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因为有杨景的影响,这位原本只是普通家族小姐的赵玉曼,在鱼河县上层权贵圈子里,有了不小的影响力,各方势力即便不看赵家的面子,也要看杨景的情面,对她礼遇有加。
鱼河县上流圈子里一直有诸多猜测。
有人说赵玉曼和杨景早已断了联系,形同陌路。
也有人说两人私下依旧是朋友,关系不一般。
还有人猜测当初亲事告吹,是赵玉曼悔婚,如今怕是悔不当初。
可不管猜测如何,有一点是所有人都公认的事实,赵玉曼终究和杨景有过亲近关系,这是抹不去的。
只要她和杨景扯上关系,就由不得各方势力不重视,哪怕只是一丝微弱的联系,也没人敢轻易得罪,生怕触怒了杨景,给自己和家族带来灭顶之灾。
赵玉曼神色淡然,跟在中年护卫身后,迈步走进了酒楼,身后还跟着一名穿着青色布裙、模样乖巧的贴身丫鬟,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伺候周全。
酒楼内人来人往,酒香与饭菜香交织,喧闹不已。
可赵玉曼一进来,周身的华贵气质,瞬间让周遭的喧闹都淡了几分,不少食客都下意识看向她,眼中满是惊艳与好奇。
三人沿着古朴的木质楼梯往上走,楼梯是实木打造,被踩得光滑,却十分稳固。
中年护卫走在最前面,赵玉曼居中,丫鬟紧随其后,脚步轻缓,没有发出声响。
先是走到了二楼,二楼食客众多,座无虚席,嘈杂声不断,赵玉曼微微蹙眉,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跟着护卫继续往三楼走去。
在酒楼二楼靠窗的一角,杨景正静静坐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赵玉曼往三楼走去的背影,神色没有丝毫波澜。
他看着那道华贵清冷的身影,看着她一步步踏上三楼的楼梯,只是挑了挑眉,随即轻轻摇了摇头,便收回目光,不再多关注,对他来说,只是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他和赵玉曼本来就不熟,甚至都算不上真正认识,两人之间从未有过什么交集,更谈不上交情。
他之所以对这个女子还有些许印象,印象深刻,完全是因为当初的一段旧事。
当初他刚在孙氏武馆立足,四师兄刘茂林出于好意,想撮合他和赵玉曼相识,试图促成一段姻缘。
可连面都没见,赵玉曼便直接出言拒绝,态度倨傲。
那件事他虽不曾放在心上,却也记得清楚。
在那之后,他便听闻,赵玉曼和破山武馆的核心弟子沈烈关系走得很近,当初鱼河县校场试之时,他也曾远远见过两人站在一起的模样。
除此之外,便再也没有其他交集,也没有别的印象了。
杨景目光平静,心中毫无波澜,只是方才匆匆一瞥,他注意到,这个赵玉曼和一年多前相比,容貌愈发精致,周身的气质也更出挑了一些。
褪去了几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世家女子的端庄与矜贵,可也仅此而已。
他彻底收回目光,端起桌上刚上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入喉,暖意散开,随即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对搜查魔教踪迹的思忖上面。
心中再次梳理着鱼河县尚未探查透彻的角落,盘算着后续的探查计划,全然没将赵玉曼放在心上。
对于赵玉曼这个人,杨景从一开始就没有放在心上过,当初的拒绝,他从未耿耿于怀,更没有因为她当初拒绝过自己,而如今刻意多看她一眼,或是心生任何波澜。
在他心中,武道修行、宗门任务、家人亲友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赵玉曼不过是生命里的一个过客,微不足道,不值得耗费半分心绪。
......
与此同时,三楼走廊上。
中年护卫带着赵玉曼和丫鬟,沿着安静的走廊往前走,三楼皆是私密包厢,没有二楼的喧闹,环境清幽,每一间包厢都布置得雅致华贵。
不多时,三人便走到了一间包厢门外,包厢门上挂着雅致的布帘,透着几分静谧。
中年护卫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敲了敲门,随后缓缓推开包厢的门。
包厢内陈设精致,桌椅考究,炭火盆烧得正旺,暖意融融,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精致的茶点。
一名身着青色锦袍、长着一双三角眼的青年,正坐在桌旁,青年气质阴冷,周身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郁感,与包厢内的暖意有些格格不入。
看到赵玉曼进来,青年立刻站起身,脸上挤出一抹刻意的笑容,快步朝着赵玉曼迎了过来,语气热情道:“赵小姐,可算把你盼来了,请进,快请进!”
赵玉曼抬眼看向包厢中的阴冷青年,神色依旧清冷,没有丝毫波澜,迈步缓缓走进包厢,身后的丫鬟立刻跟上,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位置,恭敬伺候。
赵玉曼对着青年微微颔首,声音平淡地打招呼:“海公子。”
海公子看着赵玉曼,脸上的笑意更浓郁了,眼中神采微微发亮。
随着赵玉曼与丫鬟彻底走进包厢,中年护卫随后轻轻带上包厢的门,将房门关紧,隔绝了内外谈话的声响,包厢内的景象,也彻底隐于门后。
第273章 赵玉曼的异样,魔教踪迹
随着包厢门被轻轻关上,包厢里,只剩下海公子及其护卫、赵玉曼和其丫鬟四个人。
海公子目光落在赵玉曼身上,三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
随即脸上堆起刻意温和的笑容,抬起手轻轻挥了挥,笑着说道:“赵小姐,一路辛苦,快请坐。”
他说着,伸手示意赵玉曼坐在桌前正对自己的位置。
赵玉曼迈步走到桌前,身姿端庄地缓缓坐下,腰背挺直。
她没有去看桌上摆放的精致茶点,只是面色淡然地抬眼看向海公子。
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既不热情,也不疏离,就那样静静等着对方开口,摆明了不愿多做虚与委蛇的应酬。
见赵玉曼坐定,海公子也跟着坐下,随后才重新看向赵玉曼,脸上的笑容愈发浓厚,开口说道:“赵小姐,我前些时日去府城办一桩事,机缘巧合之下,托关系弄到了一些品质相当不错的异兽肉,都是深山里难得一见的异种,肉质鲜美,还能滋补身体。”
他刻意顿了顿,见赵玉曼只是静静听着,没有插话,便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炫耀,又有几分示好:“这些异兽肉里,最为精品、最为难得的,是两斤珍品异兽灵鹤之肉。
“这灵鹤本就罕见,肉质最为鲜嫩软糯,而且大补气血,对女子的身体更是极好,寻常人有钱都买不到。
“我特意留了出来,没舍得动,稍后便安排酒楼的后厨,给赵小姐精心炖上一份,让您尝尝鲜。”
海公子本以为,这般难得的珍品,定然能让赵玉曼动容,毕竟灵鹤肉在整个鱼河县,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滋补佳品。
即便是六大世家的高层,也难得吃上一回。
可赵玉曼闻言,只是轻轻抬了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语气平静地开口回绝:“多谢海公子的好意,费心了。
“只是我最近肠胃不适,没什么胃口,一直都在吃素,沾不得半点荤腥。
“海公子的这番心意,我心领了,这珍品灵鹤肉太过珍贵,还是海公子带回去自己享用吧,莫要浪费了这般好东西。”
她的语气客气却坚定,直接干脆地拒绝了海公子的示好。
海公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显然没料到赵玉曼会这般不给面子,直接一口回绝。
一时有些措手不及,讪讪地笑了笑,嘴角扯出几分尴尬,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才掩饰住自己的失态,心中暗自不满,却也不敢表露半分。
赵玉曼见状,也不愿再跟他虚耗时间,径直开口,语气干脆利落:“海公子,今日既然特意约我来这酒楼包厢,定然不是只为了送异兽肉这般简单,便直接说正事吧,不必绕弯子。”
她夙来不喜这般应酬场合,若不是听闻这海公子找自己,是为了赵家手中的那颗白玉丹,她根本不会赴约,更不会在这里浪费时间。
海公子听赵玉曼这般说,也知道对方性子干脆,不愿多做客套,便不再犹豫,放下茶杯,神色稍稍收敛了几分,开口说道:“赵小姐果然如传闻中一般干脆爽快,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直接开门见山。”
他抬眼看向赵玉曼,目光中带着几分急切,缓缓说道:“我这次找赵小姐,没有别的事,就是为了赵家去年收的那颗白玉丹而来。
“这丹药对我有大用,赵小姐只管说个价钱,我绝不还价。”
白玉丹乃是上等滋补丹药,能短时间强化暗劲武者的内气,辅助突破境界,对于卡在暗劲瓶颈的武者来说,是极为实用的丹药。
海公子自身修为卡在暗劲巅峰已久,急需一颗白玉丹辅助修炼,才会费尽心思找上赵家。
赵玉曼闻言,连片刻的犹豫都没有,眼神平静,语气淡然,直接开口报出价格:“三万两。”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如同重锤一般,砸在海公子心上。
他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僵住,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三角眼猛地睁大,随即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带着怒意道:“赵小姐,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吧?这白玉丹在市面上,正常的市场价,也不过三千两银子一颗。
“你这直接开出三万两的价格,整整是市场价的十倍,这未免也太离谱了!”
他虽说做好了被狮子大开口的准备,也知道如今白玉丹稀缺,价格会上涨,可万万没想到,赵玉曼会直接开出十倍的价格。
这根本不是售卖,而是明摆着敲诈。
赵玉曼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嗤笑,轻哼一声,眼神带着几分不屑。
她看向海公子,语气清冷道:“十倍?既然海公子觉得市场价才三千两,那你大可以去市面上买啊,何必特意来找我,费尽心思约我到这里来?”
一句话,直接堵得海公子哑口无言,脸色不由得一垮,神情瞬间变得憋屈又无奈,满腔的怒意都憋在心里,却不敢发作。
他何尝不想去市面上买,可如今的局势,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白玉丹。
炼制白玉丹的一味核心主料青禾花,早在去年圣教重归金台府的时候,就被圣教中的黑莲散人一把火,将种植青禾花的药田烧了个干干净净。
青禾花本就是生长条件苛刻的药材,难以培育,如今药田尽毁,根本无法快速补种。
缺少了这味主料,白玉丹的炼制效率就大大降低了,原本存量不多的白玉丹,瞬间成了稀缺货,价格一路飙升,却依旧有价无市。
如今整个鱼河县,乃至周边几个县城,都很难寻到几颗白玉丹了。
海公子也是费尽心思,多方打听,才偶然得知,赵家去年在一次药材交易中,收下了一颗白玉丹,一直珍藏在家中,没有动用。
他这才主动找上赵玉曼,想要从她手里买下这颗白玉丹,用来突破自身修为瓶颈。
为了这颗白玉丹,他早就做好了被赵玉曼狮子大开口、狠狠宰一刀的准备,心里预想过最高的价格,也不过一万两。
可还是万万没想到,赵玉曼居然直接开出三万两的天价,远超他的预期,让他一时难以接受。
赵玉曼看着海公子面色犹豫、阴晴不定,既不甘心又舍不得放弃的模样,再次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缓缓说道:“海公子,你也清楚如今的局势,青禾花被魔教毁尽,想要重新培育药田,把青禾花种起来,再到收成入药,起码还要三年的时间。”
“这三年里面,白玉丹的存量只会越来越少,价格只会越来越高。
“到后来,别说三万两,就算你拿着大把的银子,都未必能买到一颗白玉丹。”
“现在我告诉你是三万两的价格,你若是犹豫不买,下一次,可不一定还是三万两银子就能买下了。
“或许再过些时日,价格还会再涨,到时候,你就算想花三万两买,我也未必肯卖了。”
赵玉曼的话语,句句戳中要害,说的都是实情,且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她清楚海公子的需求,也清楚白玉丹的稀缺程度,根本不怕对方不买,这番话,既是告知,也是施压。
说完这番话,赵玉曼不想再跟海公子多做纠缠,也懒得看他纠结犹豫的模样。
当即轻哼一声,不再多言,直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织锦裙摆,对着身后的丫鬟淡淡吩咐:“我们走。”
丫鬟连忙应声,紧紧跟在赵玉曼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径直朝着包厢门口走去,没有再看海公子一眼,态度干脆利落。
海公子看着赵玉曼决然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要开口挽留。
却又碍于价格太高,难以抉择。
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推开包厢门,转身离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坐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憋屈不已。
直到包厢门被重新关上,包厢里只剩下海公子和中年护卫两人,再也没有外人。
海公子脸上的隐忍瞬间消失殆尽,脸色变得铁青,难看至极,一双三角眼阴鸷无比,死死盯着赵玉曼离开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咬牙切齿,压低声音恶狠狠咒骂道:“妈的,这个臭娘们,真是给脸不要脸!
“要不是顾忌那个杨景,本公子何必在这里受这份气,别说三万两,本公子一个铜子都不花,直接派人上门抢过来,谁敢拦着!”
他心中满是怒意与不甘,以他的势力,在鱼河县也算有头有脸,平日里只有他欺压别人的份,何曾被人这般狮子大开口,这般无视。
可偏偏,赵玉曼靠着和杨景那点关系,让他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得罪,只能忍气吞声,这份憋屈,让他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