)】
【不坏真功第二层大成(915/5000)】
【横江渡大成(886/5000)】
杨景看了看面板上面的武道进境情况,接着心神沉入体内,静静体悟丹田之中,那股由《断岳印》功法凝练而出的雄浑内气。
这股内气呈淡金色,在丹田内缓缓流转,浑厚无比,凝练至极,每一丝都蕴含着刚猛霸道的力量。
经过在玄真门蕴窍玉池的淬炼,加上离宗前这段时日的苦修、不断打磨,他的《断岳印》功法已然精进神速,距离纳气境巅峰,只剩下最后微不足道的一步之遥,再过些时日,他便能再进一步。
感受着丹田内愈发雄浑、愈发凝练的内气,杨景心中不由期待起来,眸中闪过一丝炽热的光芒,期待着突破到真气境的那一日。
......
用过午饭。
杨景结清饭钱,推开酒楼木门走出。
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冬日残留的寒意,路面上的残雪被晒得微微融化,踩上去带着些许湿滑。
他没有耽搁,转身便再次朝着城外走去,继续下乡搜寻魔教妖人的踪迹,步履坚定,神色沉稳,没有丝毫浮躁。
早在玄真门离宗下山之前,宗门首席长老便曾反复提醒过,此番下山搜寻魔教,注定不会一帆风顺,更不可能一蹴而就,必须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杨景心中牢记着宗门的叮嘱,深知其中的缘由。
这些魔教武者终究也是血肉之躯,并非什么妖魔鬼怪。
平日里只要他们刻意潜藏起来,收敛周身所有气息,不动用一丝一毫魔教练就的邪恶内气,伪装成普通的百姓、商贩或是路人。
外表上与常人毫无二致,气机更是与普通人一般无二,即便遇上修为高深的武者,也很难一眼看出他们的真实身份,分辨出他们与普通人的区别。
魔教妖人深谙此道,如今被武林正道全力追杀,更是将潜藏之术用到了极致,平日里安分守己,绝不轻易暴露分毫,这也是搜寻最难的地方。
但杨景也清楚,魔教教众修炼的本就是旁门左道的邪功,大多需要依靠吞噬精血、血祭生灵来精进修为,他们终究耐不住寂寞,更不可能永远不动手。
只要这些魔教妖人一旦出手作恶,与人发生战斗。
或是为了修炼邪功进行血祭,吞噬了凡人精血。
但凡做过任何需要动用体内魔教练出的邪恶内气的勾当,他们的气机就会瞬间变得浑浊阴邪,周身会萦绕着一股散不去的血腥气与魔气。
这种气息与正道武者的精纯内气截然不同,阴冷刺骨,极难掩盖,更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彻底清除。
只要在这个时候循着气息追查,就能轻易发现他们的破绽,揪出他们的真实身份,将其尽快击杀。
杨景心中目标明确,接下来的日子,他便打算踏遍鱼河县每一处乡镇、村落、山林,逐寸土地仔细搜查,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一旦察觉到那股独属于魔教妖人的阴邪气机,便立刻锁定踪迹,全力追踪上去。
他深知此事急不得,魔教妖人藏得隐秘,贸然急躁只会打草惊蛇,反倒让对方躲得更深。
于是他沉下心性,一点点、一步步仔细搜查,每到一处村落,便细细观察村民的状态,询问是否有陌生面孔出没、是否有人离奇失踪。
每到一片山林,便深入探查隐秘山洞、废弃庙宇,查看是否有魔教活动的痕迹。
每遇路人,便不动声色地感知对方气机,判断是否有异常。
他做事一向有耐心,而此刻,他也必须要有这份耐心,毕竟这关乎着一方百姓的安危,关乎到鱼河县亲友的性命,容不得半点马虎。
......
转眼间,三日时光便匆匆而过。
这三日里,杨景每日天不亮便出城,踏着晨霜奔赴各个乡野,直到日暮西山才返回县城,足迹几乎遍布了鱼河县下辖的所有乡镇。
远至偏远的龙王庙乡、西坡乡,近到县郊的各个村落,连人迹罕至的河滩、密林都一一探查完毕。
可即便他这般细致入微地搜查,一路下来,却依旧没有发现任何魔教妖人的踪迹,既没有察觉到阴邪的魔气,也没有找到任何魔教作恶的痕迹。
所到之处,百姓虽然日子过得艰难,但却丝毫没有被魔教侵扰的迹象,仿佛鱼河县境内,根本没有魔教妖人潜入一般。
换做旁人,连续三日毫无收获,恐怕会心生浮躁,可杨景却丝毫没有气馁,心境依旧平稳,没有半分焦躁。
他心中明白,魔教武者本就狡猾多疑,绝非愚钝之辈,如今金台府武林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五大宗弟子尽数下山,全力搜寻追杀他们。
这般声势浩大的行动,魔教一方定然早已得到消息,深知自己已成众矢之的,只会藏得更加严实,更加谨慎,绝不会轻易露头。
他们要么伪装成普通百姓,扎根在偏远村落,闭门不出。
要么躲在深山老林的隐秘之处,苟延残喘,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自然不会轻易暴露踪迹。
这般结果,早在杨景的预料之中,所以他依旧保持着耐心,每日按部就班地外出搜寻,没有丝毫懈怠。
......
这一日。
又到了中午时分,冬日的太阳高悬在空中,光线柔和,暖意融融。
杨景刚从最偏远的龙王庙乡搜寻魔教踪迹回来,龙王庙乡地处鱼河县边陲,与九江县接壤,村落分散,山林茂密,是最容易藏匿魔教妖人的地方。
他特意多花了半日功夫细细探查,依旧一无所获。
奔波了一上午,他腹中饥饿,身心也略有疲惫,便没有直接回杨府,而是在外城随便找了一家生意尚可、环境清净的酒楼。
这家酒楼不算顶尖,却也有几分奢华,且极为干净整洁,往来食客也多穿着锦袍,喧闹却不嘈杂。
杨景迈步走上二楼,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视野开阔,能清楚看到楼下街道的往来人流与车马,既能放松心神,也能随时留意周遭动静,符合他的警惕习惯。
他抬手唤来店小二,点了两荤一素三个小菜,一碗热汤,再加一碗白米饭,都是些饱腹又暖胃的家常吃食,简单快捷,不必耗费太多时间。
等待上菜的间隙,杨景单手支颐,目光望向窗外,静静思索着近期的诸事,思绪不由得飘到了修炼之上。
他心中暗自感慨,自从离开凫山岛之后,自己的修炼效率可以说是大大降低了,与宗门内的修炼条件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在玄真门的时候,他享有宗门最优渥的修炼资源,能够随时使用甲级练功房。
甲级练功房内聚灵阵常年运转,灵气浓郁得近乎化雾,还有异兽麝香香料以及辅助静心凝神的宝物。
在其中修炼,事半功倍,内气凝练的速度远超外界,一日修炼堪比外界十日。
可如今离开宗门,回到鱼河县,没有了聚灵阵辅助,没有了异兽麝香香料,没有了浓郁的灵气,更没有了宗门的各类修炼宝物。
各种修炼条件都大幅降低,只能依靠自身丹田吸纳天地间稀薄的元气,修炼进度自然慢了不少。
杨景心中暗自盘算,如果此刻还在玄真门,依旧待在甲级练功房里潜心苦修,恐怕现在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冲击真气境了。
可眼下,离开了宗门的优越条件,他的修为依旧停留在纳气境,距离纳气境巅峰还差最后一线。
这一线之差,看似微小,却需要耗费比宗门内多几倍的时间与精力才能追平。
他又想到此番搜寻魔教的进展,心里默默梳理着。
自己这几日,已经将整个鱼河县的地界,不管是乡镇村落,还是山林河滩,全都仔仔细细查看了一遍,几乎没有遗漏任何一处角落。
刚开始搜寻的时候,自然要这般地毯式排查,将每一方土地都查个清楚,确保没有魔教妖人潜藏,也摸清鱼河县各处的地形与情况。
但如今,既然已经将整个鱼河县彻底梳理了一遍,依旧没有发现任何魔教踪迹,接下来便不必再这般整日奔波,毫无侧重地搜查。
他的精力,也要更多地往修炼方面分散一些,毕竟修炼才是根本,只有尽快突破到真气境,实力再上一层楼,即便遇上魔教中的高手,也能更有胜算。
往后可以每日抽出半日时间修炼,半日时间针对性探查偏远隐秘之地,兼顾修炼与任务,两不误。
就在杨景沉浸在思绪之中,静静思索后续安排之时。
忽然,他的眉头微微一挑,原本望向窗外的目光骤然定格,落在了楼下街道缓缓停下的一辆奢华马车上。
原本平静的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轻声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居然遇到她了。”
......
楼下街道上。
那辆奢华马车缓缓驶过青石板路,最终稳稳停在了酒楼门前的空地上。
马车做工考究,车厢由上等檀木打造,纹理细腻,色泽温润,边缘镶嵌着细碎的银边,在冬日阳光下泛着低调却华贵的光泽。
车帘是绣着缠枝莲纹的锦缎,厚实又精致,一看便知绝非普通人家所能拥有,定然是鱼河县大人物的座驾。
马车刚停稳,一旁等候的车夫连忙上前,恭敬地放下脚踏。
紧接着,一只纤细白皙、戴着羊脂玉镯的手轻轻掀开锦缎车帘,一名穿着华贵的年轻美貌女子,缓步从马车中走了下来。
女子身着一袭藕荷色织锦夹袄,裙摆绣着暗纹海棠,腰间系着碧绿玉佩,步履轻盈,身姿窈窕。
她容貌娇美,眉眼精致,肌肤白皙胜雪,一头青丝挽成精致的流云髻,插着一支珍珠步摇,行动间步摇轻晃,更显温婉华贵。
周身透着一股大家闺秀的矜贵气质,引得街道上往来行人纷纷侧目,却又不敢多看,只敢远远打量。
酒楼门口,早已站着一名身着劲装、身形魁梧的中年护卫,面色恭谨,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看到女子下车,他立刻收敛神色,快步上前,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容,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格外客气:“赵小姐,您可算来了,我家公子已经到了许久,正在三楼的包厢里静候您呢,小人这就带您上去。”
这位女子正是赵家小姐赵玉曼。
她闻言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神情清冷,没有过多表情,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疏离:“嗯,前面带路即可。”
她的语气平淡,自带一股高贵感,让人不敢轻易亲近。
中年护卫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应了声“是”,随即转身,小心翼翼地在前面引路。
行走间,中年护卫脑海中盘算着。
他在自家公子身边当差多年,也算见识过鱼河县的各路权贵,可面对这位赵家小姐,却丝毫不敢大意。
这位赵小姐,可不是普通的千金小姐,据说在两年前,她险些和杨府那位存在结为夫妻。
虽说最终不知为何没能走到一起,这门亲事不了了之,但谁都知道,她和杨景之间有过牵扯。
而杨景如今的身份地位,早已今非昔比,地位高高在上,实力更是通天,整个鱼河县乃至金台府,都没人敢轻易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